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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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开阔的稻场中，黑压压站着一群人，边沿处还有蹲着坐着的队员们。
头顶的太阳依旧炙热，队员们头戴草帽也挡不住汗流浃背，但丝毫不影响大家头碰头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外面传的谣言。
“你听说了吗？咱们大队的麦种出事啦！你说下半年可咋办啊？”
“诶，诶，你别晃我！我听我小姑子说了，大队长这次开会不就是要说这事吗？”
“他？切！他能说啥，是自己掏腰包还是能治好种子？不过是嘴上道道歉，然后让咱们兑钱买种子。不过，我可是提前说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啊？你不知道吗？大队长把种子交给苏禾了，苏禾说她可以治好种子。”
“什么！？真的假的！苏禾真有这本事吗？”
“你别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只是听说来的，哪知道真假啊！”
其余的人也像这两位婶子一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也一模一样。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苏禾一个没种过田的年轻人，可以解决种地多年的老把式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队员们被太阳晒得愈发心浮气躁，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就在此时，大队长拿着大喇叭走上来，站在人群最前面。
大队长充耳不闻底下乱糟糟的声音，自顾自地调试喇叭，举起来“喂喂”两下，确定喇叭没故障，准备讲话前撇头看了眼角落的苏禾。
苏禾此刻正在挨骂呢！
自然没发现大队长的动作，大队长也只是单纯的愧疚地看她一眼，不在乎苏禾有没有回应他。
“咳咳！”清了下嗓子，大队长嘴对着喇叭大声喊：“大家请安静下来，我有几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下面的队员们听到声音后，纷纷自觉地闭嘴，抬头注视苏正方，打算听听他咋说，种子的事情要是不给个解决办法，他们不愿意！
“今天，咱们大队里突然传出几条谣言，这里面有真有假。现在！我站在这！一一解释，你们有啥不明白的，先别开口，一切等我说完再说，行吗！？”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大队长气有些上不来，停下来歇息片刻，顺势扫视一圈，等了一会儿没人反对，大队长接着说。
“咱们队的麦种确实发霉了，实话实说，我也没比你们早知道几天。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们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
秋收啊！
地里的粮食不抓紧时间抢收晾晒，等下雨烂地里吗？万一有个意外，下半年你们的老父老母，你们的儿子女儿吃啥子呢？”
大队长苦口婆心，把自己的想法掰碎了给他们分析。
“就像今天，外面传来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你们一个个的心思还在地里吗？今天地里的活有谁干完了？”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低头不敢瞅他，想想大队长说得确实有道理。
下午只顾着八卦聊天了，今天分配的活儿他们才干了一半。
大队长瞅他们这个熊样，除了气地哼了一下，他也很无奈，总不能撂挑子不干呀！
“我知道你们心里担心的事情，但不要慌，种子发霉已经有办法解决了。咱们大队的苏禾有能力解决，但是霉变非常严重的种子肯定是救不活的，这部分地就由大队长出钱购买，保证下半年有足够的麦种进行栽种。”
“但是！谣言里提到的做‘局’，假的！大假特假非常假！假得不能再假了！”
“今年的工农兵大学名额，依据学历工分贡献来评选，到时候前五名会在大队部张贴名单，公示三天，没有异议的话就是第一名获得这个名额。”
这是大队长和苏禾一起商量之下决定的，苏禾借鉴了后世公务员录取方式。因为一个名额闹得沸沸扬扬，只有公开透明地选拔才能压下质疑。
大队长不停为她可惜，这样的选拔方式，苏禾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此话一出，队员们还未说话，知青们却吵嚷起来了。
队员们心里略微思索一番，就得出一个结论——谣言假的。
苏禾的学历足够，但她工分是不够的。
苏禾一直在上学，寒暑假期间，万佩兰和苏爱军心疼她，不让她上工，所以苏禾的工分比不上一直在上工的知青们。
稻场的一个小角落里，站着十几位知青，与队员们那叫一个泾渭分明啊！
一提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知青们个个炸了，纷纷在心里算自己的工分，工分差不多的打算最近多干点活，争取冲一把！
特别少的人已经放弃了，比如周怀仁。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力气是没有的，活是干不动的，现在的生活他咬咬牙也能过。
当然了，如果可以不扫猪圈就更完美了。
“大队长，我有话要说！”
队员们不关心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反正他们家里又没有满足条件的人，他们一直操心种子的问题。
大队长点头，“有啥想问的现在都可以问了。”
下面顿时躁动起来，队员们心里有好多东西想问，还没来得及张嘴，被刚才开口的男人抢先一步。
“大队长，你说苏禾能治发霉的种子，是真的吗？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大队长郑重其事地肯定道：“千真万确！”
“那我之前咋没听说过呢？万一她治不好咋办啊！责任谁承担呢？苏禾承担不承担！”
“啊！你说啥！人家苏禾要承担啥？种子霉了，苏禾好心解决，你们不知恩图报算了，还想让人家打包票，你脸咋这么大呢！昨天才吃了苏禾的猪肉，今天就为难人，要是知道你们都是这样的人，谁还会在出事的时候站出来！”
“你们放心，如果治不好，我一力承担，把我卖了，种子也给你们弄够！你看这样行不行！！！”
大队长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落在他们心里，激起一片波澜。
男人也是个汉子，听大队长如此说，他立马站出来，“大队长，你也别怪我，你知道我家里只剩个老娘了，我饿死没事，我娘不行啊！”
“要是苏禾真能治好霉病，我二话不说直接道歉，而且以后苏禾就是我妹子了，她爹娘就是我爹娘，他们家的活我一并干了！”
大队长：……
算了，还能计较啥呢？又不是他多个大兄弟。
苏奶奶听见以后，责骂苏爱军夫妻俩的声调愈发高昂。
“你们夫妻俩怎么管孩子的，啥事都敢接！胆子这么大，咋没把天上的月亮也摘下来！”
苏爱军怂兮兮立着，右脚不停扒拉地上的泥巴，眨眼间脚下出现了一个小土坑。
他嘟嘟囔囔地说：“月亮又不能吃，摘下来干啥子。”
“诶哟！娘，你轻点打，打重了手疼。”苏爱军高高壮壮的大汉，一边弯着腰抱着头叫唤，一边不停挨打却不敢躲。
“还犟嘴！孩子不好好管，天天就知道吃，你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吗！？”
苏奶奶坐在石头上骂骂咧咧不停歇，手里抓着鞋，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直把苏爱军打得嗷嗷叫唤。
苏禾看得满眼心疼，她来这几天，苏爱军一直对她特别好。
下工回来会给她带野果子，晚上帮她打水烧水，家里的重活从不让她沾手，现在还要帮她背锅。
苏禾蹲在奶奶面前，拿下她手里的鞋，帮她穿好，笑着说：“奶奶，您歇歇，别累着自己了。”
“是我先和堂伯说好后，我爹才知道的。您也明白，我爹一向疼我，我想做的事情他是阻止不了的。”
“况且，难道您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吗？奶奶~”
苏禾抱着苏奶奶的胳膊撒娇，声音甜腻腻。
苏奶奶轻轻抚摸苏禾的脸，把散落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慈爱地看着她。
“禾禾，你要知道，粮食是庄稼人的天，这天万一塌了，第一个砸的就是你。”
苏禾笑了笑，“奶奶，我明白，您别担心，不会发生您想象中的事情。”
“如果最后结果不好，我这里还有一些棺材本，到时候都给你了。咱做人得有良心，正方敢给你做担保，咱就不能让正方一个人承担。”
“奶奶，没有您说得那么严重，哪里用得上您的棺材本啊！您留着那些钱压箱底，等我以后给你发零花钱。”
苏奶奶顿时喜笑颜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我一定多活几年，以后享享孙女的福！”
站在一旁的大伯娘杨桂枝眉头一直没松开，心里惴惴不安。
感情上她想相信侄女，但理智上她觉得没人能治好霉变的种子。
就是因为确切地清楚大队里都是什么样的人，杨桂枝心知失败的后果，闲言碎语能杀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能淹死一个人！
犹豫半晌，杨桂枝望着把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的苏禾，当即一手扯走万佩兰，拉着她来到旁边。
杨桂枝忧心忡忡地问：“三弟妹，当时你就没拦着吗？”
万佩兰叹口气，“我想拦都不知道咋拦，等我知道时，苏正方已经提着麦种到家里了，我还能拿大笤帚把他打出去吗？”
额，确实不行。
“那你知不知道，禾禾是真的有办法治霉病吗？”
“真的，我看她在院子里晒的种子好像变好了。”
听万佩兰这样说，张桂枝的焦虑稍微好点，希望禾禾是真的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