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长他不杀我》名曰寒沙

2、南玄山 楚非晚，洛

　　楚非晚，洛北沉二人拾级而上，走过了南竟门。
　　南玄山境内结起一阵山雾结界，无数灵兽在雾中穿行，两三座弟子行宫坐落其中，隐约可见有弟子在屋后竹林中修炼。

　　两人没有停步，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这座大殿与其他行宫不同，更显华贵，红木做的牌匾立于殿顶之下，“玄武殿”三字笔力遒劲，让来人生出敬穆之心。

　　楚非晚抬脚走进玄武殿，洛北沉则被拦在殿外。他刚进殿内，就听见无妄长老的一声怒吼:

　　“我说了那地方开不了阵，你这臭女人到底要干嘛?”

　　月瑶长老嗤笑道: “谁知道是真开不了还是你不愿开，我只不过要去龙岩山采个药，这点小事还要计较，那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害臊!”

　　楚非晚：“......”

　　他正欲问安，却又被无妄长老抢了话头。无妄两眼一瞪，整张脸涨得通红，难以置信道： “你说我老?!”

　　他的手颤抖地指向月瑶:“你...你...”

　　月瑶冷笑道:“怎么，说你老还不服?你手哆嗦成什么样自己不知道?”

　　无妄气得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转身抓着立在身旁的白迟长老:

　　“你来说!你说!”

　　白迟:“......我说什么我说?”

　　无妄怒道:“你也觉得我老?我这么年轻!”又指了指自己气到飞起的白须，不忿道:

　　“我这么的气宇轩昂丰神俊朗，身姿容貌堪称南玄山门面担当，你们竟说我老!”

　　白迟笑道:“好好好!你最年轻了昂!”

　　无妄高傲道:“那是!小白你有眼光，不像某些人。”说完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瞥了一眼月瑶。

　　月瑶不屑的哼了一声: “呵，就你，还南玄山的门面担当? 说点实在的无妄，你除了会开点破阵，哪样排得上号?”说罢不忘附赠给无妄一个白眼。

　　楚非晚:“...请问...” 话还没说完，三道视线便齐刷刷朝他投射而来，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月瑶长老率先打破寂静走到楚非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无妄道：

　　“你看看人家非晚，这才称得上南玄山的门面，你再看看你，一把年纪了还总跟人家争辩这些有的没的，跟个老顽童一样，害不害臊?”

　　无妄不服辩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鹤发童颜!”

　　月瑶不理他，问楚非晚:“回来了，洛北沉呢?”

　　楚非晚回道:“在外面看着，门主，要怎么处理他?”坐在上座的南暮不动，楚非晚喊道：“门主?门主?”

　　“别喊了，” 月瑶道:“这老东西睡得正熟呢，照你这喊法，明年都醒不过来。”又转个身对白迟说:“老白，你来叫这老东西。”

　　白迟：“...为什么是我?”
　　月瑶理所当然道:“我可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能说粗鄙的话!”

　　白迟:“......”平时你怼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话多文明。
　　“你倒是快点啊!”月瑶催促道。

　　白迟无奈:“唉行行行，我去就我去!”说完向前走两步，理了理衣袖，清清嗓子，颇有架势地喊道: “老王喊你来搓麻将了!”

　　此话一出，南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四个人眼睛眨了眨，还没缓过神来。

　　月瑶振振有词地对楚非晚说：“你也差不多三年没回来了，这其实是我们的新暗号，你下次喊老东西就这样喊，保证马上就醒。”

　　楚非晚:“......”我不理解你们打个麻将为什么那么多暗号。

　　他正准备答话，就听南暮道:“哟!回来了，怎么样，抓着人没有?”

　　楚非晚身体前倾，行了一礼，回道:“门主洛北沉已经押回南玄山内，现在在殿外，要怎么处置他?”

　　南暮大手一挥:“先带去鸣悲塔关着，今晚开个庆功宴，非晚你就在玄武殿用饭吧!”

　　楚非晚垂眸，推辞道:“不了门主，我想回云安峰问师尊些事，就不在这用膳了。”

　　南暮一噎，没好气道:“行行行去去，回来也不和我多唠唠，就想着你那总不出门的师尊，干脆给你俩凑一对得了!”

　　“......”楚非晚叹道:“门主，你...”

　　“行了行了!”南暮白了他一眼： “知道你要说什么，要走快走，别罗里吧嗦的!”楚非晚笑笑，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洛北沉半个身子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的手中的两枚玉佩桃花眼半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非晚看着那玉佩，玉质温润如羊脂，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但他隐约感觉有点熟悉，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好作罢。

　　又见洛北沉这吊儿郎当的模样，皱了皱眉，走了过去。鞋底在落叶上摩擦出声响，发出“沙沙”的声音。

　　洛北沉闻声抬头望向来人，见是楚非晚，展颜笑道: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你看这天都要黑了。”

　　楚非晚淡淡睨了他一眼，对一旁的看守弟子道:“把他带去鸣悲塔看着，等候发落。”

　　洛北沉笑道:“不先吃个饭吗?”楚非晚看着他面无表情道： “去了鸣悲塔自有人供应膳食。”

　　洛北沉摇头笑道:“那可惜了，只能下次再约了!走了小道长!”说罢，便跟着看守弟子去了鸣悲塔。

　　楚非晚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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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非晚走在连接主峰和云安峰的玉石桥上，一路上都有来云安峰求符的各派长老的弟子向他问好，楚非晚一一回应，就这样一路走到云安殿外。

　　这时，各个求符弟子均已离开，他正欲进殿，刚一抬脚就听见一句“师兄!”，熟悉的声音让楚非晚愣了愣，回头便看见孟州提着一壶桃花醉站在不远处。

　　少年因几年不见，长开了不少，脸上褪去些许青涩，多了几分稳重，如今又染了几分错愕，呆呆的望着他。

　　楚非晚笑了笑，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扑上来的孟州抱了个满怀。

　　楚非晚的身子僵了僵，他鲜少与别人亲近，却又因为怕伤害师兄弟情谊，以至于刚抬起想推开孟州的手又慢慢放下，轻轻地拍了拍孟州的背。

　　少年像是不好意思了，急忙从楚非晚怀中出来，一双黑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一字一顿道:“师兄，你瘦了。”神色还极其认真。楚非晚默了半晌，开口道:

　　“我们起码也有五年不见了，你怎么第一句话就说这个?”

　　孟州担忧道:“不是!师兄，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楚非晚淡然的“嗯”了声，不再答话。孟州自顾自说道:
　　“这可不行，师兄你去找师尊看看，我去给师尊温一下酒。”

　　说完便提布运起轻功向小厨房跑去，霎时间没了人影。楚非晚抿了抿唇，走进了云安殿。

　　云安殿内，绝尘长老正盘腿坐在书案边，嘴里叼着一管沾着朱砂的墨笔，左手按住案上的符纸，正专心致志的翻阅一本古籍。

　　楚非晚提起衣摆跨了进去，走到书案边站定，向绝尘长老行了弟子礼喊道:“师尊。”

　　绝尘长老应了声，抬起头:“回来了?”

　　“嗯。”
　　“抓到人了?”
　　“是。”
　　绝尘长老看着楚非晚，有些无可奈何道: “你跟我说话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楚非晚被绝尘长老这么一说，有点不知所措，垂在两侧瘦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抓了抓衣袖，，开口回道: “可以的，师尊。”

　　绝尘长老： “......”让你多说几个字还真多说了，我是不是得谢谢你? 见楚非晚有点紧张，他摆摆手说:

　　“行了行了，知道你性子淡少话，不想说就别说了。你刚回南玄山就马上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楚非晚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抬眸看着绝尘长老道: “师尊我昨日，又被魇住了。”

　　话音刚落，绝尘长老往碟中添朱砂的动作猛地一顿，看着楚非晚的眼里满是讶异和不解。

　　他轻放下墨笔，站了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楚非晚身边，凝了凝眉，问道:“算起来，你也差不多有四年没有被梦魇了，怎的会这么突然?”

　　楚非晚抓着袖口的手渐渐收紧，连关节处都泛着白:“师尊，我，我又梦见爹娘了。他们，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们，我....”

　　“非晚啊，”绝尘长老拍了拍他，说道:“从四年前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有些事，还是说出来的好，干嘛总一个人憋着呢?”
　　师尊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唉，心病难医，再好的药也治不了。所以啊，师尊劝你，放下过去，好好面对未来。你如果总是这样下去，这心病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神仙都难救哪!”

　　他长叹一声，对楚非晚说:“好好想想吧，这事儿啊，靠不得别人，只能靠你自己。”说完又往窗外喊:

　　“孟州!你小子又死哪去了?我酒呢?!”

　　“来啦来啦!”

　　孟州从外面急急地奔了过来，进门时被门槛绊倒，眼看酒壶就要摔在地上了，绝尘长老眼疾手快捏了个诀，把酒壶稳稳托在半空中送到自己眼前来，一把抓住，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壶酒，转过头对刚爬起来的孟州骂道:

　　“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还毛毛躁躁的，像个什么话!”

　　孟州摸着后脑憨笑道:“哎哟师尊!我这不是着急吗，师兄刚回来，想着他应该还没用膳，正好白水镇里新开了家酒楼，要不一起去尝尝?”

　　绝尘长老提着酒壶，转回案边坐下，拒绝道：“我可不去，前段时间青夜门定的一批纳灵符还没画完，你俩待会带只烧鸡上来给我就好。”

　　“行!”孟州答应了声，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还站在原地出神的楚非晚:“师兄，走啦!”

　　楚非晚回过神，对绝尘长老说道:“弟子告退。”，便随孟州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