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读书人的事,那能叫窃吗? “昨 ...
-
“昨儿个与奉常喝酒时想到的。”江沅撅了噘嘴,半撒娇似的说,“我的朋友你都识了个遍,你的友人我却不识得。”
奉常是江沅的发小,想必是他在江沅耳边说过什么类似的话罢,不然以江沅的性子哪里会主动向他提这种要求。
“谢公子请的都是你不熟悉的人,方方面面我也不能顾你周全,你在那也必不自在的。”杜世茂状似为难道。
一般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沅虽失落,也不会逼迫他什么,只是今天的江沅格外固执。
“你是不是嫌我,嫌我不通文墨,跟我相交是丢你杜大才子的脸面。”江沅一双桃花眼总像蒙着水雾,这么一副委屈情态愈发惹人怜。
“瞎想什么我的祖宗,带你赴个宴又是什么难事,你既想去我都依你罢了。”杜世茂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心里却暗恨上楚奉常在江沅耳边乱说话。
小少爷心思单纯,想一出是一出,杜世茂也不好拒绝他。
“既如此,那我明天再来寻你。”所求之事被应允,小少爷也就高兴了,显得江沅整个人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兔子。
小少爷这幅不谙世事的清纯其实最勾杜世茂,他笑了笑:“明天晚上赴完宴,我去你家。”
怀阆一番羞涩又开心的表情,在杜世茂转身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世茂名义上是江沅最亲近的友人,外加他渝州名士的身份,江氏夫妇也乐于见他们相交,所以杜世茂时而会以小聚的名义去他家与他幽会。
在杜世茂走后,666忍不住探头探脑:“宿主是想融入他的圈子吗,这样也好,你们的关系是能更进一步了。”
怀阆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没接话。
他清楚,江沅也清楚,杜世茂确实是嫌他落面子,才从来不带他结识自己的友人。
江家虽是渝州首富,但江少爷一不经营家业,二不考取功名,在旁人眼里,到底是跟纨绔挂钩的。
杜世茂自认霁月清风,能与他明面相交的也都是风雅才子,江沅私下里亲密可以,带到大众面前可就是上不得台面了。
江沅是有些懂他的意思的,可架不住他喜欢他,外加两人从未把这事明确提过,江沅宁愿就这么悄悄的好着,也不想惹杜世茂心烦。
怀阆可不这么想,纵使江家是商户,比不上做官的有权,可这富到一定程度,尤其是在渝州这富庶之地能担有首富之名的,江家的势力不可谓不深,不止在渝州,在整个南方都是盘根错节。
渝州的官吏虽不能说畏惧江家,可从来也是相敬的。
可杜世茂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说得好听些,能敬他一声名士才子,但实质上,本就是个求取功名的贫穷书生,衣食住行样样要靠江沅接济。
江沅喜欢他,什么好东西都愿追在他身后送,江沅不喜欢他,那杜世茂混不了一段时间就得灰溜溜回乡。
再者说,杜世茂那风光名头,也只是读书人之间互相吹捧,渝州的百姓对他的了解,反而不如对江家一些有权的管事知道的多呢。
怀阆回了家,门里的小丫鬟就笑着问候他:“少爷回来啦,夫人等您吃饭呢。”
怀阆点点头,进了内庭,江氏夫妇正坐在桌前用膳。
江老爷年近六十,仍显得精神矍铄,穿着件家常的锦衣,沉淀着一身贵气。
“今日小厨房做了松鼠鳜鱼,你小时候最爱吃,为这个咱们家还聘了不少擅作苏州菜的厨子呢。”江夫人笑吟吟的说。
“数日不见,我怎觉得沅哥儿又长高了。”江老爷也笑着,倒不是个严父。
“我都快二十了,哪里还长。爹爹怕是老不回家,看儿子都生分了。”江沅和父亲撒娇。
江老爷上月出发去皖南跑商,今日刚回家,难得一家人团聚,江夫人高兴,桌上添了好几个松鼠鳜鱼样式的精细菜。
一家人吃饭也没多少讲究,夫妻俩又都是温和的人,怀阆不需要刻意应酬,就能融入这自然的氛围中去,这顿饭吃的怀阆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温暖又新奇。
“爹,我想学着经营家业。”吃着饭,江沅认认真真的开口。
“沅哥儿长大了,懂得替爹分忧啦。”江老爷既惊喜又欣慰,儿子懂事了,懂得担责任了,江家的家业也有人继承下去,他这个当爹的比什么都高兴。
“把赵管事唤来。”饭后,江老爷吩咐下人。
赵管事是江家的老人了,现管着渝州这边的绸缎生意。
“少爷想学着经营生意,你先带着他熟悉熟悉账本,教教他理事的一些门道。”
赵管事也很高兴,江家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品行脾气都好,就是不愿学些经商门路,江老爷年龄大了,跑商也跑不了几年了,少爷能学好,他们下人也放心。
下午,怀阆跟着去了绸缎庄。
“宿主不常和父母一起吃饭?”666察觉到怀阆用膳时的心情波动,可以说是有些不知所措。
怀阆做任务时,666其实在查看怀阆的信息,他没接管过还在这种封建帝制的宿主。
“不常。”怀阆顿了顿,表情很平静,“我生母在我幼时便薨了,父皇不曾陪我吃过饭。”
怀阆的生母其实是扬州名妓,他父亲宣仪帝出访时一眼看上,该换成良家女的身份入了宫,封了鸢嫔。
鸢嫔身份低微,却有着不同于高门贵女的缱绻小意,外加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每次宣仪帝都能被她一眼看酥了。
但到底是青楼女子,宣仪帝很快就腻烦了,鸢嫔生下怀阆没多久就去了。
怀阆随了他娘那一双妩媚动人的狐狸眼,小时候可以说是漂亮的出奇,哪怕宣仪帝不曾在意过这个儿子也乐意逗逗他。
只是一个没有得宠母妃撑腰的皇子,日子总是不好过,怀阆凭不上他那父皇飘忽不定的亲情,在皇宫里可以说是连宠妃身边得意的太监过的都不如。
666知道宿主过的苦,可它好奇,过的这么苦的宿主当时却能仅离皇位一步之遥。
“少爷快请进!”
怀阆一抬头,看见一家华丽的铺子。里面的环境也雅,甚至还有些名家的字画,不像个绸缎庄。
“晚些上了灯,咱们这才气派呢。”里面的小厮出来向他问好。
“这店面倒是有气质,怎么想起这么装潢?”怀阆问。
“店面是最能提档次的了,这个气场撑起来,过来的都是王公贵女,价格也就卖上去了。”赵管事回道,“把账本拿来给少爷。”
一整个下午,赵管事教他理账,还传了些经商的门道。
怀阆也是沉心静气的学着,直到晚上,回了家,怀阆嘱咐身边的小厮:“明日将我那绣着云纹的锦衣拿来,还有那羊脂玉的发冠。”
小厮应了。
第二日,怀阆穿戴梳洗好,去和杜世茂赴宴。
只一眼,杜世茂便惊艳了。
之前江沅与他见面时,怎么自在怎么来,这乍一打扮,本就是翩翩少年郎,一袭红衣更是衬出一身的贵气来。
“到了那边,若是你不懂,不开口便是。”杜世茂嘱咐道。
江沅乖乖点头。
杜世茂心下喜欢,一路便对他更是体贴温存。
“杜兄来了。”一青衣书生朗声招呼。
“这位是江家小公子?”旁边一位白衣男子温声道。
怀阆向那看了一眼,只见一位极潇洒的白衣郎君。
其余人听了这话,看着跟在杜世茂身后的江沅,或面带打量,或面露欣羡,只有那白衣公子,保持着有礼的笑。
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只一面,怀阆就认定这是位端方君子。
不知想起了什么,怀阆对着这白衣公子有些失神。
“谢公子。”杜世茂笑着对那白衣公子见了个礼,“诸位都到了,看来是杜某来迟了。”
虽然杜世茂自认为在外没透露过与江沅的关系,可江少爷却是毫不避讳的,所以在场的是有几个知道两人的关系的。
文人名士里倒也有以好男风为雅的,盯着江少爷看的更是肆无忌惮。
没想到这小少爷长得这么俊俏,看向杜世茂的眼神里满是爱慕。
财富美人,让这姓杜的占全了。有人这么酸溜溜的想。
谢公子看见了那人看江沅的眼神,微皱了皱眉。
“今日不如来一个曲水流觞。”先前那青衣书生兴奋提议。
曲水流觞便是将酒杯装满酒放入溪水中,酒杯顺水流到谁面前,谁就要一饮而尽,并赋诗一首。
几位有雅兴的先将酒倒入溪流中,沾着混有美酒的清泉洁面洁手。
行完修禊之事,诸位宾客便顺着溪流走向找了个位置,也不拘于先后,凭着心意坐了。
那青衣书生便斟满了一觞酒,将其放入溪水中去了。
酒觞入了水,周围的宾客们有些正闭目冥思苦想,有些已提笔胸有成竹。怀阆特意向谢公子那里看了一眼,他正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看着,那酒觞忽然停在了怀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