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番外（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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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53话）
“我们……真的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为什么不能？”贝尔托特也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和我走吧！”
会同意的吧？他强忍住追问的冲动，默默坐在黑暗中，耐心等待对方的回答。
毕竟，那是一个没有人可以拒绝的梦……
“那么说，就在明天，是吗？”露辛达开口了，但语气与他所期待的好像不太一样。
她言语中的兴奋和憧憬不知何时已然褪色，取而代之的却是哀伤和……恐惧？
“是啊……明天一早就走，好不好？”一定是想多了，贝尔托特对自己说。他睁开眼睛，努力保持住笑容，希望能借此抚平露辛达心中的所有不安，也抚平他自己的。
“不，我是说……”然而他在那双棕色的眼眸里还是没有找到一丝快乐的痕迹。
露辛达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把脸藏在长发里。
“你们明天，就要破坏墙壁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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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毕业典礼还有一周时间。在那之前已经不会和贝尔托特再见面了。但也许他在离开学校前往托洛斯特区之前，还会再去一次图书馆，所以还有机会看到自己留给他的字条。
这就是为什么露辛达现在匍匐在后山的灌木丛里，靠着一盏小小的风灯，翻阅那叠手写的“课本”的原因。
学得越多，不明白的地方反而越多。记下的疑点已经超过了一页，她不得不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继续写。
光是问题就有这么多，那解答的部分要写多少张纸呢？
那么多纸，夹在书里会不会太显眼呢？
而如果他用很多笔墨，耐心地解释了这些问题，可自己还是看不懂，又要怎么办？
如果还可以当面答疑就好了……那样的话大家都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不明白的地方还能继续追问。
可惜，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即便是纸面的回复，应该也只剩最后一次了。
还有一周，他就履行完毕了自己所承诺的义务，然后和自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也许当初应该接受他的提议，好好补习薄弱的科目，或许真的可以试着挑战一下前十的。
那个时候，离毕业还有将近一年。
不像现在，是真的来不及了……
不，就算来得及，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真的加入了宪兵团，又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说了，不会放弃原本的目标。
所以他应该娶一个贵族，或者至少是富商家的小姐。
如果换了我，一定会想办法那样做的。露辛达想。
既然所剩的寿命已经不多，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才行。
而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做到。
所以，有什么好哭的呀，露西？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谁又能陪谁一辈子呢？
两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能一起走过一段路，互相感觉又都还不太坏，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啦！
露辛达揉揉眼睛，深深吸气，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灯油耗尽前，把剩下的手稿看完。
可就在她正要重新埋下头去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另一点隐约的灯火。
“噗~”
她立刻吹灭了风灯，然后才用力眨巴了几下酸胀的眼睛，努力确认来人的远近。
那盏灯确实越走越近了——这倒也不奇怪。她所藏身的树丛就在通往山顶的小路边上。只要是往后山来的人，八成都要从她身边经过。
至于这个时候来后山干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她自己不也正在这里鬼鬼祟祟？
露辛达一面趴低了身子，一面忍不住透过灌木的枝丫，偷偷窥视。
莱纳·布朗。
那个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借着他手中提灯的光芒，确认了他的身份。
有意思。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呢？总不会也是来补习的吧？
贝尔托特知道吗？要问问他吗？
算了，这些是别人的私事。好奇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她又想起来了——也没机会问了吧……
等莱纳走远了，她伸手去口袋里掏火柴。
继续在这里学习看起来不是个好主意。但即便需要转移到别处，也不能摸黑行动。
可山下的方向却又亮起了另一盏灯。
又是谁啊？露辛达不耐烦地收起火柴，暗自希望对方走得快一些，别让自己趴太久。
阿妮·莱恩哈特。
她也没有发现露辛达，径直朝山顶走去。
哦吼，太有意思了！
所以那两个人是在幽会吗？
虽然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组合……
但就是要这样才刺激啊！
露辛达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琢磨刚刚偷窥到的秘密，无法抑制嘴角的疯狂上扬——她很怀疑自己会不会一直到明天，脸上都还保持着这种诡异的笑容。
等等，又有人来了。
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吗？
是不是玩儿太大了点儿？
虽然在酒馆里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但作为训练兵来说……
等，等等……怎么是你呀？
那个人路过草丛的时候，映照在幽暗灯光中的那张脸让露辛达差点儿喊出声。
贝！尔！托！特！
冷静，露西，冷静一下。
这不关你的事！
你自己也说过，他不需要对你负责，对吧？
所以他私下选择和什么人在一起，一起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对吧？
而从适合程度来说，那两个人也才是和他水平更加匹配的……
对……吧？
对个屁！
能当宪兵了不起啊！
宪兵就可以私生活混乱了吗？
也许真的可以？
但那不是你乱来的理由！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里面没有自己什么事……
但是……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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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你走远了，我也摸黑跟上去了……”露辛达吞吞吐吐，言辞闪烁，“反正那条路只去往一个地方，就是山顶……”
“所以……你都听见了，是吗？”
“我没敢靠太近……你们的大部分对话都没听清。但后来莱纳开始嚷嚷，说什么‘马莱的任务’，‘反对我破坏墙壁’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啊……”贝尔托特痛苦地用手捂住大半张脸，知道她说的确实都是真的。“那么你……怎么没去告发我们呢？”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只凭三个人，要怎么破坏墙壁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吧？而且，要是我搞错了……万一你们只是在开玩笑，却因此被宪兵抓去拷问……”
“也真亏你能假装没事一样，忍耐到现在啊。”
“或者不如说，我心里真的希望是我搞错了吧……再不然，说不定那天晚上看到听到的事，只是做梦而已呢？”露辛达又快哭了，“直到刚刚，通过你的反应，才最终确认了……”
“好吧……”贝尔托特把脸彻底埋进手掌中。
完了，全完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看起来，她还没有把事情告诉其他人。
所以理论上来说，此时此刻，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果然就只有……
杀人灭口了啊……
但，自己现在之所以会在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让她能活下来吗？
“所以，现在怎么办？”露辛达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
“我不知道……”贝尔托特用力揉揉眉头，心里好乱。“露辛达，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我就更不知道了啊！所以之前破坏玛利亚之墙，也是你们做的吗？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破坏墙壁？要怎样破坏墙壁？你们是能召唤巨人吗？可以把那种……超大的巨人召唤过来，踢破墙壁吗？那也是工业都市的技术吗？可是，如果罗赛之墙再破了，连工业都市应该也无法幸免了吧？我是说，即便那里有高墙的保护，但如果没有广袤的农田来种植作物，那里面的人就算不被巨人吃掉，也会饿死的吧？”
“不，和工业都市没有关系……”贝尔托特实在无力再去解释这一切，“我是说，如果我们就是……打算在明天破坏罗塞之墙，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我……我想问问，”露辛达犹豫地抬起眼睛看着他，“贝尔托特，有什么必须那样做的理由吗？”
“理由……”他不知道，他不确定。
“贝尔托特，喜欢那样做吗？”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摇头。
露辛达叹了口气，神色一点点严肃起来：“如果不想解释的话，就不要解释了。你当时和我说的那些话，说这个世界不会好起来了什么的……虽然我听不懂，但我想你应该也是仔细考虑过所有因素，权衡过利弊了。真讽刺啊……”她自嘲地笑笑，“我陪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调查了那么多，结果最后就让你得出结论——人类都活该被巨人吃掉吗？”
“不……不是的……”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看看你——明明如此痛苦，却还是决定要去做……那我想就算我劝你放弃，你大概也不会听吧……”
放弃……吗？
“但作为靠城墙庇护才能生存的人类中的一员，我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们把它破坏掉。”
“你……”最担心的情况，要来了吗？
“所以我就告诉你我会怎么做吧：如果你不放弃破坏城墙的计划，又放我离开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去把一切报告给教官和宪兵。”
果然……
“而你如果想继续执行计划，那唯一的出路，就是现在杀掉我。”
“露辛达……”贝尔托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知道了？
为什么逼我来选择？
“因为我必须拯救这个墙内世界。”就她现在所面对的局面来说，露辛达的声音可说是异常冷静了，“也必须拯救你。”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番外（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