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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去天玉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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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上清宗平和静谧，远处灯火忽闪。
孟华衿从乔荞住处出来，就直奔着一个地方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这里格外的安静，连一声多余的虫鸣都没有，孟华衿总觉得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深刻的安静下蕴藏巨大的危险，她径直往里走去。
还没跨过门槛，房内就传来一声音色平淡的问话，“何事？”
孟华衿脚步顿住，最终还是没再选择继续往里走，她站在门外道：“近日外界的流言已经无法遏制了，部分门派要求掌门向天下证明你没有入魔，反之，则代表上清宗与其他各门派签订的联盟约定失效。”
虽是站在门外，却也和进门差不多了，毕竟只有一道门槛之隔。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子里的摆设，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当孟华衿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的时候，却微微一顿。
屋门，灯光暖耀。
裴蕴一手执黑色毛笔，一手轻按衣袖，白皙的手腕在写字时轻轻移动，等孟华衿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手腕轻提，落下最后一笔。
裴蕴慢条斯理的将毛笔放在架子上，将桌子上刚写好的这张放在一旁，然后又取了一张新的纸，铺在桌上，轻轻抚平褶皱，压好四个角。
这些动作在他做来犹如一个凡间贵公子，优雅又不失风度，好看极了。
做这一切的同时，裴蕴头也不回的答道：“随他们去吧。”
孟华衿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她多少也是知道裴蕴的性子的，来之前想到他不会在意这些事，但这次的事还是不一样的，事关宗门名誉以及安危，而裴蕴身为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竟然跟一个身外之人一样。
“你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上清宗造成多大的影响吗？”孟华衿的声线冷了下去。
裴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又继续在纸上写字。
见裴蕴始终这样无动于衷，孟华衿就是再怎么知道他性子冷淡，也是实实在在的来了火气，“你身为宗门首席大弟子，理应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宗门，而你不仅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在宗门危难之时无动于衷，冷漠至极，你愧对宗门上上下下所有人！”
裴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低头写字，手腕带动着笔下黑色的线条，行云流水。
孟华衿心里的火气直冲而上，她将裴蕴的名字念的极其有力，“裴蕴！你忘记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忘记掌门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了吗？你难不成真的是要背叛这里吗？”
最后几个字，孟华衿说的语气有些轻但它的重量却是最重的。
随着孟华衿话音的落下，裴蕴指尖连贯的笔顺顿了一下，笔尖落下一点墨，这个字瞬间在纸上变得不协调了。
同时，这里的气氛陡然转变了，先前的平和一扫而空，空气仿佛在向下压，沉甸甸的落在地面上。
孟华衿也感受到了，其实刚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妥了，但说出的话是怎么也收不回的，她只能祈求裴蕴能听进去。
是的，在裴蕴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被魔族害死了，是掌门将他接回来细心教养的，说是掌门将他待为亲子也不为过。
这样的话固然会让裴蕴生气。
所以，孟华衿也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她紧紧盯着裴蕴的动作，手掌虚合，随时都能握剑。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件让孟华衿觉得不解。
裴蕴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而后放下手中的笔，“师姐若是没其它的事还请回吧。”
孟华衿有些没回过神，“你让我走？”
裴蕴看向她，“师姐还有什么事吗？”
他静静盯着孟华衿，一双黑沉的双眸深不见底。
孟华衿紧绷着脸，眼神也不怎么和善，她一字一句道：“裴蕴，你没有心。”
说完，孟华衿转身离开。
裴蕴的目光还落在那里，仔细看去，好像他已有些心不在焉了。
屋外，哗啦啦的一阵风吹了进来，将桌子上裴蕴还没收起的纸张吹到了地上。
纸张轻微的摩擦声让裴蕴回过神，他捡起掉落的纸张，将它放回原有的地方。
没有心吗？
罕见的，裴蕴脸上划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迷茫。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左胸口的位置上，胸腔下的跳动一下接着一下，强劲有力。
他是有心的，裴蕴想。
忽然，一只白色的小纸鹤稳稳的飞到了裴蕴眼前。
他伸出手。
纸鹤落在掌心，一行字出现在空中，又瞬间消失不见，连带着纸鹤也不见了。
随即，裴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朝着门外走去。
一出门，就御剑飞行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看方位，那正好是大殿的位置，也是掌门的居所。
……
一大早，乔荞就被宗门的钟声吵醒了。
沉闷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上清宗每个角落。
伴随着钟声传来了孟华衿的声音，“怎么还没起？”
乔荞睁开眼，不是很想说话，“今天不是休息么？”
“休息？”
听着孟华衿有些惊讶的声调，乔荞眉头一皱，“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啦，今天可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呢，”孟华衿笑盈盈的凑到乔荞面前。
重要的日子？
乔荞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昨晚遇见的人和他们说的话，没人提到什么重要的日子。
从床上爬起来，乔荞不免带着点好奇，“什么重要的日子？”
偏偏孟华衿搞了个神秘，“去了就知道了。”
一路跟着孟华衿走，最后停留的地方乔荞也不陌生。
大殿前的那片空地，上次进秘境的地方。
她们来的好像已经算迟了，空旷的场地已经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乔荞对这个日子的好奇到了极点。
“哎，你说裴师兄今天会选谁啊？”
旁边的人毫不客气道：“反正不是你。”
被说的那人有些不服气，“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我可是有独门秘诀的。”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就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在一片调侃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不算很大，带着些惊恐的声音，在这里格外显耳。
“你们……就不怕他控制不住魔气吗？”
人群中顿时一片寂静。
乔荞也是一愣，她下意识的看向孟华衿。
孟华衿面色一冷，对着那几个弟子语气冷然：“是想去领戒鞭吗？”
这道声音让几个弟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这个人还是孟华衿，刚才的气焰顿时就没了，乖乖的向人问好。
孟华衿看也不看，拉着乔荞走了。
等离那些人够远了，孟华衿才停下来，转过身，她看着乔荞。
见她这幅样子，乔荞倒是先笑了，“师姐，你在想什么？”
“你……别听那些人瞎说，入魔的人是不可能在上清宗的……”
话没说完，就被乔荞打断了，她知道孟华衿误会了自己对裴蕴的感情，但听到这些话，她心里很暖，因为孟华衿真的真的对她很好，她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师姐，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或者难过的，我对裴蕴也没有男女之情，我对他是朋友，是恩人，你不用担心的，而且，我知道的，流言是没办法阻挡的，我们只能从源头去改变，如果每个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那我岂不是要气死了。”
“你……”孟华衿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见过太多女子为裴蕴做出的傻事了。
乔荞轻轻一笑，握紧了她的手，“师姐，我承认我对他有些特殊的感情，但绝不是男女之情，你就放心吧。”
孟华衿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到底没再说什么了，她想着，要是这傻姑娘真干出什么傻事，她拦着她不就好了。
两人说话间，就见上方的各位长老已经来齐了，除了一直在闭关的几位长老，剩下的都来了，足以证明这次事情的重要性了。
乔荞抬头，朝着上方看去，裴蕴还是跟往日一样站在掌门的侧方。
“对了，师姐，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乔荞忽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还没问呢。
孟华衿瞥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乔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继续追问了，反正掌门已经在上面讲了。
不过上方掌门倒不是对着这些弟子讲的，而是对着他右手边的七长老讲的，这点倒是让底下的弟子们觉得奇怪，怎么掌门身边坐的不是靠前的长老，而是名次靠后的七长老。
七长老和掌门对视一眼后，站起身来，“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件事情要宣布，你们裴师兄不日便要去天玉山历练了，因着天玉山资源丰富，所以要选出几名弟子由裴蕴带队，其中获得的宝物归你们自己，这对你们来说也算是一次大的历练吧，但同时，你们要注意这次的地方是在天玉山，希望大家能谨慎抉择。”
人群开始了低声又难抑激动的讨论声。
乔荞心中也是难免一动，跟着裴蕴去历练，真的是很有诱惑力的一点，而且去的地方还是天玉山。
乔荞一偏头，就看见孟华衿脸上似笑非笑的，像是已经洞悉了她内心的想法。
紧接着就听到她说：“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天玉山是什么地方。”
是一种很笃定的语气。
事实是，乔荞确实不知道。
孟华衿看她这一脸求知的表情，叹息一微微声，有些无奈的说道：“那是很接近魔族的地方。”
“魔族！”乔荞不免惊讶，明明先前孟华衿还说天玉山脚下有检测魔气的灵花。
“只是因为天玉山太过高耸陡峭，所以魔族不会生活在那里，但天玉山附近的地势很好，虽然气候恶劣，但对魔族来说不值一提，所以天玉山附近有着大量的魔族。”
“那这不是去魔族的老窝里历练？就算是裴蕴，恐怕也是……”
最后四个字乔荞默默在心里补充——有去无回。
“那为什么要去天玉山呢？”乔荞忍不住问道，这不是去敌人的老巢找死吗，她又忍不住看向裴蕴，那人还是一副冷漠肃然的表情，好像要去天玉山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是啊，”孟华衿盯着上方那些正襟危坐的长老们，轻声呢喃，“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人群讨论的声音渐渐小了。
场上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