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桃李敬相遇》白月小

13、双月为朋 正

　　正好账本对完了，林汐月可以和商月坐一坐，聊聊天，并稍稍表现一下一个妇女对丈夫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时不时带个姑娘回来的哀怨。
　　叹息，皱眉，将手中的糕点揉碎洒落水池中，水中的金鱼奔涌过来争食。
　　商月目光落在林汐月手中，那样精致的糕点，她给一位富家夫人上门看诊时吃过一次，在齐烟斋二两银子一盒，这样的食物，有些人一辈子都吃不上，在这里却只是平常的点心。
　　这这里，商月吃到了以前吃不到的食物，穿上以前看多几眼都是赚到的布料。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想被困在小院子里当一个玩物。她曾经采药爬过十几座山，她曾经走街串巷地四出看诊卖药，她曾经自由自在，而这里是牢笼。
　　这才是她们第二次见面，提出要离开可能不太合适，赵夫人看起来没有要赶她走的打算。
　　她小心翼翼地探问：“赵德抢回来的人，现在都怎样了？”
　　林汐月看了她一眼，开口说，“没死的都活着。”
　　商月咬了咬下唇，斟酌着词句，“在哪？有没有，回去的。”
　　林汐月将还没捏完的糕点掷下水，然后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手上掉落零零碎碎的细屑。
　　“商月，我年长你六岁。”林汐月的声音柔和又带着些冷漠，“我见识过许多人、许多事。”
　　“你想回去，是不是？你还想问她们是怎么死的，是吗？”
　　商月咬住下唇，两只手交握，手指纠结缠绕在一起，眼神飘向水中的鱼。
　　“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妹，你想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但望你听我一句劝。”说着把手覆在商月手上，“别回去。”
　　“你回不去了。”听到这句话，商欣积在眼眶泪水掉落下来，连日来的悲伤恐惧终于压制不住了，温热的泪打在冰凉的手上。
　　林汐月叹了一声，抽出条丝帕为商欣擦泪。
　　商月一下闪开，抬手用袖子把脸整个遮住，是不想人前示弱，又或是自欺欺人。
　　林汐月又叹了一声，拿起一块梅花样的糕点，又开始喂鱼，给商月消化情绪的空间。
　　金鱼在水里翻腾，俩人在水波声中静默。
　　这糕点松软干燥不粘手，只是容易卡喉咙，必须就着茶吃，林汐月慢慢捏完，手轻轻拍两下就拍干净了。
　　再看商月，虽然遮住了脸，但浓烈的情感还是从身体散发出来，虽然没有哭出声，但颤抖的肩膀，握紧的拳头，无不展现着她汹涌的内心。听到拍手的声音，她没有作声，但明显的，她慢慢放松了肩膀、手臂，手放下来时，除了微红的眼框，她看起来冷静沉着。
　　林汐月内心赞叹了一下，然后慢慢讲起了其他姑娘的故事。
　　被赵德抢来的姑娘，有些人认了命，留在这里，也有些人拼命反抗，有自尽的，还有被自尽的。
　　赵德虽然是人渣，但不爱奸尸，没有把人弄死在床上的嗜好。只要活着，总有过法，奈何有些人想不开。林汐月救了一次两次，别人还要三次四次去寻死，这样的人，她也只能无奈放任了。
　　但其实这样的人不多，求生是本能，只要有活路就会往上走，一时想不开的有，冷静冷静就好了，所以对寻死的人，林汐月只救一次，再要自尽就不管了。
　　也有几个人离开，但外面恶毒的言语如淬了毒的刀，父母的弃嫌，旁人的流言，一刀一刀又一刀。有人家为了清名逼迫女儿自尽，可笑，逼杀女儿又算什么清名。
　　林林总总，算起来留下来的人竟然算是好过的了。当然如果没被强抢她们会过得更好。
　　听起来也不是不能离开，商月的心思又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