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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佛道不可曰 ...

  •   方天骑着车子,沿路慢吞吞的往家骑行,一排排的树影与他的身影交融在一起,好像一点一点的抢走他身上的光阴,荫下的确是清凉,但今天过于凉爽,一路小行,方天觉得一身鸡皮都起来了。

      到了一个路口是红灯,他停着车子看着显数,旁边的左行人行道上站着一个女孩,她身后有一个男人不停的朝她贴近,男人脸上带着异样的潮红,可女孩及周围的行人都视而不见,只是各行其事等着绿灯行。方天不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甚至他从出生开始就带着轻微的自闭症,对于这种事情他原本都不会在意,可今天方天却把注意力全都交织在了女孩身上,方天心中越发的不安静,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眼看着男人要趴在女孩身上了,方天打算一个车子就骑过去,吓唬他,可男人却在下一瞬间飞快的冲了出去,行驶车辆视盲,直直的将男人撞飞了。

      方天手指的僵了,捏住手刹都感觉不到手指的力气,他转身看向女孩,人群中很乱,没了她的身影……仿佛瞬间消失了。

      跑也不可能一下就不见的……

      方天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爷爷真的要熬不过去了吗?

      奶奶跪在佛龛前手中挫着佛珠,虔诚而坚定。

      她相信只要足够有心,佛祖就会保佑爷爷让他一定会好起来的,窗边折射来一模暗淡的光辉,它铺在奶奶的双脚上,看上像是一把枷锁,一天一天,奶奶的衣服都落了灰。

      方天吸了口气,打开了门,奶奶依旧在那里跪着,不知疲惫,虔诚无比。

      他也走到奶奶身后,空地而跪祈求着爷爷真的好起来,尽管他也不信……可在希望面前,人是需要一定的心灵寄托。

      孟情是医生,更是个唯物主义,她对老太太从头到尾的做法嗤之以鼻,眼中虽然不屑可到底也没说什么。这是老太太愿意的就随她去吧。

      可她儿子不能这样,方天本就身体不好,这样下去更神叨叨没个头。孟情一开门就怒气冲冲,她一把拉起方天叫他到了房间。

      “你爷爷是生病了!不是要升仙了!”

      “可你也没治好爷爷,奶奶的法子没准……”方天单纯的看着孟情,并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很慌乱,他最喜欢的爷爷连医生都治不好,那神仙可以吗?

      孟情打断方天的话:“胡说!要是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是真的!要我们医生干什么!你也是个高中生了!上课学的东西都吃了?”

      “可是妈妈,我害怕。”方天立在原地,“怕爷爷没救过来。”

      方天算是老爷子一点一点的护大的,他们之间的亲情堪比他们母子,孟情忙没空照顾方天,他和老爷子感情更好,孟情是理解的,其实她也不愿意老爷子有事。方天出生就患上自闭症,小时候还有点……这万一老爷子没挺过去。

      “这次为爷爷做手术的是我院的院长,肯定会治好的,别怕。”孟情心里也没底,老爷子这病也很奇怪,突然的就不行了试了多少法子都没见起效,可是为安抚方天,孟情必须这样说。

      第二天老爷子做手术,老太太想着带方天,孟情却在出门后把方天送去了学校:“你去医院也帮不上你,马上要高考了,别耽误了学习。你爷爷也不希望你为此耽误了课业的。”

      方天听着,看着妈妈开车离开,一段带着压抑的铃声传来,方天快速刷脸进入学校,从小门中看车子已经没了踪影。

      “上课了,同学还不快去班里吗?”主任站在门口,背着手一副想要揪住方天错处的模样,大门那边还站着一流人呢,他不介意多一个。

      方天指着一个站在校门口有些踟蹰并不进来的女孩,支支吾吾不开口只是用嗓子哼唧。门口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裙子,披散着头发,眼角眯起来似笑非笑,她嘴里还含着一颗红枣,稀溜溜的在两颊换来换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主任转头,方天一个健步就跑了。机灵程度不太像他以前会做出的模样。

      又是她!

      方巽一身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下了飞机就赶到了医院,他甚至还没见到老爷子一面就站在手术室外,口袋的电话震动不停,他没心情去看手机,只得关了机坐在椅子上漫长的等待。老太太视他无物跪在一个角边,佛珠哗哗转动,母子的关系被老太太疏离了。医院里每个人都是静悄悄的,孟情穿着小高跟踏踏的走来,安静的楼道中不断回响着她的脚步声,那这种氛围中,难免听起来有些惹人烦躁。

      孟情见到方巽眼前一亮,她坐在方巽的身边。看着思念的爱人,数不尽的话与其诉说,孟情含情脉脉的一只手轻轻的捏住方巽的肩膀上,半个人都靠在方巽身上软绵绵的。

      “爸会没事吗?”

      “我不知道……你不是说是你们院长给爸做手术吗?”方巽外头看着孟情,对她的话产生了一丝不理解。

      “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是一场大手术,即使术后顺利可难免……”

      “咳咳咳咳……”

      老太太耳朵很灵,即使专心礼佛诵经她也能听到,老太太睁着眼睛,浑浊发黄的眼神像是要将孟情吃掉,孟情讪讪的回了句:“爸一定会好!我们净瞎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方震?一家才姗姗来迟,方酉见到方巽孟情也没打招呼坐在一边就开始玩手机,高思凡才不在意自己儿子不懂事,只是应付的打了招呼走到老太太面前,一把泪的诶呦诶呦,说着爸爸一定会没事的!随后也跪了下来搀扶着老太太,佯装着也懂佛经振振有词在那边作揖。

      方巽和方震相顾无言,方震坐在方巽旁边,想要打开烟盒来一根,孟情啧了一声:“大哥,这是医院,要抽就去外面。”

      孟情和方震一家合不来!见不惯他一家的做派,更何况老爷子都进手术室了也没个做儿子的自觉。

      原本就紧张和尴尬的气氛被孟情一句话拉到了头,方酉随口一声卧槽,真他妈该死!输了!

      铃声未响,还剩下半节课,老师台上孜孜不倦台下学生沉浸其中,方天面对着黑漆漆的字,它们冷漠印在上面,因为心中不安定根本无心写题,心中郁闷烦躁想着爷爷的安危,他一下站起来,激昂道:“老师!我要回家!!!”

      悄然间高响,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纷纷抬起了头。

      老师被打断有些不愉,但看见是方天后居然产生了一丝好奇,他居然主动开口说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跳楼了!”

      “高三六班的!”

      “是一个女的!”

      方天引起的注意力很快被淹没在后,“跳楼”二字很快在整座高三楼中传开,所有学生不在只专注枯燥的题目而转身簇拥着出了门看向外面。

      一个女生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楼下,地上一大片血迹,人没了任何动静。

      方天站着适应空荡荡的教室,他还是走到教室外的围栏边。又见到那个女生,一身宽大黑裙,披散着头发,嘴里含着红枣,处变不惊的看着跳楼者。她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冷漠无谓的就站在人群中,身影如此的娇小。她站在穿着校服的学生当中格格不入,如漆黑的夜只有一只闪烁的星,格外的引人注目。可现场却没人在意她的出现都激烈的围观者逝者。

      人言可畏,人死无颜。

      方天一众几乎围满了教学楼,他们如困兽见到关押的大门打开,因为先行者而爆发了剧烈的冲动,有人缄默不语唏嘘人性的弱点而继续承受压抑,有人高声呐喊呼之欲出的想要得到发泄,更甚者又要挣脱束缚飞向自由。

      闹剧在老师和保安的有序指挥下结束了,那女孩的命运永久的停留在了这一天。

      所有人被上了一堂临时的心理指导课。方天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打开门屋内只有佛龛前燃着两根火烛,他们都没回来。火烛一闪一闪的微光被笼罩的黑夜中,方天的视力很好,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得到老旧的挂钟的时间,九点三十九,他放在书包跪在了佛前,爷爷会好吗?

      救救他。

      方天坐在沙发上,盘着爷爷的核桃,接通了孟情的电话:“妈妈,怎么样了?”

      孟情卡点给方天打电话,本以为他开口会说学校的事,一时停顿了一下才说:“天天……天天……你听妈妈说,爷爷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的……来医院吧,你,你去爷爷的屋子把寿衣也拿来吧。”孟情那边声音很杂,话语间带着呲呲的电流声,方天甚至觉得那是冤死鬼的咆哮声。

      江边风起,身形消瘦的谛玄张开双臂轻柳似的随而摆动,高桥之上的霓虹灯隐射下来,折现出光影交错的风景,四十一刻,预知的准确的,一条细长的黑影随高而下,噗通一声砸进江中。

      谛玄吐出含在嘴中待了一天的枣核,放在手中,纵身也跳入了江中。等桥面围满了人后,警笛声,吵闹声几乎要炸破天,他们有看热闹的,有唏嘘生命的脆弱,还有暗喜终于又死一个。

      在等救援人员下来时,谛玄也露出了水面,将尸体拉到了岸边。

      “死了才是最好的选择,干净。”

      方天赶到医院,老太太手中的佛珠只剩下了两个还紧紧的攥在手中,她抿着嘴一语不发,像是提前迈入了土里,无可奈何的接受着这场葬的展开。高思凡在一边搀扶着老太太,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可没人听得进去,方酉头倚着墙不知在想什么,方巽和方震跟着孟情去办理手续了。整个抢救室安静的像是浸在了水里,阻隔了人的耳膜,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方天抱着寿衣走到老太太跟前,木讷寡言的他居然有了愤怒:“奶奶,根本就没有神佛。”

      “小天!你快别刺激你奶奶了!”高思凡怒斥方天,又转头说着什么,声音小到方天离的那么近都听不清楚。

      “不是吗?奶奶,你信奉多年,可有哪一件事是如愿的?如果是真的,你在龛前念念也就行了,爷爷原本就没多大事,你非要给他去看,吃了香灰水现在死了。那你信奉的是什么呢?”

      “啪!!!”高思凡上去就扇了方天一巴掌,又叫道:“小天!你都多大个人了!连事也不懂!奶奶是好意!谁会想着要人死!爷爷那是福气薄!受不起佛祖的庇佑。”

      她如此的气急败坏像是发了疯病,亦如当年。老太太死死的拉住高思凡的手臂还是不发一言,她在思索,也许方天是对的。

      方天瓜子般的小脸上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他抬头平静的望着高思凡,真的被她的话感到可笑:“是吗?那我要去问问爷爷,是不是真的福薄才没挺过去还是被虚假的神叨看死的!”方天是个犟脾气,他不恨高思凡打他,因为这是人情世故,极端了点。原本就是伤感的事情,他一根筋的卡着这个节骨眼上去计较,就是他的不对。

      可如果不是高思凡哄骗奶奶执意叫爷爷喝了一个月的香灰水,他怎么就身体坏到了连人都没了意识。

      “方天!你这个孩子真是少教!爷爷都走了!你去哪问?你是能看见你爷爷还………”高思凡突然没了声,原本趾高气昂的雄鹰顷刻间变成了弱小鹌鹑。

      方天从小身体就不好,加上娘胎的自带的症状鲜少说话,那时候才三岁连爸爸妈妈都不喊了,整天说害怕,说满屋子都是鬼。高思凡当时做错点事得了精神病信佛之后才好点,方天一闹吓得她整天胆战心惊。孟情是不信神鬼的,她只好去教唆着老太太带着方天去看的神婆……后面也为了私心跟老太太说老爷子命格保方天……

      现在老爷子过去了,方天又这样说……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他又能看见那些脏东西了……

      高思凡心虚,老爷子到底是这么一病不起的……究其原因,她算是主谋一手,她抓紧老太太的袖子,贴近呵斥:“你快别胡说!”

      方天盯着高思凡,眼中映照她的模样,慌乱,神经。只是淡淡的说:“哥哥身上就背着一个小孩呢,大伯母慧眼通天难道没看见吗?”?

      “啊啊啊啊。”高思凡和方酉浑身一颤,差点就飞了。

      谛玄掏空了尸体的内脏,展开被水浸湿的遗书,按照死者的遗愿,五行八卦的排列将其内脏摆放在了尸体的旁边,放好之后又觉得那里不对,重新摆了摆最后弄的不成样子。看上去变成了极其诡异的画面,信这些也没有神明来接你。她呼出一口捏了捏尸体的头顶把一颗红枣放在她嘴里:“去吧,去吧。”

      谛玄蹲在尸体旁,很快就被搜救人员发现了,他们拿着手电筒照到谛玄时,她浑身都是血,看上去就好像她吃了尸体,成了丧尸。

      谛玄站起来,歪着头摊着手:“嗯?”?

      谛玄第一次被抓进警察局,就被一层层都带进了一个小审讯室,她的手臂被锁住,前面守着一群严肃面孔,他们像是犀利的人形监控非要把谛玄看出一个大窟窿,一个人拿起记录仪一个人又拿起录音笔,又有人拿出一张纸,他们把谛玄层层围住一口唾沫一口唾沫的审问着。

      谛玄审视着每个审问她的人,接受说:“杀人?不是杀人,是为解脱。”

      “话本中的神鬼已经通天无穷,现实中的人不必通天无穷,只要是个人,就已经能翻天覆地了。”

      “帮他们解脱,是净化,是返璞归真。”

      “你们也可以。”

      谛玄出来时天都亮了,晨曦朦胧,清凉的影子遮罩在她身上,血还黏在肌肤上呈现出黑褐色,看上去像是一道道的黑斑,死了很久的模样。谛玄走了很远,身上还是挥之不去的烟草味。

      “唉,肮脏没有觉悟人性就该消失。”

      方天坐在爷爷的摇椅上,奶奶把佛龛移到了房间还是在那里诵经,平静的不似一位失去扶持多年老伴的寡妇。方天恨不得要把一些推翻,质问他们,人活着信这些就能活下去?不信就活不下去了是吗!那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活的意义是什么!

      这样活着能有意义吗!!

      还不如死了得了!

      他捧着爷爷的核桃,最难以接受的最厌恶的人性拉扯开始了。

      方天隔着门缝看着外面的喊叫声,看不惯大伯和大伯母的行人做事,就连那个不上进的表哥都连带着恶心不得。

      好像这家这一刻开始就是他们做主了!

      “奶奶,爷爷跟我说,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他永不得安息。”方天半个身体都贴在门框上,只露出一小半侧脸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手中的经书啪的摔到了地上,她攥住佛珠缓缓的看着方天:“天天,爷爷和你说什么了?”深信方天真的见识到了鬼魂的存在。

      这是从医院出来后老太太第一次开口说话,她的神态接近枯朽之态,弓着背蜷缩着小小,老太太把白枯的头发往后挽挽,只剩下一层单薄的肉皮遮盖住凸显的眼珠,疲惫的神态昏昏欲睡。

      方天木然,像没有感情的复读机:“爷爷说,他不怪您,因为你是为了他也为了我才一时糊涂听信了大伯母的哄骗,这次爷爷用自己的命给您一个教训,您要记牢不能在糊涂下去,及时止损。”

      “……唉……哦哦……哦”老太太叹息了好一阵,才转过头对着佛龛,拜了拜然后站了起来,她坐在床上看着方天。

      “你爷爷不是只说了这些吧,我都能听见的,他应该还骂我老泼皮,老是叨叨的没完。跟个老娘们似的,我烦才不停的的念叨的,哪是信不信的就是图个心静,他个老东西,说走就走,真静下来了。”

      “奶奶,您别烦,我爷爷挺开心的,终于不用整天起来思考半生如何度过,更不用坐在床上半天半天的发呆发愣,不用被嫌弃身上有味,也不用总是碍着大家的眼了。”方天盘着核桃,两只核桃卡拉卡拉在他手心中旋转作响,那声音像是回到了老爷子在世,整天坐在摇椅上盘着核桃,听着戏被啧了,碍人眼了赶紧回屋,望着窗户发呆。

      那可能是他最烦闷的时光。

      现在终于不用烦了,没人烦了,他也用不烦了。

      方天把核桃放在了老太太的手边,老太太拿起来放在手上还有余温,她驼着背望着窗外,你个泼皮!给我挠挠背!

      老泼皮,今天吃饺子吧。

      老泼皮……你快看

      老婆子。

      老婆啊。

      羡芳同志。

      羡芳啊。

      孟情拍了拍门叫走了方天。

      方天抱着爷爷的照片,左右是方巽和方震,方酉站在方天身后听着哀乐一步一步的朝着前面走去,孟情和高思凡并在他们身后和一道追悼的人。所有事礼毕,方天站在一边望着小小的骨灰盒被放进来墓里,永远永远的被尘封与其中。

      爷爷,你会去天堂吗?

      真的有所谓的天堂地狱吗。

      所有环节都结束了,墓地内零零碎碎的剩下一下善后的,方天站在草坪上看着黑色石碑的名字和照片不知时间了,直到一个人拍了方天肩膀一下,他才回过神离开了。

      他不想回家,不想一进门就看到大伯两口子舔脸怕马屁趋利逢迎的面孔,可那是他的家,凭什么不回去?

      方天打开门,烟气缭绕,两只耳朵接受着各种声音,他一躲一闪的避开人,客厅内早就占满了清一色黑西装的人,其中甚至有列鼎重裀的大人物,不知承了谁的势又来给谁来捧臭脚。大伯和大伯母站在一边点头哈巴狗,连装的不装一下了。方天原本想回房间,孟情却传来声音方天探过层层尽头,他的爸妈也在其中端着装着奉承节哀呢。

      “天天快来!快跟你刘爷爷打声招呼!你小时候刘爷爷还抱过你呢!”孟情的脸上快挤出一躲花来。

      方天站着还没动,在里面的方酉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对着方天招手的“刘爷爷”的手。

      一个劲的诶呦,这就是刘爷爷!真是久闻大名!我爸老说我小时候老是想当领导!原来是受了您的熏陶!

      趋炎附势。

      方天转头就走,根本不顾他父母脸色呈现出了五彩斑斓,方天头也不回的关上了大门。他家附近有一座山林,环境清幽,雾漫朦胧。他一路向上,没有目的不知终点。到了半山腰,天暗了下来,透过一重重枝叶方天见到了晚霞碧落,望着簌簌下落的枯叶,想起了一句话

      人古故人叹,落叶无根起,飘零几十载,生生代无息。

      “为什么?”谛玄还是一身黑裙,只不过头系了起来,看上去没有那么沉闷了,谛玄长得不丑,但是并不出众,可能是五官比较立体,所以很有特色。细长的丹凤眼挑起来,嘴角不懂也感觉她在笑一般,给人一种神秘,有魅惑的感觉。

      方天一时没反应过来,鼻息中充满了甜香的红枣味,仿佛置身于枣林,一个守护林园的神女在诱惑着他。方天愣神的看着谛玄,谛玄掏出一把刀子迅速的刺向方天的眼睛。方天惊呼的摔在泥土路上,谛玄却跟着他一起倒在地上,那把刀子就插在了方天的额头上。

      “你死了吗?”

      方天双手柱地,屁股生疼,眼珠子因为受到惊吓而不挺晃动着,他还在反应谛玄的话,好像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死了。

      “你还没死。”谛玄收起刀子,刀尖抵在指尖上一伸一缩,行动表明了这是一个玩笑。

      “你干嘛!”方天站起来双手重重的推了谛玄一把,谛玄踉跄的退了两步,靠在一颗树上稳住了身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满,你却不想死。”

      方天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摇摇头拒绝回答:“我不想告诉你!”

      “好。”谛玄不强求,她转身就走,她身形轻盈,步伐迈的很快,不一会就丢下方天到了山顶上。

      方天是恐惧她的,每一次见到她都会有死亡出现。

      方天不想回家,他望着快要消失在山边的谛玄。路又不是她家的,我为什么不可以走!

      方天有些扭捏,吞了吞口水走了上去。天越来越暗,方天不喜欢天黑,总感觉黑暗中隐藏着可以吞噬生命的鬼怪,自从爷爷离开他就没了庇佑。方天一路小跑跟上去,谛玄坐在一块巨石上,眺望着山下每一座高楼,里面的每一户人家,每一个人。

      “你看了吗?灯起了,可人死了。灯灭着,人也活不过来。”谛玄深邃的眼珠内包含着万物,它们无穷无尽的,生而死,死而灭。

      方天明明把动静都调整到最小,她居然还是发现了。

      谛玄侧过半张脸,高翘的鼻尖微微发红,不想是冷的,她倾斜看方天:“你为什么不满?”

      谛玄字正腔圆说着:“为什么不想死?”

      方天觉得这个人真奇怪,不人不鬼,跟个精神病一样!有什么不满!凭什么他就想死?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被问住了,他从生下来就和别人不一样。方天甚至不会笑,不懂人的喜怒哀乐,更不懂他们的嬉笑怒骂,他无法与人共情体会一件事情。他也不了解得命运的奥义,爷爷的死亡对他来说只是怕失去多年来懂得他的人,不希望爷爷的价值被坏人榨干,他替爷爷不值得。而不是惋惜一条生命的消亡,方天失神说:“死?活着的确没意义,死又不值得。”

      方天是一个对生命没有向往的人,他无法共情这一点就断送了他感受人生的意识。甚至方天非常厌世,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激起他对生活的向往。

      活一辈子挣来功名,可时间它不会替你流芳百年,随之年月,你的一切都将被淹没在长河中,你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纵使你成万代万世上的名标,成了人间的神,但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面对死亡,能有灵魂存在可以超然世外间,变成一道清风化为一颗尘埃,那便是足好。可什么都没有,死了便是死了,不复存在。活着得不到死后更是两袖清风,那更是死也不是那么畅快。

      命终弃捐莫谁随者,贫富同然忧苦万端,觉悟不错。

      谛玄双手反撑着上半身,方天上道了,她缓缓道来:“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一只贪婪的寄生物,他们利用本身所有的,不记代价的噬取扩大自己的欲望,最终如饕餮一般化为了无穷。活着为了争夺,死了却依旧想要拥有一切。贪婪的幻想着这个世界能够给他一些什么。神鬼灵论之说,不过是人要横亘活于世界的强词,他们甚至利用神鬼去大肆侵占寄生于万物,有了神鬼的加持,人变得肆无忌惮。

      我只是为了活着,神明要保佑我,我是为了活着,鬼怪不要加害我。他们不择手段不断诡辩,从不思考自己将带来多少伤害,只求活着能更加优渥自由的活着。

      死了,要上天堂,活着更是要比天堂还有舒适。”谛玄声情并茂,激昂的打了兴奋剂似的,神情中带着癫狂,癫狂中尽是无奈可悲,悲叹生命的虚假,嘲笑着人性的扭曲。

      “世间本没有神佛鬼怪……人的杂念多了,他们便有了形状,成为了人的精神寄托,所以人死不会去天堂也不会下地狱?”方天被谛玄的话语臣服,甚至他开始思考着人类存在的必要性。他从未有过如此亢奋的心跳,他星光闪闪的眸子看着她,觉得生命得到了一次改革似的解脱。

      谛玄歪着头,挑眉:“你觉得呢?”

      “爷爷是个好人,我想他会去天堂享福。”方天自问。

      “你是说他活着没有享福吗?”谛玄反问。

      谛玄对方天没了聊下去的欲望,他就是普通的人,带有一些病态的人性,渴望死亡却希望死后得到庇佑,千万中的最为普通的一种。

      她要走了,这个人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砰砰砰,冲天雷飞到了高空炸开,巨大的噪声几乎把谛玄的耳朵震聋,随后炸声和人为的乐器声越起越高,谛玄眼前晃过一个人的模样,她睁大眼睛拉住方天的手:“去看看你所说的天堂地狱。”

      谛玄拉着方天,一个晃神就站在了错落有致的林植处,云雾缭绕置身于内,仿佛入了仙境,脚下就是铺满石子的小路抬眼望过,一座辉派的寺庙庄严的坐落在那

      ——惹刹

      善恶由心祸福由人,如影追形如响随声,天无不覆地无不载,戒行之德福应自然,天神拥护感动十方,与天参德功勋巍巍,众圣嗟叹难可称量,智士达命没身不邪,善知佛教可得度世之道。

      “来跟我念!”谛玄扯着方天将他拉进寺内,寺院八面青墙,六座寺,不管走到哪里上面都印满了经书。

      谛玄将方天拉到了《阿难问事佛吉凶经》边上,望着一段大喊道:“唯然,得近如来耳餐法味,普恩慈大,愍念一切,为兴福田,令得脱苦。佛语至诚而信者少,是世多恶,众生相诅,多信鬼神背正向邪,天堂皆空地狱塞满。”

      谛玄双手合十,头点地:“世浊多恶人,还自堕颠倒。是人是非人,自作众罪本。命若生还为人,下贱贪穷中。求死不得死,须臾已变形。自归大护田,植种不死地。”?

      方天站立,整个古寺一目了然,青砖绿瓦,粉饰斑驳,看上去已经很古旧,墙面的经文经过时间的沉积长满了青绿的苔藓,它们蔓延整个墙面,深深的扎根在篆文的经文上。寺庙内除他们之外好像一个人都不存在,古树颈枝摇曳着枯黄的叶片,随着道道凉风飘散阴湿的地上化了泥,方天巡视,这座寺庙恐怕已经荒废了,连只鸟儿都不曾进来。

      “你说的天堂地狱,也是一个来源于人而产生的信仰吗?”

      “是。”谛玄站起来转头看着方天:“现在不是。”谛玄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红枣含在嘴里。

      “为什么会不是?”方天没有挺直背脊看上去他比谛玄还要矮上半截,方天不自在的转了转肩膀倚在一颗梧桐树下。谛玄很瘦,身上的黑裙过于宽肥在风打拍她身上,勾勒出她过于病态的干瘦身材,系起的长发随风迎起,像只不屈服的旗帜,迎着风撕裂的活着。

      她站着一动不动,孤寂的神态好像是没有希望的信徒,绝望的朝拜佛来请求垂怜。

      “心向无色天,身堕怖炼狱。迷之则六道纷然,悟之则有三乘贤圣,当知苦是审实而有,若此烦恼与前业合,则未来定能招聚三界死生苦果因灭故果灭。舍此报身时,后世苦果,永不相续三解脱皆是助道,此二道相扶,能通涅槃。”谛玄绕过墙印经文转身入了檐下,抚摸着被虫豸腐蚀的窗框,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听闻深巷一婴咽息啼哭,彻夜未消。长巷寂寥故觉森然,愿论以魍魉蛊惑食人。大寺高僧虚无闻来,随发现一女婴被弃之,养之。

      谛玄推开酥化的门,尘埃尽起飞落,满室陈杂,蛛网豸尸。高座之上,一泥佛身,身残凋落,谛玄怅然若失的跪在台前。

      “方丈,给她起个名字吧。”虚无将女婴放在床上,有些手足无措,面临突然的婴儿,他无法诵经讲教来养活她。

      “可怜的孩子,你我不是她有缘人,她的命数颇为坎坷,如此一来便不好叫我们占了先机逆转了她的造化。”

      “那便暂时拟个称谓,总不好待她长大也没有彼岸。”虚无双手合十潜心祈福着。

      方丈斟酌斟酌才开口:“释迦牟尼称四圣谛为苦集灭道,是四谛。苦以逼恼为义,一切有为心行。常为无常患累之所逼恼,苦谛以佛经一“真理”。人生悲苦,这婴孩初来人间就落了苦,谛字即为暂时的称呼可好?”

      “谛字过于压苦她,不如再加一字缓解一下她的缘休?”

      “那你有何意解?”方丈洗耳恭听。

      “相既相入,微细相容安立门,诸法相继自在门,十玄门中二门有无碍自体,互包互含,圆融自在。这个玄字,可包含苦谛又可清见化解她的悲苦,谛玄二字弟子觉甚可。”虚无颔首,随看女婴,越觉越可。

      “谛玄,嗯,待她成人前这名字也许可以带着她多多造化。”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谛玄一手搭在台面上,一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是久违的跳动,她都记不清多长时间了。方天走到她身边,望着泥佛像,看着谛玄:“你是从寺庙长大吗?,是为什么离开了这里,而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谛玄感觉手指被烫了一下迅速弹开,捧着手看着佛像,一切都是假的。那感觉不过来自于对自己的唾弃和发现信仰是假的时产生的恨意。

      “师傅,今日轮当师兄敲钟,是谛玄替师兄敲得。”谛玄小小,穿着不合身的道袍跪在蒲团上,她双手合十期望着这看虚无,她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做了好事,殊不知自己是被人瞎使唤还沉溺其中,怡然自乐的傻子。

      “悟元又偷懒了?”虚无睁开眼睛,可见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谛玄没心眼,从有了神识就读佛经。大道大悟的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木鱼下水。谛玄不懂为人处世更参不透佛道,天真的像只没有被侵染的花一样,干净的叫人不忍染指。

      虚无轻轻斜了头看着越发水灵的谛玄,叹息着着孩子的宿命。

      “不不不,师兄说他要下山去,和氘选师兄去人家超度。”谛玄替他们辩解。

      虚无闭上眼睛,轻声开口:“那便奖励你今日少写一遍十诵律。”

      “好!”谛玄好打发也好哄骗,被人当枪使。只得一点好处她也能笑一整天。

      过了今年五七,谛玄就十岁了。方丈说谛玄十岁有一道坎,挺过了一世太平,挺不过疯魔一生。寺庙中她最小,虚无如凡尘父母,苛责严厉细心的护养的谛玄。谛玄讨喜而乖觉,所以众人格外重视谛玄的十岁大关。谛玄也担心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甚至比平时还要听话,一天就打坐跪在佛前念法,希望佛祖保佑她,挺过去。

      “谛玄小师弟~你别诵了!我佛会怜惜你的!定不会叫你这位忠实的信徒而消亡!”悟元蹲下来捏了捏谛玄有些松散的发丝,幸亏是个姑娘,不然早就和他们一样是个光光头了。

      “师兄,我害怕。”谛玄不睁眼双手抵在嘴边,小声说。

      悟元盘腿定下来:“不怕!师傅和师兄都在呢!我们都替你分担这份因果!叫你安然无恙的度过一生!”

      五七未晨,满天星空,谛玄忽闻外面大风,她借着月光从窗中看,一道黑影站在房顶上,手中拿着一把火把。火光四溅,地狱般的嘶吼尖叫仿佛是冲破了天。

      “师傅!!!!”

      “救命!!!”

      “走水了!!!”

      谛玄一把推开门,从口袋中拿出一颗枣放进嘴里,她坐在台沿上:“我活着是肮脏,恶心的,只有死了才干净。”

      方天也陪着她坐下来,但屁股一碰到石面就一激灵的跳了起来,寒凉刺骨……就算是冰也不至于如此寒冷。

      “自我记事,我便从寺庙长大,念佛法多年到最后却只记住了道家的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不公?根本就是人性狂然。他们总是不断诡辩为自己开拓,从未打算自己带来多少伤害,只求活着,能更加自由宽慰的活着。”?

      “你对世界也充满了失望对吗?”方天不敢坐下来,蹲在台阶下捧着脸颊看着谛玄。

      谛玄把枣核吐出来,从口袋拿出两颗红枣,递给方天说:“方天,你家庭美满,父母都很照顾你,爷爷奶奶也很疼爱你,可你又有自闭症。他们小心翼翼的包容你教育你,可你完全不理解与他们相处的情感。你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他们看不懂你的内心,你也不愿意去交流就觉得根本没有人懂你。爷爷生病你感受到了慌张,你渴求的想要让母亲治好他,可他的病很奇怪,所以你又期盼着奶奶的方法是有用的。这是人性在受到威胁后产生的依赖寄托,可你所寄望的并没有带给你所想的,所以你对它们产生了厌恶。并且,寄托在没有显灵后,你将无处发泄的虚妄转到了家人身上,因为你看到的是他们对爷爷的死亡并不重视。你终于发怒了,你变得正常。这样你终于看清了真正的世界,这就是你讨厌这个世界的理由。”

      方天抬眼,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全被这个奇怪的女孩猜中了,方天像是找了失去多年的另一半,开始完整。他倏地站起来,愤慨激昂道:“我恨他们为了自己压榨爷爷奶奶,我讨厌他们虚心假意,更痛恨他们利用他们的最后价值来取得自己的利益。为什么人可以为了私念,不惜踩着骨肉血亲的身体往上爬。他们与畜生有什么区别!”

      “这是人性寄生,他们利用人的躯壳去侵占这个世界,把稳定的世界搅得乌七八糟。”谛玄咀嚼着红枣,随后往嘴里放进更多的红枣,她表现出焦虑不安的神情,好像控制不住的发癫。

      “人都该死!只有死了,才是最好的!”谛玄哇的一声将口中的红枣吐出来,她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痛苦的样子使方天慌乱起来,他架起谛玄的手臂,将她带进庙堂内,拾来几个腐化的蒲团拼在一起扶着谛玄躺在上面。

      谛玄挣扎的很剧烈,但方天觉得她瘦的骇人……挣扎起来根本没多少力气,他很轻易的压制住谛玄的身体,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你没事吧!”

      你生出来就是肮脏的!你害死你的家人!现在因为你整个佛门都落入了地狱!

      “不!不是的!我不是!”谛玄满脸横泪,她跪在地上嘶喊着,高入云天的熊熊大火几乎将她包在里面,她耳边缠绕着求救声,嘶吼声,还有静心却如同魔咒一般的佛经声……

      “师傅!!!师傅!!!”

      谛玄疯狂的在大火中奔跑,无论她跑到哪里,火舌就如同地狱道中的修罗追到她身边,甩不开。

      “师傅!!!”谛玄终于找到了虚无的卧室,她排在台阶上,大火已经烧掉了整座禅房,烈火经过的地方已经成了废墟。

      就是因为你!因为肮脏的你!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这个扫把星!灾星!连佛都嫌恶你!!

      “啊啊啊啊啊啊!!!!”谛玄捂着耳朵,将脸埋在土中心道:“以地藏菩萨,广大慈悲,深誓愿故,各获果证。既至忉利,心怀踊跃。瞻仰如来,目不暂舍。

      吾于五浊恶世,教化如是刚强众生,令心调伏,舍邪归正。非但佛身,独现其前。汝观吾累劫勤苦,度脱如是等难化刚强罪苦众生。其有未调伏者,随业报应。

      若堕恶趣,受大苦时。汝当忆念吾在忉利天宫,殷勤付嘱,令娑婆世界,至弥勒出世以来众生,悉使解脱,永离诸苦,遇佛授记。

      尔时佛赞地藏菩萨言。善哉善哉。吾助汝喜。汝能成就久远劫来,发弘誓愿,广度将毕,即证菩提。”?

      “师傅……世界上没有神佛,都救不了我们。”谛玄的身体压在方天怀中,努力的回想着虚无的面孔,实在是失落太久了,她记不住他的模样了。

      连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都记不清楚了。

      她带着堕落怀恨,茕茕于世界上太久了。

      “你没事吧!”方天第一次抱女孩子,他也不知道如何哄人,只能抱住她希望能带给她一丝安慰。这是每次他难过爷爷用的方法。

      “我想早为贵子,早死早超生。”谛玄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她闷在方天的怀中,彻底没了意识。

      她小小的愿望,和师傅一起打坐念经,就这样死去。

      信仰崩塌了,对自己的无力而堕落唾弃,更对自己活着的无力推卸给世界,悔恨加上奔溃,几乎把谛玄撕裂成了两半。

      既然没有来生,那我生来就带着错误吗?

      没有轮回,我该如何赎罪……活着没意义,死又不值得。

      方天说的对。

      人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上呢。

      谛玄睁开眼睛时,她眼前是一眼前空白,唯一有颜色的就是一身黑西装的方天,他笔直的坐着旁边,一脸茫然的看着谛玄。

      “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因为想找到我要活着的理由。”

      “那你就为了我活着吧。我为了你活着,这样我们都有了生命的意义。”

      “呵。”谛玄闭上眼睛,为了一个人而活着。

      方天轻轻捏住她的手,信仰可以不在,但人是永生不息的,即使没有鬼神轮回,人也不会灭亡的,因为世界上包容了他们。

      纵使他们做了错事,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人活在世界上,做错事不用他们自己来惩罚自己,世界总有一天会惩罚他们的。

      谛玄没说话,只是看着方天,方天却更加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不是捂不热。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佛道不可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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