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阳关皆故人》麒麟长苏

1、第一章 往生之间 回忆之旅已

　　“你们……终于来了”一个亦雄亦雌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缓缓响起。
　　你睁开眼睛，发现身处一处偌大的神殿之中，灯火幽微，几乎看不清它四周的边界在哪里。依稀看见说话的是一位青衣白须的闭眼老者，那胡须长似及膝，一边说一边慢慢捋将着。
　　“看样子，你们忘记了许多事……”他继续捻着胡须，“不过，我也帮不了你们太多，毕竟我已经在这里守了一百年了，也只不过是个老瞎子了。我还在人间的时候，人们都尊称我一声‘胡老’。人世间亦经过沧海桑田，你们要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就想办法离开这里吧，我只记得这开启神殿大门的咒语，好像是四个字……”
　　咒语……你忽然感到头痛欲裂，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瞎眼老者的离开，神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这里光线十分暗，几乎看不清身处何处。你咽了一口口水，心里不由得莫名紧张。你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周围还有几人仿佛老僧入定，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
　　“我们先散开找找？”大家四下分散。
　　周遭不断响起远去的脚步，你也只好随便朝一个方向走去。也不清楚走了多远，你发现面前好像有一面墙，你看不清上面有什么，只能用手去摸那面墙。它并不平整，摸上去好像有各种形状，感觉应该是一个连着一个的雕塑，刚摸了一下，就掉下来许多薄片。
　　忽然左手手心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似的，你吓了一跳，将手抬到眼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个东西，那物件像是……一张符纸，银色的薄丝绢质感，上面的字像是用火焰写成似的，一闪一闪地跃动着：
　　“希望他不再修习仙法”
　　你继续摸索着雕塑，想要顺着一边找到出路。刚走了两步，忽然看到远处有一道黑影，竟然是一个人！
　　他的额头忽然亮了起来，也是刚才那张符纸，不对，好像字不一样，你只能看到明亮的火焰一闪一闪，却看不出是什么字。此时你也不敢离他太近，借着那字发出的光芒，你看清了附近的景象：
　　面前的确是一排雕像的背面，似乎是什么神明的样子，有的还有莲花的底座，这些雕塑斑斑驳驳的，脱落表皮的地方都是灰黑色。
　　灰黑色？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对。
　　那人摘下额头上的符纸，那符纸在他手中也灰飞烟灭了。
　　看来不是我的幻觉啊，你心想。
　　他忽然发现你，很紧张地说：“你是谁？”
　　你叹了口气，心里说：我也想知道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试着问问他。黑暗中很寂静，你看不到他做什么，只听到一点动静。紧接着“嚓”的一声，他手里亮了起来，捧着根小蜡烛。他为什么能找到蜡烛？你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别处也有动静，那里似乎在雕像的另一面。不对，声音不止一处，许多系系索索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努力竖起耳朵听着。
　　他示意你跟在他后面，于是你们踮起脚沿着雕塑的背后向前走。
　　根据声音分辨，你听见了好几组脚步声，有的能感觉到像是会功夫的。
　　“嘘……”他示意你先别出声。
　　在他的带领下从雕塑后面走出来，此时殿宇中心似乎升起一道光芒，整个空间都被它照亮了许多。那光亮下缓缓站起来一个姑娘，穿着粗布衣裳。光芒渐渐变成了火焰般的花纹形状，落在那姑娘的背上，这身形那样熟悉，仿佛一个你找了一百年的故人。
　　“小姐？”你刚要开口去叫她，花纹的光芒瞬间崩灭了，殿宇里的光线似乎更暗了，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开始从屋顶下落，不对，又像是从脚底升起……也不对，它从四面八方而来……
　　此时，整个大殿变成墨绿色。墨绿的浓稠液体从四面墙上缓缓流下。脚下，竟然出现了漩涡，漩涡中全是哀嚎声，衣衫褴褛，身体也残缺不全的人群从漩涡中涌出，都伸着两只手，想向上抓着什么，却都落空。你转眼看到身旁，刚才那个高大的身形，一瞬间变成身上各处都是伤痕，开始爆裂喷血。
　　你只感到头皮都麻了，刚才与你在一起的男子却拉着你的手向殿宇一侧跑去，一边说：“不是说有咒语吗？我依稀觉得好像在偏殿。”看来他对这里还蛮了解的。同时一起到来的还有刚才见到的姑娘，还有旁的几个人，有男有女，你一时也没认出他们。只见偏殿的一面墙上坑坑洼洼，似有蚀刻痕迹，大家都上去抚摸，冥冥中觉得咒语就在这里，可是好像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带你来的男子忽然伸出右手，他掌心亮了起来，在墙面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执明圣君图腾，那是玄武灵兽的样子，下面的龟似有千钧，四爪仿佛巨象，力压着整个海洋；上面的一条青蛇犹如蛟龙出海，卷起万丈海浪，威武的眼神发出凌厉的光芒，震慑着天地万物。
　　你一下惊呆了，此人究竟何人，为何有这样大的力量？
　　在这图腾之下，那面坑坑洼洼的墙面上浮现了八句话：
　　一心总为天下先，
　　动心起念不由己。
　　二朝善念横复欺，
　　温柔悲悯明神示。
　　宿命苦海难从心，
　　无根无叶惟余念。
　　鸢飞雁落不归林，
　　白头沐雪空嗟叹。
　　这是四个字的咒语？众人纷纷低头复读琢磨。
　　片刻，那位粗布衣裳的姑娘忽然说：“我可能……想到了。”
　　“那快说说？”众人七嘴八舌地催促。
　　“是‘百无禁忌’四个字啊！”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重重的吱呀一声。
　　“哇！这么厉害！”你看到一位穿着华丽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对那位姑娘赞叹不已。穿粗布衣裳的姑娘给她欠了欠身子，婀娜婉约，如细柳扶风；皮肤白皙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小……”“姐”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众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开启的神殿大门飞奔而去。
　　“你们，还挺聪明的嘛”胡老说话了，我记起来一点事儿，“当年这个神殿可是金碧辉煌，万众朝拜的人间至高殿宇，是楼兰祭拜天神的神殿。”他缓缓说着故事，带着你们出了门，在大雾中前进，可见范围不超过两肘。
　　众人都人人真真听着。
　　“这楼兰，也是人世间一处神奇所在，一个边陲小国，人杰地灵，物产丰富，似有神明眷顾……不过……这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唉，我也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楼兰就这样一夜之间消失于人间，同时它相邻的边塞城市汉朝的阳关也一同覆灭了……后来的事，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吧……”他因为失明，只能慢慢地摸索地走着，众人也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胡老，那您一定是当年神殿的守护神吧？您的眼睛……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问他。
　　“这件事和你们都有关系。”
　　众人惊诧不已，瞬间停下了脚步。
　　“和……我们都有关系？”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置信，“我们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呢……”大家说着。
　　“是啊，所以，我需要帮你们一程，剩下的路你们要自己走。”
　　迷雾渐渐散去了，这里原来黄沙漫天，四周都是戈壁滩，仿佛百年来没有过生命的迹象。
　　“这便是那一切的起点：楼兰驿站。”胡老远远指着一处建筑说道。众人赶忙放眼望去：只见那万里黄沙之中，有一座石头城似的驿站，门口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子，在狂风中呼啦啦地飞甩，隐隐约约看的清上面有个红色的花纹，一闪一闪地好像一团火焰。刚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外面风大，各位客观赶紧进来歇着！哟！这不是胡老吗！您今儿怎么出来了？这一晃都多少年没见过您了！快快快，里面请！”一声明亮的吆喝声打断了你的思绪。一个小伙计忙前跑后地招呼你们进来，这一进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真的有一座城那么大，里面熙熙攘攘全是人，连身边牵着的骆驼都能容纳的下。许多店小二打扮的人帮着客人们安排落坐，牵着骆驼从后门出去了。看周围坐着的人们，穿衣打扮像是往来的商贾。
　　“几位爷，看这张大桌子正好合适你们。”小二说着把你们请到整个大堂的正中央，那里正好是一张大的八仙桌。就在坐下的那一刹那，你感觉到许多目光，似乎整个驿站的客人都同时向你们这里看了一眼。你马上抬眼看过去，那些人似乎又都没动。众人坐好后，小二上了茶水，酒水，几大盘风干的牛肉，还有八碗素面。这一天发生这么多事，你早已又饿又渴，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瞬，立刻达成共识：先吃饱肚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