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春日野行》遐方苑

11、第十一章 第一次告白

　　从小没做过什么叛逆的事情，在每一个合适的季节做适合的事，连想念她的时候也能理智的懂事，没有过分忧伤，我认为自己过早的冷静了，唯独关于林乐，好像是我无法控制的事情，也许这是件我想让它失控的事，死寂的湖面有时候需要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风雨，深处的鱼儿才能游的更猛烈。
　　2006年9月8日傍晚，这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白露。我决定向林乐表白，这个告白地点我当时还想了好久，肯定不能在学校给他表白啊，我得避开我爸，最后我决定去学校旁边的小公园，当时是让我们班的一位男生秦乾传话的，放学后马一一和我便着急的去了小公园，走在路上的那个女孩当时超紧张，比任何一场考试都紧张，因为这一刻我把自己的欢乐悲伤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林乐姗姗来迟，秦乾和马一一很知趣的走开了，只剩下我们两个和稀稀松松的小树，我开门见山的说：“林乐你喜欢我吗”，当时就是这么单刀直入，超级直接。他站在那没有吭气，一秒二秒三秒四五秒，他始终没说话，好吧，我当然已经明白了，但是就算要拒绝也要明明白白啊，说句做朋友也好过现在啊，我的脑子里升起的不是伤心而是生气，就像是不争气的孩子背不出来课文一样。
　　“你喜欢我吗”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没有回答。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好吧，那我认了，只要你没别的喜欢的人。
　　。。。。。。
　　此处又沉寂了数秒，他依然没有说话，这和平时那个调皮捣蛋的林乐完全一点都不像啊，可能被不喜欢的人喜欢着真的是种负担，不过我已经没有耐心了，生气的小火苗迅速窜到了头顶。
　　“难道你连有喜欢的人都不敢说吗”这句话我连问了两遍。
　　“有”。林乐终于开了尊口，他的眼神很闪烁，身体也很扭捏。
　　“是你之前那个学校的吗”，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是谁，所以我选择用排除法。
　　“是”。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很感谢这个答案，我一直都想要个清楚的答案。
　　我没有再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呢，只有转身离去或者留下两行来自秋初的眼泪应景，那一天的天色好像很不好，没有垂落的夕阳，也没有白鸟，只有灰蒙蒙的长天，而我的初恋结束的比一年前更彻底，因为这是道永远无法做对的阅读理解，我曾以为的一切只是一段洋洋洒洒的零分回答，如此晦涩的标准答案让我始料未及。
　　马一一在路边等我，她也觉察到这个结局是如此悲壮了，少女的第一次告白如何这天的节气名一样，停留不过一个清晨，都怪这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我们肩并肩拉着手走着，她说了些安慰我的话，沉默总是比安慰来的更深入人心，本来我还没怎样，可是她一说“没关系”，我的眼泪瞬间止不住的往下掉，大哭了一路，无法平复心绪，那一天的哭绝对不只是因为被拒绝，而是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再为这段不明朗的感情设想了，它已经被我今天说的话晒死了，我的浪漫主义情怀彻底无法安放了。
　　人总是哭着哭着停不下来，会把所有伤心的事情都想一遍，瞬间发现自己简直是太悲苦了，便又愈发的不能自已。
　　我的双眼皮估计已经变成了单眼皮，肿成了核桃，这个样子可是不能走进校门的，马一一和我又在马路边待了很久。
　　“你以后的理想是什么”。我知道她在试图转移话题。
　　理想？那真的是一个高大上的问题，七八岁的时候我会说我想当科学家，因为那时候几乎一整个班的同学都会想当科学家，现在我知道我是当不了科学家了，我没有那么的聪明。
　　“我希望长大以后发明一种天使小糖丸”。我思索了片刻说道。
　　“什么天使小糖丸，是糖吗，这有什么好发明的呢”。马一一不知道这个小糖丸是什么，看来我又必要给她解释一番。
　　“就是生了病的人都是很痛苦的，但是吃了我发明的这个天使小糖丸后就不会痛苦了。”
　　“那你这个理想还是挺伟大的”。她笑了笑说道。
　　说着旁的话，我便忘了刚刚那件让人伤心的事，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校门口，还没进去就看到里面乱哄哄的，不同于以前的闹，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然后我就看到高东方被两个男生架了出来，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中，我们还是碰巧的四目相对了，旁边变幻的人影快速的移动，我张了张口没有说话，他肯定是受伤了，问句在此刻显得很多余，回到班里后老孙在讲台开了一个简短的班会，告诫那些男生不要过分打闹，高东方就是在和唐浩打闹时摔倒的，过了一个星期后高东方才回来，腿上还打着石膏，虽然是轻微的小腿骨折，但其实他应该再修养一个月的，可能是因为初三的课业比较紧张，也可能是他在家太无聊，总之他还是匆匆的回来了。而我的心情早已平复好了。
　　初三上学期就要把整个学年的课讲完，大家也渐渐意识到中考马上就要来临了，为了让好学生能够互相促进，形成良性循环，老孙决定根据月考成绩进行座位安排，前8名的同学坐在第一排。看来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第一排了，成绩出来后，全班同学按照老孙念名字的顺序挨个进教室选座位，我是第一个进去的，但是也只能选择第一排，其实我并不想坐在这里，因为离黑板太近会加重我的近视。老孙又继续念名字“蒋虎、李绵、高东方、张宗、尹海洋、杨科”，好吧，我承认还有一位同学的名字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蒋虎和李绵都各自选了一个空座，高东方坐在了我的旁边，他成了初中时代我的最后一位同桌。
　　第一排这个中心的位置着实不太好，因为我总是能看到篮球场上的林乐，每多看一遍回忆多一遍，夕阳照在他的背上好像是自带了滤镜，还好他不是准时准点的出现，林乐是个从头到尾的走读生，他家就是学校附近，其实我连大概位置都不知道，但是却仍旧头脑发热的和马一一去那些巷道来来回回反复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大声喊过他的名字，空气安静的连个回声都没有，那些电视剧里演绎的大概率的偶遇最终成了我的小概率事件，而我最终也没能在校园以外的地方见过他。
　　出于责任心，我总是不能无视高东方可怜的石膏腿，为了更好的恢复，这条腿搭在过道上的凳子上，他占领了右侧整个过道，每个同学都要绕道而行，虽然是件悲伤的事但是那声势浩大的样子有时也显得滑稽。每天我都尽量减少走动，下课也不出去转悠，在他起身的时候小心的拉开桌子，留足活动的空间，就这样过了三个星期，十一过后，那条被包裹的严实的右腿终于重见天日，由于是初三的缘故这个十一只放了三天假，太好了，我一点都不希望放假，上学多热闹啊。
　　放学后和晚自习前还有段自由的时间，我有时候会和高东方一起下五子棋，站在操场上应该正好能看到这一幕，我们都自诩是高手，好胜心超强的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得第一名的机会，一直到教室里开始来人，我们才停止这个博弈的过程，基本上是棋逢对手吧，没有谁占尽上风。
　　我的抽屉经常被塞的乱七八糟，整理东西这方面一直不是我的强项，某一天我发现那些原本横七竖八的书本变得规规矩矩的，试卷被整齐的叠好，老孙在我头顶上大声说着把昨天的试卷拿出来，可是我翻来覆去的找不到了，高东方也低下头帮我找，这画面像是在老师眼皮下交头接耳，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原来田螺姑娘就是他，后来他经常给我整理书，我也十分的习惯，这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