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诀》月家七少

7、毒蝎

　　红玉悄然退回她的身侧，垂头恭敬地倒了一杯茶奉给她。拓跋叶接过茶杯轻泯了一口，她将茶盏置在案桌之上，一双凤眸缓缓从跪着一地的丫鬟婆子身上扫过，审视片刻后，她在榻上坐下。
　　殿内气氛压抑非常，黑压压的士兵执刀在外，目露凶光，严阵以待。丫鬟婆子们哭哑了嗓子，见拓跋叶仍无动于衷，便也不在挣扎，耷拉着脑袋，一脸死灰的跪在地上。
　　几盏茶的时间，数十名铁甲雄兵押着十几名宫装仆人从殿外进来。不多时，承乾宫内便窸窸窣窣的跪了黑压压一片人。拓跋叶瞅着她们，在红玉的搭扶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语带深寒：“本宫竟不知，尔等好大的胆子！”
　　话音惊得众人心头一跳，忙纷纷磕头叫冤，霎时哀嚎声四起。在一片声泪俱下中，拓跋叶一拂袖扫落案桌上的茶盏。哐当一声脆响，茶水溅了一地。一群人瑟瑟发抖，脸色一白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宫不愿与你们兜圈子，这般说吧。”她随意的倪了眼慌张的人群，继而道：“今日陛下中毒一事，歹人想来此刻便也混在你们之中。这人，本宫自是会抓出来的。”
　　她道：“踏风。”
　　呆愣中的踏风冷不丁被她一喊，急忙垂头：“臣在。”他一颗心高高悬着，一面预料着血雨腥风，一面却隐隐奇怪着殿下与往日的似有不同。
　　拓跋叶道：“弑君者，当如何？”
　　踏风脸色一竣：“处凌迟，诛九族。”
　　声音一下下敲打着众人心头，冰冷入骨。
　　拓跋叶勾唇一笑，似鬼魅般夺人神魄：“本宫给你们个机会，凡主动认罪的，留全尸，祸不及族人。可若是被本宫抓出来，那可便是要处凌迟，诛九族。”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浸染在殿内每个人的心头。
　　涂山叶统领涂山一族，向来最是明白，诛心之策的可怖。比起无休止残暴的屠杀，她更倾向于软刀子磨人，无血却有痕。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拓跋叶再次笑了：“近日苗疆派人送来了个新鲜物件儿，”她说着，玉脂纤手轻抬，一只黑亮的蝎子竖着倒勾，从她的手掌缓缓爬上了她的肩。
　　红玉看得目瞪口呆。
　　拓跋叶抬手，轻轻抚着它的脑袋：“本宫听闻此蝎，是以一百三十七种毒药饲养长大，有识毒炼毒之效。”在一殿人惊恐的目光中，那只蝎子却极具灵性，乖巧的伏在她的肩头，似乎是很喜欢她的触碰，亲昵地朝她甩了甩蝎尾。
　　“踏风，取陛下的一滴血来。”拓跋叶冷着声吩咐，转而对跪着的众人道：“既不愿伏法认罪，那本宫便只好成全尔等忠义，赐予凌迟之刑，九族之罪了。”
　　她声音冰冷刺骨，锋芒之至。令听者浑身一震，只觉寒意顿身。
　　踏风很快便取来一滴血，拓跋叶素手抓着毒蝎，从容地将它放在了那滴血旁。便见它用钳子轻轻一触，随即往前爬了几步，凑上头似乎是嗅了嗅。
　　拓跋叶道：“小东西机灵得紧，凡是沾染过此毒者——”她止住了话，意味深长的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将蝎子放在地上：“去，帮本宫将人找出来。”
　　那蝎子一落了地，迈开了腿向前爬去。
　　“殿下，奴婢有罪！”一声略带哭腔的声音，突然在殿内炸开。众人抬头去看，便见一个中旬妇人，砰砰地猛磕着头，额间发丝全被冷汗浸透，贴在已然红肿的额头上，狼狈不堪。
　　拓跋叶扫了她一眼，勾唇。目光随即再次掠过殿内众人，凉凉开口：“将她带下去，赐毒酒。”
　　有人开了头，那些心怀鬼胎的丫鬟婆子便再也扛不住这场面，陆陆续续认罪想要伏法，只求不要祸连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