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木霜上》掌门陆原

4、哑村 对于权

　　对于权霜年来说，这不过是个修炼了几十年的精怪，门派内有的是供弟子历练而养的高级妖兽。处理黑熊精，取了生魂结晶，也只是短短一个时辰之内的事。但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就像一位神仙从天而降，降了这残暴的黑熊一样。所以直到黑熊轰然倒地，还有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
　　屋内头发花白的老人在窗前愣愣的站着，他是最早经历黑熊的那代人。孙子被掳，儿子和儿媳拿上斧头和菜刀去寻便再没了踪迹，老伴经受不住打击一躺不起。未及晚年落得一头白发，他也不是没想过与黑熊拼命，但那森林深处的嘶吼声又令他恐惧，他只是一个不能再平凡的农夫，他该拿什么去和黑熊较劲呢。
　　这是，结束了吗。一个少年，那么轻易的，结束了。
　　扶着窗沿的手臂支撑不住倾散气力的身体，他甚至来不及与少年道谢。

　　再到权霜年这边，清净久了的耳朵终于听到点人的声音，全是小孩叽叽喳喳的不明语言。唯一会说话的是一个看着大点的女孩。
　　女孩看着跟权霜年差不多大，个子不高，穿着土色的糙布衣裳，眼里满满的感激。
　　权霜年从她这里了解了一些村子的情况。
　　黑熊是三十年前到这个村子的，一开始只是偷一些牛羊家畜，后来有人家里丢了孩子，大人去森林找却再没有回来。黑熊好像知道这些人打不过它还怕它，行为更加放肆，当着村里人的面杀人吃人，反抗的人全会被打死。
　　后来人们学会把小孩藏起来，黑熊几次来都没找到小孩，人们以为它放弃了，直到有一天，溪流那边的森林传来阵阵黑雾，村民们都摸不着头脑，但那天之后，村里的所有大人都发不出声音，黑熊再来，顺着小孩哭的声音找过去，把小孩叼去森林。女孩家里做酒酿的，有地下的酒窖，孩子躲在里面，逃过一劫。女孩不识字，偶尔能教教别家的小孩说话，幼时父母在反抗黑熊时被杀死了，女孩一个人活了十多年，本以为这辈子只能这么往下过，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像神仙一样的人。
　　啊，黑雾哑了嗓子，这什么邪术。总之是邪术，照那妖的修为来看，这邪术等级想必也不高，驱邪咒不知管不管用。
　　权霜年找女孩要了碗水，黄纸画符入水，纸在水里融开，表示咒已入水。权霜年说明了一下这水对解哑可能管用，女孩把水端去给了邻居没了孩子的夫妻，二人喝完水，再张口，竟能发出咿呀之声，闭了十几年的口竟能再度出声，两人抱头痛哭，要去给权霜年跪下谢恩。
　　权霜年一看管用，让女孩准备了两大缸水，打听了一下，村里还有将近三四百个不能张口的人，权霜年从小包袱里掏出一大叠黄纸。坐地上画符，愣是从中午画到晚上，边画边请女孩帮忙数，画了正好两百张，投到两缸水里。村里的人排着队来舀水，不出声地流眼泪。不知道过了多久，水被舀完了，人们想找大恩人道谢，大恩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权霜年去了溪流对面的森林，来时的鹿让他有些在意。按理说这黑熊精如此残暴，林中应不再有生灵活动迹象才对。他绕了一大圈，确实没什么中小型动物出现，鹿也不见了踪影。权霜年顺着森林出去了，再次踏上荒野生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