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山川》过江之卿

14、魔鬼课间操

　　每次大考完出成绩后的课间操，无疑是一中全体高一年级的学生最抗拒的。
　　“叮铃铃——”
　　宣告着下课的铃声在广播中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全体高一学生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有课间操啊啊啊啊——”
　　临禾一中运动场。
　　各班级集好队列，清点完人数确认无缺少人之后，就站着静静听侯操场台阶上站着的人发落。
　　操场那红绿搭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Beta。
　　此时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面前那400多名学生。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令高一年级的学生“闻风丧胆”的存在。
　　此人姓包，做事是属于公正不阿、铁面无私的那一挂，因为这些，久而久之他就有了一个人送外号——“包公”。
　　“咳咳！”包公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他专属的扩音小喇叭对台阶下的学生说道：“今天天气很不错啊，蛮适合那些没考好的同学跑圈的哩……”
　　期中考试退步了的同学：“……”今天天气是挺好，只要不跑圈就更好了。
　　台下的同学们就这么听着包公扯了几分钟，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然后才见他从裤腰上抽出一卷纸，慢慢将其展平开始宣读名单。
　　“八班李甲，比上次月考掉了两个名次，出列。”
　　“三班张乙，卡在原排名没有进步，出列。”
　　“一班刘丙，这次考试掉了十个名次，出列。”
　　“七班邹文睿，由年级第一掉至年级第二；”念到这个时，包公稍稍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继续道：“看来是最近学习方面有点松懈了啊，出列。”
　　……
　　随着被念到名字的同学纷纷出列，至今还站在原地的幸运儿简直是少之又少。
　　将要念完名单上所有名字了，包公抬眼一看，面前还好好站在班级原位的根本是没几个。
　　看到此情此景，包公摇了摇头，失望地轻叹了口气，心道：“这届考进来的虽然成绩不错，但相比于英中和城南附中的应届学生还是差了点学习的主动性、积极性。而且，这一届的学生玩儿性心也比较强，不如上一届的也正常。”
　　暗叹完后，包公又将目光移回到手中的纸张上，继续宣读接下来的人名。
　　“二班赵晴川，年级排名比上次进步了，但就是这总分嘛……可比比上次低了几分，老师一视同仁——出列。”
　　“就知道逃不过……”赵晴川一脸痛苦的站出班级队列，融入进了包公身旁那些罚跑的同学的队列当中。
　　读完名单后，包公就让那些不用跑圈的同学先解散自由活动了。
　　处理完那些不用跑圈的、进步了的学生，包公便转过身去对身旁那三百多个要罚跑的同学说道：
　　“你们呢，还是按照上次定的规矩来跑，我不管你们跑的速度如何，想跑多久都行，时间多的是。反正下一节课我也给你们包下了。
　　“噢对了，可别让我发现有偷圈漏跑的啊，不然后果就不是再比别人多跑五圈那么简单了。无论什么性别，都是一视同仁五圈起步。”
　　紧接着，包公一声令下：“开跑！”
　　临禾市第一中学的跑道一圈大约是六百米，跑五圈的话就是三千米。
　　这三千米的路程，对于体格贼拉牛.逼的Alpha和部分作为体育特长生考进一中来的Beta来说可能是不足挂齿的。
　　但是在他们眼里那些“洒洒水”的长跑，却是于年级里为数不多的Omega来说，无异于是“难如登天”。
　　时间虽然没有限制，但是在这多人跑步的赛场上，更容易极其人类的胜负欲。
　　跑在最前面的，是整个高一年级里为数不多的体育特长生。
　　在别人跑到快翻白眼的时候，那几个体育生竟还在不要命似的跑，甚至还在比谁速度更快更先跑完到终点。
　　看完最前边儿的体育生，咱们来看看稍微落后一点的Omega：
　　Omega的体能方面本就比不上那两个性别的人，一圈下来。跑道上已经有不少的Omega停下来慢慢走路了。
　　赵晴川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已经开始大口喘气了，全然不记得老师平日里说的跑步大忌用嘴呼吸。
　　赵晴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开始反思自己这几个月的体能训练训到哪里去了。
　　细细想来，前几次月考赵晴川他都幸免于难没有跑；
　　每次课间操时间他都想方设法逃了，周末放假在家也是除了吃就是睡，根本就不运动。
　　这样折腾心里去体能不减退都奇了怪了。
　　站在台阶上的包公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不多时，广阔的操场上回荡起了欢快无比的旋律：
　　“你happy~”
　　“我不happy~”
　　“有人高兴有人哭泣……”
　　这在学生跑圈时放音乐是包公他的往常操作，但最可恶的是什么？
　　——是包公一直单曲循环。
　　“我他妈真的操.了！”有人边跑边骂，一时间，操场上充满了慰问包公及其祖宗的话语。
　　五分多钟后。
　　起初跑在罚跑队伍最前面的几个Alpha都已到达终点。
　　冲过终点线后，一个两个都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真的吐了……”有人道。
　　包公见有人跑完了，便背着手从台阶上走过终点处。
　　包公笑眯眯地看着率先跑完的同学，微笑着指向不远处悠闲喝奶茶的同学道：“看看他们，你们这下该知道要考好点的好处了吧。”
　　那几个男Alpha没说话，只是趁着包公转头去看其他同学的间隙悄悄翻了个白眼。
　　“your mother。”有人在小声的骂道。
　　不知道又过了几分钟，赵晴川也跑完了。
　　刚跑完的赵晴川脚软得差点就跪了，他喃喃自语道：“靠啊，好久不运动体能都差成这样了。”
　　刚跑完步不能立马坐下，否则会引起不良反应。
　　赵晴川沿着跑道边来回走了半天，才终于缓过劲儿。
　　缓过来后，他随便找了棵树乘凉。
　　他倚靠在绿化植株的身上，静静地看着那些还在跑步的同学。
　　“晴川。”
　　一个略带冷淡的男声从赵晴川身后传来，唤着其的名字。
　　“……？”
　　闻声，赵晴川疑惑着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Alpha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阿冶？”赵晴川微微歪头，声音还带着些许跑步过后留下的沙哑，他不解地问：“有事吗？”
　　“给你买了果茶，”关冶走近，笑着回答道：“跑了这么久渴了吧。”
　　看着递过来的百香果茶瓶身还在冒着寒冷的白气，赵晴川微微顿了一下，问道：“……你买的是冰的？”
　　“对，天气热。”关冶还是笑着回答：“所以给你买了冰的。”
　　“那个……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不能喝。”赵晴川此时不能喝冰水，便婉拒道：“给你科普一下，刚刚剧烈运动完是不能喝冰水的，容易引发不良反应。”
　　“……啊？”关冶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现在知道就好啦。” 赵晴川余光瞥见邹文睿好像快跑完了，便出声告别，“文睿快到终点了，这小孩儿体能贼差，一会儿准得跪，我去接他了，中午吃饭见！”
　　话音未落，赵晴川便离开关冶朝终点线附近的长发男Omega跑去。
　　“文睿！”赵晴川朝那人喊。
　　关冶本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的，可在转眼间就已见赵晴川跑远了。
　　关冶怔怔地站在原地。
　　那怔愣的表情只不过在他脸上存在了两三秒，便被那阴沉的脸色所替代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扶另一个少年的少年，沉默片刻后，他转身把手里拿着的，本来打算给赵晴川的百香果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既然他没要，那么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幽暗阴沉的话语从关冶口中传出，但操场人声嘈杂，便没人听见这句与少年平日里性格不同的话语。
　　“砰！”
　　矿泉水瓶身撞击金属垃圾箱所发出的巨大声响，直把坐在垃圾箱边不远处的曾苗苗和几个同坐一起的女同学吓了一跳。
　　曾苗苗疑惑地朝关冶远去的身影看去，内心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跑道边上。
　　“文睿，你还好吧？”赵晴川扶着一个半长发的男Omega关切地问道。
　　邹文睿跑完之后一直在剧烈地喘着粗气，闻言艰难地摇了摇头，以此来回应赵晴川的问题。
　　刚跑完步不能马上坐下来，否则会导致休克，赵晴川便搀扶着腿软的邹文睿沿着跑道慢慢走。
　　走了好久，邹文睿才好不容易从那个要死的状态缓过来。
　　“川哥……我的体能真的好差啊，跑完头发都湿了大半……”邹文睿捻着一簇黑发对赵晴川小声说道。
　　“谁让你的头发长那么长。”赵晴川把他扶到阶梯上坐下，闻言吐槽道：“这下知道长头发的麻烦了。”
　　邹文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手拨弄着因为出汗太多而粘在脖颈上的碎发。
　　看起来是碎发粘得脖颈很不舒服。
　　“你皮筋呢？”赵晴川看见邹文睿的动作，询问道。
　　“啊？在手腕上。”邹文睿的动作停顿了下，回答道。
　　“拿来。”赵晴川朝他摊开手掌，示意邹文睿把皮筋拿来。
　　“啊？”邹文睿不解，问道：“你要皮筋做什么？”
　　“帮你把头发扎起来，”赵晴川解释，“看你这样怪不舒服的。”
　　“昂。”邹文睿听罢点点头，乖乖地把腕上的皮筋递出去。
　　赵晴川伸手接过皮筋，低头去帮邹文睿扎头发。
　　赵晴川以前闲来无事或是献殷勤时，帮宋婉扎过几次头发，所以他还算有点经验的。
　　“川哥，你怎么不去找文乐哥他们？”邹文睿突然问。
　　“嗯……”赵晴川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文乐找book商讨打篮球的经验去了，苗苗有班里的朋友扶，用不着我。”
　　“噢。”邹文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那个……川哥，那晚的事对不起……”
　　闻言，赵晴川扎头发的动作微顿了一瞬，片刻后有些疑惑地反问，“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因为上次吃饭提起的话题，惹你不开心了……”邹文睿解释着，却越说越小声，“所以对不起。”
　　听罢，赵晴川凝神想了想，好像之前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
　　只是没想到邹文睿竟然又记了这么久。
　　“你说的是事实。”赵晴川安慰道：“错不在你，是我脾气不好。”
　　邹文睿低着头没说话，看起来还是在内疚。
　　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好了。”赵晴川拍了拍手，突然开口说道。
　　前者话音刚落，邹文睿便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那个……川哥，”邹文睿摸了一下束起的头发，便转头看着赵晴川小声又迟疑地说道：“好像……歪了。”
　　“嗯？怎么可能？”赵晴川对自己的手法很自信，在没看之前。
　　待其定睛一看——还真扎歪了。
　　脸有点疼。赵晴川暗想。
　　不多时，赵晴川便有些尴尬地将方才才给邹文睿束好的头发松散下来，对后者说道：“看来我还得多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