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阳关皆故人》麒麟长苏

4、第四章 盛世楼兰之—往昔复现

　　此时掌声响起，楼兰人连连称赞。还好没有丢脸，其实你已经紧张的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活动结束的时候忽然感到有人拍了你的肩膀，还要偷袭么？
　　想也没想你转身一下就把他撂倒了。
　　“将军……将军……”那人结结巴巴的说，“在下只是仰慕阁下的功夫，想跟您交个朋友。”
　　你看了看倒地的人，他是个仆役打扮，身形高大，面容十分清秀俊朗。一头的卷发，还有许多细小的发辫，怎么跟骐司使还有三分相似呢？还是我们汉人看楼兰人都差不多啊……
　　感觉这个人应该也不像个粗鲁之人，看来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瞎拍什么啊，吓我一跳。刚才只是本能反应，对不住了啊。”你笑着，赶紧一手把他拉起来。
　　那人连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冲你嘻嘻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一刻，你仿佛想起了当年和小姐儿时相遇的情景。
　　今天阳光真好，你心想。

　　“在下玄辰，见过石将军。”
　　“玄武的玄，辰龙的辰吗？”你随口说着。却明显看到他眼里闪过的惊讶。
　　“将军……好学问啊……”
　　“这有什么啊，玄武神君在我们的神话传说里是掌管神殿的执者，你……来头不小哦！”你想起小姐教给你的那些知识，轻轻打了他一拳，开个玩笑。
　　这次你看到他明亮的眼神忽然就黯淡了一下，声音小小地说：“我是最没用的那个……所以才被派来打扫驿馆……”
　　啊，想不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
　　“走走走，练武功去！”你拉着他走了。不知为什么，第一眼就觉得和这个人投缘，既然不够强大，那就更需努力。
　　你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正是那一次次的无路可走，才终于成就了现在的样子。
　　你是小姐他们捡来的孤儿，要不是遇见石大人，自己当时应该就饿死在那饥民堆里了。后来知道，石大人当时是去赈灾的，你当时只有十岁，对父母的印象也十分模糊，他们似乎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从此后你只有像流浪的小动物一样生活，由于不怎么会说话，很多时候就会跟别人一起寻找食物的时候争执起来，不断地挨打也不断地反抗，还有拼命的奔跑，哪里有食物就奋力去追。
　　你记忆中更多的声音都是驱逐声：
　　“走走走，哪来的野孩子。”
　　“这简直比我们养的看门狗都脏，别靠近啊！靠近打死你！”
　　“这身上不会有什么病吧？别出来祸害别人啊！”
　　你跟着一群难民的队伍混迹在城郊的草棚里落脚。他们一个个也都面黄肌瘦，形同枯槁。渐渐的有人一个个地因病或饥饿死去。亲眼见过死人之后，你忽然觉得如果自己还继续这样，也许不久也是同样的结局。
　　田间颗粒无收，村民们都小心保护着自己那半点余粮。你打算去田野里碰碰运气，也许还有些秸秆之类的剩余。
　　干涸的土地上什么也没有，你几乎扒开了所有能扒开的地洞，只要还有半点活物，都是活下去的希望。在一堆枯草中，忽然传来很小声的啾啾声，你走近一看，是几只还没有长毛的小鸟，大鸟应该是找食去了，在这样的时节下，它们应该也不好活。
　　虽然肚子很饿，可是你还是没有杀过生。要不要动手呢，你真的犹豫了。
　　忽然什么东西拍打着你的后脑，你赶忙用手去挡。一边挡一边注意到，是一只山鸡，它全身羽毛都炸起来，用最大的力气用翅膀往你身上扑去，简直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其实它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稍稍用力，便轻易能把它捏到手里。它一边拼死战斗着，嘴里还叼着许多虫子，那一定是它不知道找了多久才逮到的，这些虫子就是它那些孩子们的命，所以死都没有松口。
　　你忽然感动到热泪盈眶，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任何朋友，甚至找不到一丝留恋和牵绊，可是任何生命都在为了生存而尽力活着，我也不会放弃的！
　　眼下，先吃饱肚子再说！你开始往返城里寻找任何有食物的地方。
　　村庄里虽然没有什么粮食，但是城里的人家似乎影响不大。你眼睁睁看着那些大户人家每天还扔出许多浪费掉的食物，就悄悄潜伏起来，趁没人注意就到他们的垃圾堆里翻翻吃的，竟然还能吃的饱！
　　累了就睡在烂菜叶中，梦里见到自己慢慢长大，有了力量可以干活，可以换取更多的食物。
　　这天你正开心地翻垃圾菜叶，忽然被人拉开了。
　　她的手那么温暖，那么柔软，她拨开你糊在脸上的乱发：
　　“父亲！这里有一个小姑娘！”
　　“翠儿！快回来，你跑那边干什么。”
　　“父亲！”她拉着你的手没有松开。
　　“我们年纪差不多，让她跟着我呗？”她央求父亲。
　　这是第一次，你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
　　也是第一次，有人竟然愿意拉着这么脏的自己，仿佛一个至亲之人。
　　“看你身体素质还不错，以后练习功夫保护小姐可好？”
　　“谢谢老爷救命之恩！”
　　你跟着他们回去了。你从来不知道可以在那么大的木桶里一直泡着，身上的污渍与心里的痛苦随着那热水全部都化解了。
　　此生可以好好活着了，你心想。
　　小姐从来没把你当过下人，而是对你亲如姐妹，还给你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石钰。你们俩整天形影不离。
　　“钰儿，差不多了，不要再练了！”小姐过来给你擦擦脸上的的汗。
　　“师傅说了，每日站桩一个时辰才能练出稳定的下盘，这样即使被打也不至于轻易摔倒。”你咬咬牙。
　　“一个时辰？那腿都麻了吧。”她担心地看着你。
　　早都没有知觉了。
　　可是我要保护你们，是你们让我觉得活下去还有意义。
　　你日日练习，因心中有信念，那就是保护小姐，报答她们一家人。也许正因此，你从来不怕吃苦，甚至不怕疼痛。因为这点儿苦和曾经流浪狗一样的日子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想不到有一天，你会成为石府中最厉害的那一个，那些护卫男子，都不是你的对手。于是对外就以男装的形象作为老爷和小姐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