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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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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福附镇热气还盛，天歇了依旧闷热难耐。一辆黑色机车在警局门口停了下来。
中央调查组的秦警官做着笔录，看着面前这位一身黑，表情平静，身形瘦小的小朋友，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次特大案件的功臣竟然是一个才11岁的小女孩。
“你是说，凯龙一伙人还走私贩卖dp？”
“在聚福城地下仓库有他们所有的交易货物，远不止我交上来的。”
武器什么的，她也带不出来。
旁边一位当地的刘警官插嘴道：“瞎说什么，明文规定这种地方不容许建有负楼层，怎么可能还有地下仓库？”
刘刚听说李汝南和自家儿子同校，学习成绩处处压他儿子一头，也听到不少儿子的抱怨。就对李汝南没什么好印象，根本不相信她说的。
秦安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了嘴，低头写笔录。
李汝南双手揣兜里，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刘刚。秦安看见刚刚还神情慵懒的女孩脸上此时略显寒意。
李汝南散漫地扯了扯唇，“刘警官，你私人账户上平白无故多出的五百万” ，她停顿几秒接着说：“从哪儿来的？”
刘刚浑身一颤，眉头陡然紧皱，抬起头死盯着李汝南。
看见李汝南清冷的眼底突显狠戾，他瞳孔缩了缩，紧紧地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秦安本就不喜刘刚溜须拍马的性子，听到刘刚可能存在贪污腐败行径，眸底顿时一沉。
“查查。”李汝南嗓音冰冷逼人。
刘刚脸色骤变。那是今年检查聚福城到款的分成，他特意让远房亲戚开的账户，怎么会被查到？！
他不信！
秦安看见刘刚绷紧的神情，漆黑的眼底了然暗下来。
李汝南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意换边继续翘二郎腿。
一骨子里邪气。周身笼着不容忽视的低气压，让人徒生寒意。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从外面拉开，一个眼熟的男人站在门口。
李汝南悬着的脚僵了一瞬，很快恢复频率晃腿。
“老秦，检测出聚福城下还有地下室，那边通知我们带她过去。”男人倚着门，微微偏着头，桃花眼低垂，鼻梁高挺，薄唇泛粉，一张脸上倒显得俊美。
男人望向大爷式坐姿的女孩，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好”，秦安起身看了看女孩，转头又吩咐：“刘刚你今晚就别回去了，先在警局凑合一下哈。”
刘刚闻言，哪还有刚刚的硬气，吓得脸都木了，“秦长官……”
女孩漫不经心同时起身，“刘警官，远扬银行的安全系统还有待提高啊。”
远扬银行！他的钱就是托亲戚存在那儿！
远扬集团旗下的安全系统可都是由国际第一大黑客联盟w帝开发，试问有谁攻破了的？
李汝南竟然，破了远扬的安全系统！
他骇然抬头，和那双阴阴的目光相撞，被盯的一阵头皮发麻，眼底涌出浓浓俱意。
听到这些，什么侥幸心理都消失殆尽。
他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空洞的眼睛里毫无生气。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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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南和他们坐上前往聚福城的警车，神情早就恢复往日的漠然。
“萧竭，她的那个朋友呢？”秦安在一旁翻看着笔录，想起女孩那个同样不可一世的朋友。
叫萧竭的男人在前座开车，“袁有杰带着几个人去押王继红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借着后视镜放在李汝南身上。
女孩随意的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休息，身子窝的没个正形，硬是把秦安挤到靠在车窗的小疙瘩地。
狂的不行。
秦安没气性和一个小孩争，随着她的狂妄。
李汝南毫无睡意，不用睁眼看都能感受到有人看她。那个叫萧竭的让她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索性就眼不见为净，闭着眼睛我行我素。
秦安没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涌，“嗯”了一声就把注意力都放在案件上。
下车的时候，萧竭瞥见女孩正要往嘴里塞棒棒糖，和又黑又冷的气场格格不入。
小孩都爱吃糖。
路边的灯忽明忽暗，映得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全然不像个未成年。
秦安拉住她手腕往外带，指尖触到一截藏在袖口下的旧伤疤。
她不动声色抽开，把空糖纸攥紧丢进垃圾桶。萧竭站在车边点烟，火光亮起瞬间照见她侧脸——嘴角压根没往下弯过。烟雾在风中扭曲成蛇形，萧竭吐出一口灰白，眯眼打量那抹单薄背影。
李汝南依旧戴着卫衣帽子，夜里亮度不强，女孩只有半张脸在路灯光下看的清楚。眼里蒙起寒寒的薄雾，长睫毛低垂盖住大部分眼睛，深邃幽黑，显得阴戾。
女孩带着耳机，步子狂放不羁，嘴里吃着棒棒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李汝南被带到警戒线旁，听见秦安报告，“卫上校。”卫潜颔首示意。
李汝南抬眼看见侧前方站着的男人，灯光在他身上笼了层深深浅浅的阴影，修长结实的双肩格外醒目，五官还算端正，看不出年纪。
卫潜听取了秦安的调查汇报，没什么惊异表情，打量了自己身旁的小女孩几眼，眸子渐渐温柔，语气也放得柔和：“你知道地下仓库怎么进去吗？”
李汝南摘下耳机，糖棍在唇齿间转了个方向，抬眼直视卫潜，“门在通风管后面，爬进去三米有铁梯。”她吐字清晰，尾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但你们进不去——里面的红外线连着震动感应，碰一下，整个仓库的柴油桶都会炸。”
卫潜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沾着糖霜的嘴角，忽然笑了，“你倒像常去。”
她冷哼一声，将糖棍叼回原处，“去过几次。”夜风卷起她卫衣的帽绳，萧竭隔着十步远听见这话，烟头猛地一暗。他指间烟灰簌簌落下，喉结微动，却没再点第二支。
卫潜将手中报告轻轻折起，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你母亲的事，我们很抱歉。”李汝南眼神骤然冻结，指节在袖中绷紧，连嘴角那点玩世不恭的弧度都没了。
毕竟见过大场面，卫潜快速调整状态，说回正事，“能带我们进到地下仓库吗？”
李汝南眯了眯眸子，没有直接回答，“现在几点了。“
卫潜摸不到头脑，只管看了看手表道：“刚过十一点。”
李汝南眼里寒光乍现，“他们多半已经从密道逃到了后山，你们派了多少人？”
“后山封了三道口，无人机在巡航。”卫潜答得沉稳，目光却紧锁她神情。
李汝南忽地轻笑一声，糖棍从唇间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一响。“那你们漏了排水渠——通废弃隧道，两公里直达城西。”她抬眼望向远处警灯闪烁的暗巷，“大概还有三十分钟的机会，现在追，看你们的本事。”
萧竭看李汝南没有说下去的欲望，立马将话头转移到自己这儿来：“无人机调转方向，三组封锁排水口，二组跟我走隧道。”他弹掉烟头，声音沙哑却果断。卫潜点头下令，通讯器瞬间响起调度声。
李汝南抱臂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们行动，转身就朝警车走，“留一队人维持秩序，其他的去后山。”利落地向秦安交代，只见秦安连报备都没就紧跟着李汝南上车，明显心里憋了气的。
车灯切开夜色，李汝南摇下车窗，有风灌入，吹散残留在唇边的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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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南他们赶到时，两边的交锋已经结束，凯龙手下死伤十余人，警方这边也有几人负伤。隧道深处传来滴水声，像时间的残响。
秦安一下车就去帮着运送伤者，萧竭看见女孩身影靠在车上，双手插兜。清冷的眸子看着运送的伤者，没有一丝畏惧疼惜之意。
“不热吗？”萧竭同样靠着警车。
在福附镇这样的东南小镇八月份正是热的时候，李汝南一直穿件看似不算薄的卫衣。
李汝南没想理人，只是逐渐阴狠的目光，如炬地盯着出口。
萧竭没听到回答，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出口，无比认真。
卫潜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大一小举头遥望，一动不动。卫潜顺着两人视线望去，隧道口漆黑如墨，唯有风裹着湿气涌出。他喊走萧竭了解情况，李汝南也没有什么反应，只看向出口的眼神格外骇人。出口处的铰链发出细微吱呀声。没多久，传来一阵吵闹声，凯龙等人被压着出来。
凯龙被左右各一个警察牢牢拖着走，因慌乱逃窜弄得满身狼狈。他猛然抬起头，细长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冰冷的眸光突然停下，紧接着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紧了人群中的女孩。
李汝南迎上那道目光，神色未动，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弧度，仿佛猎人看见困兽终于踏入陷阱。凯龙瞳孔骤缩，挣扎猛然加剧，嘶吼被夜风碾碎在隧道口。他凶光毕露的眼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之色，显得阴翳而恐怖。
“哈哈哈，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个小崽子……哈哈哈……”凯龙口中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透着一股子古怪。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像刀子般凌厉，切割着人们的心脏，逼得所有人眼里生起掩饰不住的杀意。
“小崽子，你娘的滋味真不是一般的好，她哭求我放过她，可怜的呦，我都不舍得离开她身体，哈哈哈……”，凯龙似有似无的舔了舔舌头，继续恶心道：“现在想起来那滋味，还很爽啊。”李汝南依旧靠着车，指尖在兜中微微蜷缩，风掀起卫衣下摆，露出一截苍白手腕。她目光如冰，直直钉在凯龙脸上，唇角那抹弧度未散，反而愈发锋利，但眼尾的猩红却控制不住，“你给我闭嘴。”
凯龙不怕死地接着说露骨的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萧竭早就站到李汝南身旁，手按在她肩上，“李汝南，控制住自己。”她喉间泛起血腥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李汝南浑身气氛冷的像冰，眸里敛着杀意，在看不见的兜里，手紧握着青筋暴起，关节处也用力地直泛白。
周围警察上前想堵住凯龙的嘴，奈何他拒不老实，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说着。手指关节捏得清脆响，李汝南一字一句，说的极慢，“你找死。”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汝南动了。
萧竭和卫潜齐齐变了脸色。萧竭不知道这小孩是有多大的力气，他还没反应过来，李汝南已经冲出了他的挟制。
凯龙对上李汝南沉冷彻骨的黑眸，心里竟突然犯怵，脊背紧绷，下意识就要后退。可身后是冰冷的警车，退无可退。他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狞笑却仍挂在脸上：“小杂种，你敢——”话未尽，李汝南已如猎豹扑近，一拳狠狠砸在他颧骨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喷溅在她袖口，她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记肘击，直撞其喉结。
旁边的警察都傻了眼，光顾着抓住凯龙，却没有想到阻止李汝南。
李汝南眸底迸射出凛冽的杀意，眼睑邪红，泛白的唇紧抿，又冷又狠。一记膝撞狠狠顶入对方腹部，凯龙佝偻倒地，疼得血直往喉咙涌，却又被扼住咽喉，咳不出来，嘴里发出盒盒盒的粗音，脸涨的血红。
“你想死？我偏不成全你”李汝南低沉的声音像淬毒的刀剑，一句一句剜得凯龙失禁的颤抖，“我要让你活着把罪赎完，让你生不如死。”她松开手，任凯龙瘫软在地喘息，转而抬眼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警察，声音冷得像霜，“当年你对我妈做的事，对多少家庭干过这种事？”她站在昏黄路灯下，影子拉得漫长如刃。凯龙喘着粗气，嘴角溢血。他张了张嘴，却只咳出一口暗红。李汝南不动声色，指尖仍紧扣他衣领，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那双浸满恨意的眼睛。李汝南一拳比一拳重，凯龙痛苦的如将要走鬼门关，眼神逐渐迷离，但下一拳又将他拉回人间地狱。
萧竭和卫潜奋力拉过李汝南，看了看不醒人事的凯龙，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像是浸在了血泊中。李汝南被强行拖离时，目光仍钉在凯龙脸上。她□□，手背磨出个血口，却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死，留了一口气。”她抬手抹去唇角溅到的血痕，眼神未有半分动摇。
多年以后萧竭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女孩疯魔一样地一通拳打，眼里带着不计后果的决绝，残血浸透了她的黑色卫衣，滴滴落在女孩颤巍的回头路上。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