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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安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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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早离开之后,燕昆坐在床沿上在脑海里喊系统。
“说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一时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系统,我在和你说话,”燕昆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啊?”
清脆的少年音充满迷茫,着实不太像数据的产物,反倒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人。
…还是和迟迟早一个类型的,有着属于自己的逻辑体系,就算和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也能自娱自乐的玩的开开心心。
好吧,他懂了,按照和迟迟早的相处模式试试看吧。
“我之前猜测了一些东西,它有很大可能是真的,但我的运气一向不好。这是因为你在帮忙吗?”燕昆温和地问。
首先要让对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
然后是沉默,耐心的等待对方的回应。
“呃,可我好像真的没做什么啊?”
好吧,最后的步骤是无语。
燕昆怀疑自己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迅速适应了这种性格,此时他竟然内心平静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不对,他一定被迟迟早同化了,系统再怎么像人也不是人啊,可他刚才差点忘了这个。
燕昆仰面倒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聊聊天吧,系统。你有这个功能吗?”他问。
系统迅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燕昆于是问它,“你觉得那个NPC怎么样?”
他希望能从对方的回答中侧写一下这个统的行为模式。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统的声音一下子活泼了。
“你说那只猫?宿主爹你可千万别被他那样子骗到了,那家伙心可是脏的很,只比…咳。”
系统声音一滞,像一只教到一半突然被掐住了喉咙的鸡,咳嗽了一声。
燕昆:……
“你认识他?”
“现在不认识…我是说不认识!”系统快速回答,不像演的。
“哦,”燕昆想了想,“那他的心是哪种脏法?”
系统又呃了一声。
听上去这个人工智能傻孩子被问住了。
“大概类似于一个出卷人出了很难的题,还特别无辜地举例说明那些题目难度没有任何问题?”
大概过了几秒钟,系统才犹犹豫豫地给出了这个比喻。
从小学习就很好的燕昆沉默了。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某个弟弟,他还记得对方在某次考试之后因为相似的原因愤怒了很长时间,变着花样口吐芬芳到他都在默默感慨人类语言的灵活多变――似乎理解了一些。
“比喻不错。”燕昆夸了系统一句。
确实是很生动形象。
他想着自己的家人,忽然有些想要叹气。
他那个弟弟从小就固执又黏人,虽然长大之后改变了很多,但仍然和他保持着每天在通讯软件上打声招呼的关系。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第一个意识到自己失踪的吧。
才到这里第一天,燕昆就已经很怀念自家孩子们了。
他读到过那么多相似的小说,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即使他飞快地否定了它。
“希望能早早回去吧…”燕昆安抚自己的情绪。
“嗯,宿主爹加油。”系统欢快回复。
…唔,刚才想的太大声了。
燕昆闭上眼睛,旷过了这个小失误。
该休息了,还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呢。
他有个习惯,会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默念一遍所有拖稿作者的名字防止忘记第二天去催稿。这个习惯在此时似乎也会很有用。
――系统。
――猫,铃铛和酵母。
――古堡和走廊,神明和祭品。
――性格各异的人。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毫无困意。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燕昆对自己表示理解,同时决定开启对应的解决方式。
数羊。
多简单多传统的方法,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不过燕昆也知道,他数的方法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数羊,他数羊角。
三只羊几只角,六只羊几只角…从哪里停下就在哪里放弃。
他就是这么睡过去的。
一直睡到被吵醒为止。
那已经是第二天了,他醒来时下意识摸手机看了看锁屏的时间,下意识想划开锁屏,失败了。
这里的门隔音效果很不好,屋外不断传来的响声让人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可能的危险之中。
燕昆翻身下床,几步冲到门口,在开门时他又开始各种想象。出事了吗?有什么危险吗?最好只是迟迟早又做出了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举动吧…
门被推开。
燕昆动作太大,吓到了恰好经过门口的万池。对方斜着跳开一步,猛地朝他转过头来。
“有人出事了。”万池说。
其实用不着他说。
木门打开时像是封印开启,浓厚的血/腥/味在一瞬间灌满鼻腔。
这是他们在这里的第二天。
唐添的房间门开着,她躺在地板上,躺在血泊里,面色苍白。
她的双臂消失了。
迟迟早半跪在她身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燕昆僵硬地站在门口,他听到了唐添的声音,那是一句话的末尾,尾音仍然显得缥缈。
“――事与愿违了。”
唐添知道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面容普通,性格也很普通,没想到在遇到这样的危险的时候自己却是第一个出事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
温热的,带走温度,从体内流失。
她也能感到疲惫。
有点想继续睡过去。
她是被迟迟早叫醒的,那个姑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闯进了她的房间。她睁开眼时发现年轻的姑娘在试图给她止血,大喊着试图唤醒别的人,而她花费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
杂乱的脚步声,又有人进来了。
来人猛得推开燕昆和万池,快步走到唐添那里――他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种可怖的画面吓得失去活动能力。
可是还在那里的迟迟早发现他的眼睛飞快的泛红。
“你――”
楚宇森说不下去了。他停顿了几秒。
“你…?”唐添注视着他。
楚宇森猛的又站起身,扯住迟迟早的衣领。
“你做了什么?”他问。
那声音竟然显得平稳,似乎只有声调很高。
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到对方的手在发抖。
唐添大概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个。
“冷静一点,先想办法帮我止血。”
唐添仰着脸看他,也提高了一些声音。
“我暂时没事――我没有感觉到痛。”
她的痛觉似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