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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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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定三十三年,冬。
远远的来了一架马车,吱吱嘎嘎的,雪地上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轴。客栈的小二正趴在堂屋打着瞌睡,忽地一下被一声马嘶吵醒,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进来的是三位极年轻的姑娘,衣着简朴,都是极清淡的颜色,中间的那位容貌清冷,头上斜斜地插着一只玉簪看得出上好的材质。旁边的两位当是丫鬟婢女,小心地搀扶着中间的姑娘。
小二热情地围了上来,端茶倒水。李清河抿了一口茶水,春花朝着小二扔了一锭银子:"小二,备一间上房,再速速地备了热水送来。”说完便搀着李清河往楼上走。
好容易进了房,还未等李清河说些什么,秋月便迫不及待地扔了包袱,毫无形象地往椅子上一摊。
春花蹙了蹙眉,便要上前将秋月拉起来,却是看到一旁的李清河也是有样学样,好似全身都没了骨头一般,全无刚才的清冷矜持。
春花无奈地叹了口气:“公…小姐,这便算是进京了,可不比从前。”
李清河软着声音回答到:“怕什么,算来也有十多年未见了,谁还能知道我是谁?况且现在是他有求于我,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他都不敢怠慢我。”
一旁的秋月却是跳了起来:“若是王爷还在的话,我们怎么会……”
“秋月!”春花冷了脸色。
秋月自知失言,霎时便住了口。
“他还真的是无耻,这是既要兵权,还要落个体面的名声,好叫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多么的仁慈和宽宏大度,连爹爹如此的“乱臣贼子”的女儿,他都如此真心地待着!”
“小姐……”秋月担心地开口提醒。
“他现在是年老了,体衰多病了,午夜梦回,想到自己曾经干的荒唐事觉得良心难安了便一道圣旨将我从孤云寺叫了回来给他祈福!怎么,如此便能抚慰那些枉死的灵魂了吗?便能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了吗?”
李清河越说越激动,胸口激烈起伏。春花赶忙上前为李清河顺气,开口道:
“小姐,过几日便要入宫了。”
李清河拍了拍春花的手,轻声道:“我心中自是有数的,我忍了这么些年,不会失了分寸的。”
一阵敲门声想起,屋内的三人都噤了声。
“客官,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秋月一下子跳下了椅子,风风火火地将热水端了进来:“我服侍小姐沐浴吧,坐了大半日马车了,小姐乏了吧!”
说着便拉着李清河,帮她宽衣解发。春花跟着忙前忙后,帮着主仆二人收拾摊子:“唉,小姐当心着点呐。”
夜已经深了,长生殿中仍是灯火通明,宫女太监端着清水面巾,脚步匆匆。
龙床上的皇帝咳的艰难异常,雪白的手帕上有一抹刺眼的血色。侍疾的妃子跪了一排,个个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她们后面端坐着的,是本朝的皇后娘娘,皇后身着风袍,长眉入鬓,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事不关己的样子,似泥做的菩萨。
“皇后,皇后……”皇帝艰难地抬起手。
皇后闻后黛眉轻挑,慢悠悠地放下了茶,迤逦着步子走到皇帝床前,将手搭了上去。
“陛下,臣妾在。”
“安乐公主……现在在哪呢?”
“陛下,安乐公主已经到京了,想必不日就会进宫来拜见您了。”
“太慢了,太慢了……去,传旨……让她现在就进宫来!”
“陛下,夜已经深了。”
“那……那又如何!朕,朕是皇帝!她敢 ……敢抗旨吗!”
皇后沉默了许久,将头略微偏转过去,眼底闪过一瞬嫌恶。
“陛下,安乐公主虽说是您的良药,但若如此唐突,定会惹得公主心生不快,还望陛下从长计议。”
龙床上的皇帝似是被吓着了一般,惶恐的摇了摇头:“对……对……皇后说的有道理,是该让公主好好歇着,有了公主……朕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国师不会骗朕的……”
皇后眼底是一抹嘲讽的笑意:“是的,陛下,您马上就会好起来的,这大庆的江山,您还会统治很多很多年的……”
定北侯府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窗潜入了定北侯的书房中,黑衣上暗沉的似是大大小小的血斑。
“王爷,全部处理好了,悄悄跟在安乐公主马车后的杀手刺客,属下已经处理完了。”
“本王知晓了,你且先退下吧。”
定北侯微微颔首,执笔的手顿住,轻轻将毛笔放下,隐在烛影中的面容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张极年轻英俊的脸,剑眉星目,少年感和沉稳的神情在他的脸上有了完美的融合。这便是本朝的少年将军—定北侯安朔。
“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说。”
“属下今日动手时发现,似是还有一人悄悄地跟着保护安乐公主。被属下发现后,立刻就隐了踪迹,属下顾忌于安乐公主,未能追上去一探究竟,还请王爷责罚。”
安朔的神情一动,旋即又笑起来,似是明白了什么:“无妨,你做的很好。先退下吧。”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安朔一人,他站在塌前,脸上的神情似是怀念,意味不明。
“清河……安乐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