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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流言发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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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授课的是四长老,所以乔荞今天起了个大早。
因为四长老受欢迎的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他长老,他是整个宗门里炼丹水平最高的人,也是天下少有的能练出高阶丹药的人了。
乔荞第一次来听四长老的课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虽然没迟到,但等她进了课室才发现,已经没位置坐了,并且还有好多人是站着听课的。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因为有一些其他的弟子也会来听课,并且宗门还特意把四长老授课的课室安排在另一个更大的房间里,所以平常弟子上课时的座位也是不固定的。
本以为今天自己会是最早来的,没想到,来了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最迟的那个。
没办法,乔荞只能在后面挑了一个想对来说没那么多人的位置站着。
当乔荞下意识的想跟旁边的人说话的时候,才想起来孟华衿前些天已经去做任务了,听她说是去做什么探查任务。
乔荞心里忽然有几分寞然,平日里孟华衿总是跟她在一起,有她陪伴,她觉得很开心,现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异世的孤寂感又涌了上来。
课室里吵吵闹闹的,乔荞却总觉得那些声音就围绕在她身边,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她,她就像游离在世界之外一样。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乔荞向前看去,四长老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衫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四长老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也很和蔼的老头,留着长长的白色胡须,他说话总是慢慢地,给人一种像是在听什么大道理一样,像乔荞小时候想象中的世外高人,所以宗门内的弟子大都很喜欢四长老。
刚一来,四长老就先笑眯眯地对大家打了个招呼:“大家早上好啊。”
教室里异口同声地回复:“四长老早上好。”
四长老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连带着脸上的褶皱也深了些。
接下来就是正经的授课了。
课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很认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的注意力开始变得没那么集中了,尤其是当四长老提到了裴蕴的时候。
可以看出,当提到裴蕴的时候,四长老脸上有着明显的满意之色,“想当年,你们裴师兄在炼丹这方面的天赋可是无人能及啊,老夫我也是想收他为徒啊。”
说到这,四长老停顿了一下,脸上满是可惜,语气也有些遗憾:“但可惜,他最终还是拜了宗主为师。”
“谁不知道裴师兄平日里有多尊敬您,您还教授他炼丹之术,这跟徒弟也没什么区别了吧。”底下的弟子说了一句。
自从这句话出来以后,其余的弟子都哄笑道,“对啊,对啊,裴师兄就差叫您一声师尊了。”
四长老摇摇头,语气可惜道:“就差这一声师尊了唉。”
大家都看得出来,四长老是真心喜欢裴蕴,也是真心想教导他的。
就在四长老想重新回到授课内容的时候,忽然发现底下有部分弟子面色奇怪,他看着那个方向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顺着四长老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几人面色激愤,语气激动:“裴蕴他已经入魔了,长老您还有什么可惋惜的!”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紧接着,是越来越大的讨论声。
乔荞对身边的讨论声听得一清二楚,她内心一震,流言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在这样发展下去,裴蕴恐怕哪怕本人出来解释,也会无济于事。
因为流言蜚语而毁掉一个人,这样的事很简单,更不再少数。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绝不相信这件事只是普通的流言了。
“大师兄入魔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他早就入魔了,只是现在掩盖不住了,前些天被几名弟子给撞见了,然后裴蕴为了遮掩自己入魔的事实,就对那几个弟子痛下杀手,幸好有个弟子命大,逃了出来,大家这才知道裴蕴早已入魔!”
“我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没想到他竟然把宗门上上下下都瞒了这么久,他肯定早都和魔族有联系了。”
听见这话,哪怕现在气氛不对,乔荞也还是有点无语,什么叫你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平时见得到人吗?可能连个背影都看不见吧。
旁边几人更是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上面的四长老也是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安静!”
课室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有一些细碎的声音。
七长老问:“这话从何讲起?”
以他的修为,早已将刚才那些弟子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弟子离乔荞不远,她一扭头,就能看到。
只见这弟子神情激动,大声道:“已经有弟子看见了!而裴蕴为了掩盖事实,竟然还杀了不少的弟子!这样的人,凭什么做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应该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师门!”
底下有一小部分的附和声。
“对啊,说不定他早就和魔族勾结在一起了,这样的人,迟早害死我们,还是废了修为,逐出师门的好!”
但相对的,也有一些反对声。
“你们在这说些莫须有的话,就对大师兄定下了罪,难道忘了他平日里是怎样的一个人吗?难道忘了他对你们的好吗?我敢说就这里在座的很多人都被他救过,那么你们现在背后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良心上过得去吗!”
还是有一些不服气的人道:“他是救过我们的命没错,但他现在入魔和魔族勾结,如果不制止,那害的就是所有人了,这难道不该阻止他吗?”
“呵,说得好听……”
四长老在上方打断了底下愈演愈烈的交谈,“安静!”
他神色严肃道:“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莫须有的话,往后不准再说。”
四长老扫视着底下的弟子,声音不大,却能到达每个人的心底,“裴蕴是宗门的首席大弟子,品行端正,修为高超,是绝对没有入魔的。再者,掌门和我们长老都在时刻保护着宗门,也不可能有入魔的弟子在,更不可能有人和魔族勾结,往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乱心者,皆为意志不坚定且蛊惑他人。从今日起,我会告诉执法弟子让他们严加探查。”
此话一出,课室内寂然无声。
乔荞细细的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有人不平却不敢说什么,有人气愤,有人害怕,也有人事不关己。
乔荞心知这些人不会因为四长老的一番话就收敛起来,但她更想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利益纠葛。
上方四长老已经在重新讲课了,底下认真听讲的人却没几个。
乔荞也没什么心思听了,想了想,她往旁边挪了挪,眼睛是看着上方四长老讲课,嘴却小声的问旁边的人:“师兄们,裴蕴入魔的事你们都是听谁说的啊?消息可靠吗?这可是裴蕴啊。”
裴蕴身份地位都不一般,再加上乔荞容貌出众,几个弟子心里的那点自认为的正义感就冒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了,这可是我一个师兄亲自告诉我的,他可是二长老门下的得意弟子,平日里我们想见都见不到呢,裴蕴入魔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在裴蕴身上发现了魔气,而且长老们和掌门早都知道了这件事,只是因为裴蕴平日里的威望太大,所以才选择不说的,就是等着暗地里处置呢。师妹你可不要被他平常那副道貌岸然的外表给骗了。”
这人说这段话的时候感情真挚,语韵充沛,言真意切地劝眼前的这个误入歧途的小师妹,旁边几人还在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乔荞表面感动,内心把他们狠狠地骂了一顿。
一群傻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充英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那些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狗都比你们学的好,最起码,狗对恩人还会摇尾乞怜呢。
这节课乔荞是没什么心思在上下去了,其他人也是,就连四长老后半节课看着也是心不在焉的,结束的也比平常早。
回到竹屋,乔荞看到玄玉就背靠着墙,双手抱臂,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玄玉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直起身,抬起头,嘴角带着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有些不着调:“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猜到我要来吗?”
乔荞往前走着,轻笑一声,“对啊,怕你等太久。”
玄玉也笑道:“其实也没有很久。”
乔荞打开门,偏头看向他,“进来吧。”
玄玉大步跨进大门,“恭敬不如从命。”
“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乔荞正在给两人倒着水,顺便瞟了他一眼。
“当然,”玄玉做出点头的动作,“你知道的,在我这就没什么坏消息。”
乔荞看着他,递给他一杯水,然后自己喝了一口水,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说吧。
玄玉将杯中的水喝完,然后放下杯子,“过段时间就是十年一度的各个宗门齐聚的宗门盛会,这次开办的地点恰好就是我们上清宗,所以……你知道的。”
乔荞一下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玄玉,“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玄玉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肯定的点点头。
乔荞没忍住拔高了声音,“你是说让我也参加,并且还很看好我?!”
玄玉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倒是非常的淡然,“别激动,别激动,你就当长长见识就行,我又没说让你取得什么名次。”
乔荞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盯着他“合着参加的人不是你。”
“我当然也会参加的,不必担心。”
一听这话,乔荞更气了好吗,她忍不住解释道:“不是啊,大哥,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我自己好吗,就我这菜鸟水平,上去光挨打吗,难道我留在台下观摩不是更好吗?”
虽然知道乔荞很生气,但玄玉还是忍不住逗她,“我可以教你几招啊,保证你不会输的太难看,怎么样,要不要学?要知道我的教学可是千金难求的,而且我教你的这几招更是万金难求。”
乔荞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学!要学你自己学吧。”
“咳……既然不想学,那就算了,还省了我的功夫,”玄玉一本正经地移开视线,然后装作自然的拿起杯子,仰起头,他喝水的动作一顿,是空的,然后他又自然的放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乔荞无奈的笑了一下,拿过他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
“对了,你……昨晚等我到很久吗?”玄玉一想乔荞等自己等到半夜,就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也不能怪他,清水村的事太细微了,他东拼西凑了很久才找到,等他看向外面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所以他一早就过来了,一直等到刚刚。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等你?”乔荞还有些懵。
玄玉后面的表情和话一下子就卡住了,“你没等我?”
一看他的表情,乔荞眼珠子向上转了转,企图蒙混过关,她双手一拍,恍然的看着玄玉道:“哦!对!对对对,我昨晚是等你等到半夜的。”
玄玉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在玄玉这目光下,乔荞双手慢慢搅在了一起,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道:“我昨晚确实忘记了,但你不也没来吗?”
后面那句,乔荞的声音极其的小,就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但以玄玉的耳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乔荞还是没敢说自己压根就没听见,还好玄玉没有读心术。
玄玉半天没说话,乔荞在他的注视下慢慢低下了头,然后小声的说了一句,“所以你能告诉我清水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其实乔荞真正想知道的是那颗蓝色的珠子,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她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其实玄玉并不会很吓人,相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乔荞会觉得很轻松,是一种同龄人的朋友的相处,而他当着裴蕴的面是绝对问不出来的,只期望玄玉能知道些什么了。
因为乔荞低着头,所以她没看见玄玉眼中愈来愈深的笑意。
不过,提起这个,玄玉到底还是没忍住面露嘲色,他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群贪婪的虫子罢了。”
接下来,玄玉讲述了清水村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裴蕴讲的没差,但还是没提到乔荞真正想知道的。
等玄玉讲完以后,乔荞看向玄玉,“这其中,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玄玉挑了挑眉,“你想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乔荞定定地盯着玄玉,“比如,陈子谦是如何完成复仇的?他拿什么力量去造成我们那天遇到的情景呢?”
玄玉轻笑一声,“很聪明,想到了点子上。”
乔荞迫切地看着玄玉,快说,快说,蓝色珠子的事情。
“可惜……我也不知道,”说完以后,玄玉也很无奈,他查了一个晚上,就是为了知道陈子谦拥有的那股力量是什么,他不止翻看了清水村的事,他甚至还翻了上清宗的历史,还翻了一些奇闻异事,但都没有找到跟这股力量相吻合的。
乔荞一下子就像一个被打满气却又被突然快速放掉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
她叹了一口气,往桌子上一趴,“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啊。”
玄玉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我再去找找。”
唉,也许这根本就是找不到的,毕竟,有时候有些秘密是不会写在纸上的,只有拥有它的人才知道,祝你好运吧,也祝我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