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山川》过江之卿

8、翻墙被抓

　　是夜，高一二班教室内。
　　“沙沙沙……”
　　笔尖摩擦纸张所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着。今夜全是自习课，同学们都做着自己的事，高中的自习课并不像初中那会儿需要老师督促，上了高中后全靠自觉。
　　偶尔，教室里靠后的小角落里会传出一些微小的说话声，也不知发出这些声音的同学是在讨论题目还是在谈论些别的什么。
　　教室后排正在揉眼睛的少年已经接连睡了两节课，一节晚读课和一节自习课。
　　他脑子里混沌一片，觉得自己再睡下去就要睡傻了。
　　少年打了个哈欠，趴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
　　他相册里没有多少照片，翻着翻着便翻到2012年时母亲宋婉拍的照片那边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六人合照。
　　金灿灿的银杏树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不意外的，赵晴川看着那一张六个人的合照微微出了神……
　　照片中的五个人他都知道是谁——那个笑容天真烂漫的幼儿是小时候的自己，站在身后的便是他的父母，宋婉和赵致宇。
　　而后面那对并排站在他爸妈身边的夫妻，则是以前住在穗安市时的邻居。
　　穿着浅蓝色旗袍，站在赵晴川的Omega母亲宋婉旁边的妇人是她的闺中密友——秦淑敏。
　　赵晴川唤她为：“秦阿姨”。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站在赵晴川的Alpha父亲赵致宇一旁的中年男Alpha则是他爸的商业合作伙伴——萧炽云。
　　赵晴川唤他为：“萧叔叔”。
　　剩下那一人……赵晴川不认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尽管照片里的他笑得有多开心……他也不记得那个牵着他手的少年是谁了。
　　可能是时间太久远了吧。赵晴川想。
　　“只是……”赵晴川蹙眉，“怎么越是看这个少年的脸，就越觉得他长得像萧沉暮那个狗der？”
　　想法一出，赵晴川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哆嗦了下，心脏隐隐传来一丝疼痛，也怪异的萌生出了一丝心慌意乱和……难受。
　　似乎是……那种悲伤到极致的难受。
　　赵晴川皱着眉，忽略了那阵莫名的情绪，有些纳闷地想着：萧沉暮这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这都直接出现在我的相册里了……
　　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少年的脸，赵晴川先前那股莫名的情绪更加强烈了。
　　很难受……像是忘记了什么与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这种情绪惹得赵晴川有些心烦。
　　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思想，他快速地点那个白色垃圾桶的标识，想要把这张照片删除掉。
　　但在“确定删除”和“取消删除”界面出来时，他又犹豫了。
　　略显秀气的指尖在红色的“确定删除”的红色键上方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按了“取消”。
　　他似乎有些不舍。
　　不舍得删除这些……似乎很重要的照片。
　　赵晴川熄灭手机屏幕，抬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方形钟表，得知了现在的时间——八点三十五分。
　　距离这节自习课下课还有十五分钟；临禾一中的宿舍是十点左右关门……赵晴川想了想：现在溜出去学校的话，大概可以在网吧玩一个小时左右的游戏。
　　说走就走，赵晴川将手机揣回兜里，起身便朝教室后门走去。
　　赵晴川轻车熟路地来到教学楼后的围墙一角——他经常翻墙出去的地方。
　　围墙边。
　　眼前的这面墙所在地方是一中校内的摄像头死角，如若有坏学生学生想要偷偷溜出学校，来这个地方准没错。
　　值得一提的是，墙对边儿是一条小巷子，通着临禾大学校区的后门。是的没错，作为临大的附属中学，一中和这校区就仅仅只有一巷之隔。
　　所以……从这里翻出去呢……与临大的在校生撞见的几率会大些。
　　如果被撞见逃课出校的话，热心的大学生会和一中校方反应这一现象的。
　　别问，问就是也被抓到过。
　　赵晴川仰头看着这面两米三几的高围墙，默默在心里双手合十祈祷道：“众仙人保佑，希望我今天的运气好点，千万别遇上临大的学生。”
　　默念祈祷完毕。赵晴川便熟练地抬腿踩上绿化树木的躯干，手掌抓稳墙沿，使力攀上了高墙。
　　少年在上面做了短暂的停留和休整后，便朝墙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在少年翻墙前的几分钟，围墙另一边。
　　四个青年Alpha大学生并肩在小巷里走着。
　　巷子里的灯光老旧昏暗，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虽夜黑灯暗，但也依稀可见这几人的长相都不错。
　　“诶～老大，”一个身材高大的男Alpha勾住身旁同伴的肩膀，笑着说道：“下周该是老陆生日了，你回穗安吗？”
　　“最近忙，没空回去。”被称作“老大”的Alpha抬手推了那人的脑袋一把，前者剑眉微蹙，有些不悦地提醒道：“唐艺，别凑太近。”
　　“啊，抱歉。”听闻，唐艺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礼貌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
　　和萧沉暮成为朋友的这些年来，唐艺发现，萧沉暮这个人并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似乎很是抗拒和厌恶与旁人的肢体接触。
　　可是……小学那会儿他也没这样儿啊？反而还恨不得天天抱sunny的……唐艺纳闷得心里直嘀咕。
　　片刻后，唐艺收回思绪，微微侧目瞥了眼萧沉暮。
　　目光所及的Alpha生得很是好看，一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暗蓝，眸子里透着一股温柔，但同时还带着些许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深不见底。
　　唐艺自恋地叹了一声，只可惜，比小爷我还差了点儿。
　　自恋的同时，唐艺还腹诽道：其实别看萧沉暮平常对谁都是一副很温和友好易相处的模样，其实不然，他真实的性格并不是这幅模样的，以前高中同班时他就有幸见识过一次萧沉暮发火打人的样子。还当时的萧沉暮还差点把人给送进医院了……要知道——萧沉暮他可是从小学拳击的人啊！
　　唐艺边走边想着那些陈年旧事……思考得太专注，以至于他在下一刻被人吓到直接飞起。
　　忽然！墙头上跃下来一个黑影，刚好稳稳落在他们一行人面前。
　　“我靠!”唐艺被这突然跳下来的黑色人影吓了一跳，“礼貌话”在无意识间脱口而出。
　　身旁那三人估计也被吓了一跳，只是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
　　就在唐艺缓过来准备把到嘴边的礼貌话都用在突然跳下来的人的家人和长辈身上时，萧沉暮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同时还出声提醒道：“别冲动，对方是个高中生。”
　　刚从墙上跳下来的赵晴川听见那句“我靠”，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倒霉了，才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人。
　　四个并排站着的高大人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临禾大学的在校大学生。赵晴川想。
　　此情此景，赵晴川有些欲哭无泪——怎么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QAQ。
　　赵晴川扶着墙站稳后，忙转向方才被自己吓到说“我靠”的唐艺道歉:“十分抱歉，刚刚吓到你了。”
　　唐艺听闻微微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呃，也没多大事儿。”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小心眼儿”的人，看在赵晴川道歉了的份上就给人家一个台阶下，也没计较太多。
　　反之，萧沉暮在听到赵晴川的声音时眉毛微微抽了一下，眸光有些阴沉地盯着赵晴川。
　　站于身侧，同位Alpha的舍友柳肆和安意感受到威压，微微蹙着眉头往一旁移去。
　　萧沉暮缓缓开口说道：“赵同学，逃课啊？”
　　“嗯？”赵晴川听见这个称呼，微微蹙眉，这里有谁会知道他姓什么？而且这声音好像那个萧沉暮……
　　赵晴川心下疑惑，便循声看去。只见在昏黄路灯的逆光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短袖衫身形高挑的男性Alpha。
　　赵晴川仔细看了看这才注意到站在唐艺旁边的人原来是萧沉暮。
　　他妈的，怎么哪哪都有他？！赵晴川咬牙暗骂道。
　　赵晴川知道眼前这个人认识他妈妈，为了不让眼前这人向宋婉告状，赵晴川便只好随口编了个不太容易让别人信服的谎话——他道：“没逃课，就是出来透个气。”
　　“是吗？”萧沉暮看着他，又问道。疑惑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赵晴川说的话。
　　赵晴川将视线移到一边，没答话。但在心里大骂萧沉暮这个人傻.逼。
　　这边这俩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被充当电灯泡的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心有灵犀般地互相点了点头。
　　唐艺和萧沉暮打了个招呼，说他们先去找好位置，让他一会处理完了再自个儿过去。
　　萧沉暮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了。
　　路上，唐艺和同行的俩人吐槽道：“妈的，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咱们仨儿很像电灯泡，十万伏特的那种。”
　　唐艺他们一行人走远。
　　萧沉暮率先打破宁静，他才开口对赵晴川说道:“出来透气需要翻墙吗？”
　　Alpha眉眼微弯，语气中也带着些许温柔，全然不是刚刚柳肆和安意两人见到就默默往一旁挪的阴沉模样。
　　然而，赵晴川还是侧头不语，自然是没见到他这副样子。
　　逃课被抓到，心存不甘的小赵同学内心还是在疯狂辱骂萧沉暮这个狗der。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段你们学校还是在上课的。”萧沉暮见赵晴川不理自己，还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又说道。
　　萧沉暮走近他，轻笑道：“逃课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是又怎样。”赵晴川打断萧沉暮的话语，前者被后者说得有些烦躁，转正脸瞪着其反问道：“萧沉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萧沉暮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浅笑，回答道：“就想告诉宋阿姨说你在学校有点不听话。”
　　“你——”一听到要告家长，赵晴川的气势便一下子弱了大半截。
　　要是被爸妈知道他在学校又不听话还翻墙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就死定了!
　　赵晴川等着眼前眉眼里都透着一股温柔的Alpha，内心绝望狂啸：
　　怎么每次干坏事都能被这狗der撞见啊，这是什么傻.逼鬼运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