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山川》过江之卿

16、跟你回家

　　赵晴川一怔。
　　他不明白为何在听到萧沉暮问他这个问题时，脑海里会突然响起这个声音。
　　这个……似乎熟记于心的声音。
　　赵晴川不习惯和别人对视那么久，便慢慢把视线移到一边，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跟你回去。”
　　——跟你回家。
　　萧沉暮看着少年那副略显呆呆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但笑出声时又想起少年才刚刚答应要和他回去，怕其生气反悔，便连忙正了正颜色，“那赵同学你先回教室收拾一下作业，我在这里等你。”
　　“哦。”赵晴川冷淡的应了声，随后转身走进校园。
　　高一二班教室内。
　　赵晴川走进教室，环顾一圈儿发现班里还有几个同学坐在在座位上埋头做题。
　　真认真学习啊……赵晴川看着其中一个埋头些题的男Beta心想。
　　感叹完后，赵晴川边去收拾自己的作业。
　　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学习，他特意将自己收拾东西所发出的声响降至最低。
　　“川儿，你这周回家啊？”一道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声音的主人是赵晴川的前桌。名叫沈执书，是个男Alpha，也是赵晴川、吴文乐那几个从初中玩到现在的好友。
　　沈执书原先也和其他人一样聚精会神地在座位上埋头写题，但在其听见后桌传来赵晴川收拾课本而发出的响动的那一刻，便放下手中的笔回过头来找后者说话。
　　“嗯。”赵晴川闻声抬头，看了沈执书一眼，回道：“有人来接。”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收拾周末作业了。
　　“这样啊。”沈执书没转回去写题，而是看着赵晴川继续收拾东西。
　　直至看到赵晴川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沈执书才在转回去继续写题之前才对他说了声，“下周见。”
　　“下周见。”出班门前，赵晴川也礼貌地回了句。
　　“噢对了！”
　　才刚刚出去的赵晴川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去，站在门边对沈执书说道：“book，你一会儿记得替我和老李报备一下哈，省得他下周来又逮着我来说。”
　　“行。”沈执书头也没抬，只是抬手朝身后的赵晴川摆了摆，回应道：“book帮你转达。”
　　赵晴川背着书包慢慢悠悠地走出校门，便发现萧沉暮正背靠着墙壁上低头专注地着看手机屏幕。
　　指尖时不时划过屏幕，似乎是隔着屏幕触碰着什么东西。萧沉暮的嘴角上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赵晴川有些好奇，便小心翼翼地走到前者旁边静静地站着。
　　就只是站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赵晴川静静地站了一分钟，萧沉暮都没有搭理他一下。
　　赵晴川疑惑地抬头看向萧沉暮。
　　后者脸色平静，前者见此一脸无语。
　　赵晴川腹诽道：合着我站了那么久这狗der竟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喂，你走不走的？”赵晴川伸手扯了扯萧沉暮的衣角，态度略微显得有些不耐烦：“看什么这么入迷，魂都飞了。”
　　“没什么。”
　　萧沉暮回过神，慌忙熄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说话时眼神闪躲，似乎是不敢直视赵晴川那双带着疑惑情绪的琥珀色眼眸。
　　他的视线飘忽了一会儿，最终落到赵晴川了手里拿的黑色书包上。
　　他问：“书包重吗？要不要我帮你拿？”
　　赵晴川感觉萧沉暮是在的转移话题，愈发好奇后者刚刚看到东西到底是什么了。但既然萧沉暮不想让他赵晴川知道，那他就不问，本来那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他几乎对谁都这样。
　　“不是很重，我自己可以。”赵晴川收回思绪，答道。
　　玉兰小区距离一中和临大很近，选择步行的话十五分钟左右就可回去了。
　　回玉兰小区的路上，Alpha青年与少年一前一后地走着。
　　俩人并无任何交流，气氛尴尬得不行但却又是无人开口说话。
　　十多分钟后。
　　两人抵达玉兰小区萧沉暮的住所——A栋305号。
　　厨房内。
　　十六七岁的少年觉得很无聊、很无趣。
　　他明明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却又因为情绪的影响而不想去做。
　　自由散漫的少年从饭厅里拖了张椅子到厨房里，静静地坐着看Alpha青年做饭。
　　赵晴川百无聊赖地趴在木质椅子的靠背上，看完萧沉暮那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后，不禁有些惊讶地发问：
　　“原来你还会做饭啊？”
　　赵晴川的惊讶是有原因的，因为萧沉暮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做饭的，反倒是很像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类人。
　　“我要是不学做饭，小时候家长不在家的时候就饿死了。”萧沉暮轻笑着回答道。
　　“啊？”赵晴川既疑惑又惊讶
　　，他道：“你小时候爸妈不在家时不请保姆来照顾你的吗？”
　　赵晴川歪头，疑惑地看着萧沉暮，这人看起来这么有钱，住的还是学区房，家里不可能请不起保姆吧？
　　“请过。”萧沉暮一面把切好的姜片倒入大瓷碗里和排骨浸泡，一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我不喜欢有陌生人进我家，就让我爸妈遣退了。”
　　“噢，真任性啊。”赵晴川感叹。这一点倒是和他很像。
　　不知不觉中，赵晴川便对萧沉暮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赵晴川微微垂眸，缓声说道：
　　“以前听我爸妈说，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大约是三四岁吧，他们的工作很忙，没时间照顾我，就经常把我扔到邻居家，让邻家儿子来照顾我。”
　　赵晴川微微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但我记不清，小时候这些都还是我爸妈和我说的。”
　　赵晴川说得很轻松，可萧沉暮听着却不是了。
　　赵晴川话音刚落，萧沉暮洗碗的动作便猛地一顿，差点因此而把碗给摔了。
　　萧沉暮那双带着些许暗蓝色的眸色渐渐变得昏暗，整个人突然变得很失落。
　　果然……听到他亲口说出不记得自己还是会很难过。
　　萧沉暮苦笑一下，心道。
　　坐在萧沉暮身后的赵晴川并当然发现不了萧沉暮的异常，仍在继续说着：
　　“他们说我们小时候见过，还经常一起玩，可我的记忆里却没有你。”
　　“嗯。”萧沉暮的指尖有些哆嗦，明明整个人难受压抑得要命，却仍在强装镇定。
　　赵晴川觉得萧沉暮这人特别没劲，他说了这么多就只会回“嗯，哦”等字眼，感觉好敷衍。
　　再加上他看别人做饭的新鲜感和好奇心也消失殆尽，现在他只想回房间打游戏。
　　“那个……我回房间打游戏了，菜好麻烦叫一下我。”
　　赵晴川一边把椅子搬回饭厅，一边对萧沉暮道。
　　“好。”
　　一个多小时后，萧沉暮做好了晚饭，把饭菜端上桌，将饭盛好后，便去叫赵晴川出来吃饭。
　　到达赵晴川居住的房间门前，一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乱糟糟的景象——各种衣物器具扔得满地都是，就连房门转角处还躺着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
　　萧沉暮：“……”
　　萧沉暮沉默着将的视线越过地上这些乱糟糟的衣物，去寻找这些衣物的主人。
　　不多时，他看见了。
　　这些衣物的主人正抱膝倚靠在床边，原先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紧紧闭着，看样子是睡着了。
　　在其旁边还堆着一小沓折叠好的衣服。
　　看来是打游戏打烦了，然后去收拾行李，结果刚开始整理又耐不住困意睡着了。萧沉暮无奈地想。
　　在从门口走到床边这段简短的路程里，萧沉暮简直是走一步路就要弯腰捡起一件衣服。
　　在不知道弯了多少次腰，捡了多少件衣服时，他终于走到了少年床边。
　　“赵同学起来了，该吃饭了。”
　　萧沉暮蹲在赵晴川身旁，轻轻摇了摇后者的肩膀，想以此方法来叫醒他吃饭。
　　可谁知少年非但没有醒，还迷迷蒙蒙地往萧沉暮怀里钻。
　　萧沉暮僵在原地。
　　这么些天以来，因为赵晴川失忆而导致的厌恶，他们几乎没有产生过任何肢体接触，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行为，着实让萧沉暮不知所措。
　　“要……抱……”萧沉暮听见怀中少年的轻语呢喃。
　　简单的字眼，却将Alpha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拨动了……
　　登时，高阶Alpha清新的薄荷味信息素不受控地从腺体冲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伴随着清新的薄荷味信息素的……还有Alpha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