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诀》月家七少

13、殿下似乎有些不同了

　　一百三十七人，现留于府中的却只有不到四十人。也便是说，那就有近百人惨死于拓跋叶之手。
　　心头升起一股寒意，拓跋叶放下手中的名单，招来红玉：“名单上的，除去府中现内公子。”她顿了片刻，继续道：“余下的，你明日都着人跑一趟，好生善待其家人，所缺事物，能补全的尽量补全。”
　　红玉点头：“是。”
　　伺候拓跋叶入了睡，红玉轻声关上房门从主屋里出来。今夜乃是绿芍值夜，她交代了几句，末了，她问道：“你可有觉得近日来殿下似乎有些不同？”
　　绿芍想了想，点头：“殿下的鞭子快近半月未曾抽人了。”
　　红玉忍不住一笑，却又觉得不无道理，她道：“是啊，殿下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绿芍道：“我倒是觉得这般极好，只是不知朔风君的恩宠能到几时。”
　　“伴君如伴虎，”红玉感慨：“可咱们殿下的性情捉摸不定，哪里会比虎少出几分可怖。”她话语一落，惊觉不妥，忙四下探看，见无人经过，方才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再次谈论主子。
　　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便各自值事散去。
　　次日一早，宫里便传来了消息，说是小皇帝在朝堂之上呕血昏了过去。拓跋叶问传探消息的丫鬟：“好好的，怎会突然吐血？”
　　丫鬟垂头，不敢看殿下的脸色，道：“奴婢、奴婢不知。”
　　拓跋叶挑眉，明白了过来。拓跋逸的死活向来不被拓跋叶放在眼里，公主府的下人又怎会愿意去触这个霉头，打听这些事情。
　　她唤来红玉：“替本宫梳妆，本宫要进宫一趟。”
　　红玉点头，吩咐门口的小丫头：“还不快些去备马车。”
　　西齐皇帝吐血一事，显然是被压了下来。文武百官闭口不谈，讳莫如深，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大家虽是心知肚明，却碍于宰相一党如日中天的气焰，愣是将这不平之声给打压了下去。
　　白珏披着银丝素锦披风从公主府外进来，他一头墨发束起，剑眉星目，衬得好一番英姿飒爽。随行的小厮牵了马去马厩，他侧头嘱咐了两句，便要继续往里走。
　　三月候在府门口良久，瞧见主子回来，快步迎了上去，在主子身侧低语了几句。便见白珏脚步一顿，亮若星辰的眸子微微浅眯：“已经入宫了？”
　　三月点头：“是。”默了片刻，他压低声音暗示道：“主子，我们要不要……”
　　白珏略一思索：“罢了，随她去。”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可以把宫里的人撤出来了。”
　　三月愣了愣，垂头：“是。”
　　承乾宫里的气氛很是压抑，拓跋叶到的时候，太医刚刚离开。她前脚一踏入殿中，殿内的空气似乎僵了一下，便有懂情势的宫人悄悄退了下去。
　　余下宫人跪地伏拜：“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拓跋叶稍点头：“起。”
　　她转过殿内屏风，便瞧见了那张清瘦的脸。拓跋逸已然醒了过来，在宫人的伺候下服了药，只是脸上依旧是没有血色，像极了雪落过后的枯骨，只裹了一张人皮，处处透着一股子病态。
　　踏风立在龙榻侧方，他瞧着陛下的脸色，很是担忧的朝公主殿下看了一眼。经毒蝎一事，他才悠然发现，这位公主殿下并非是只会喊打喊杀的莽撞之流。
　　她有勇，也有谋。
　　可观之以往，又如此大相径庭。细下一想，又唯恐担心殿下是受了宰相指示，为这紫禁城织萝布网。
　　陛下中毒一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何人所为。公主殿下此刻送来解药，明面上分明是公然抗了宰相之意。可倘若这中毒之事另有曲折，宰相令殿下献药以来博得陛下的信任也是未尝不可。
　　要说是经宰相所授，那么这位历朝元老的心思可就有些难以琢磨了。
　　只要陛下一死，他又何以再做筹谋。毕竟再多的谋划也不过那一张椅子，有什么比死人更来得干净利落呢？
　　这帮豺狼虎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踏风分不清公主殿下来意，只谨慎的立在龙榻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