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青芜堤上柳》山水轻描

3、学堂论理

　　“女儿给母亲请安。”苏清芜换了身浅绿色的衣裙，鬓上别了两朵清新雅致的青绿色珠花，与衣裳的颜色交相辉映。

　　大夫人依旧是在做茶，头也没抬，鬓上的步摇丝毫不动，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你今日去了哪里？怎的不派人通知一声？”

　　“女儿走得急，是女儿疏忽了。”苏清芜福了福身，“女儿今日去了城外的陶家商行，屯了两百石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你是个有主意有远见的。”大夫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首看了苏清芜一眼，“但是你作为女儿家，策马出城未免不够妥当。

　　现下世道并不太平，正是暗流涌动之时，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何况我们苏家是清贵之流，你今日的举动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探听到，太过拔尖出头并非好事，你要好自为之才是。”

　　“是，母亲。”

　　“若无事，就先退下吧。”

　　苏清芜思索了片刻，屯粮的事已经解决了，该说服母亲把佃租降一降才是，“母亲，女儿还有一事，想恳请母亲同意。”

　　“何事？”

　　“母亲，今年年景不好，庄上佃户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们苏家总归不缺这点银子，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不如降两成地租，让他们过个安生年？”

　　苏清芜见母亲没有反对，便进一步道：“母亲您说过，主人家体贴，下头的人也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办事。”

　　“呵呵。”大夫人轻笑两声，如四月和风抚过心尖般温柔，“你父亲今早还跟我提这事呢，到底是亲骨肉，跟你父亲可真是相像。允了。”

　　苏清芜闻言一阵欣喜：“多谢母亲，那女儿先告退了。”

　　————第二天————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今日过了休沐，苏清芜跟往常一样来到邀月阁与族中姐妹一同上课。

　　“大姑娘，你来说说这首诗表达了什么。”刘女傅手上拿着书本，踱步到了苏清芜身边。

　　“是。学生认为《式微》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服役之人遭受统治者的压迫，夜以继日地在野外干活，有家不能归的怨愤。”苏清芜侃侃而谈，从容自信。

　　“那大姑娘以为，如今这世道，统治者该当如何？”

　　“这……”如今的统治者无所作为，四处搜罗美人扩充后宫，早已失了民心。这个问题实在隐晦，若是落入有心之人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关起门来说说，不妨事的。”刘女傅正色了些许，回到了教案边，“大姑娘先坐下吧。各位姑娘都想想这个问题，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女傅，学生认为，我们生在苏家，无论是旧主新君，改朝换代，都与我们无关，没人敢轻易动苏家。

　　以我们苏家的财富，就算物价飞涨，民不聊生，生活也还是安逸的，不必考虑这些问题。”苏家旁支的庶出二姑娘苏清芩起身答道。

　　刘女傅面上微微一笑，内里却是暗暗摇头：“言之有理，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