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血族x血猎2 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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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的。胳膊好痛。脖子也好痛。
“当啷——”
锁镣撞击栏杆的脆响将他惊醒，喻溯黎如同挣脱梦魇般急促喘息，等呼吸平静后才坐起来。他眨了眨眼适应微微晕开的油灯光线，然后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周。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西式建筑，城堡穹顶很高，墙上挂着油画，以他艺术嗅觉为零的水准，只能看出一片一片不明觉厉的抽象色块。
床是黑色，被褥也是黑色，房间里的装饰华丽却阴森。银白头发的少年血猎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手腕和脚踝都被扣上镣铐。
铁镣沉重，每股都足有两指粗，两股铁链麻花似的缠在一起，几乎比他手腕宽度整个高出一圈。另一端连接床头，使他仿佛一只被麻绳捆绑、即将丢进锅里煮开的大闸蟹，等待他的命运就是被摆上餐桌，生死性命都不再由自己掌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的物种还是活生生的人类，身上没有明显残疾，也没被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锁链长度够他绕床走一圈，却不够他出这个房间。喻溯黎挣扎下地，刚出被窝就被空气里的凉意冰住，身躯一颤。
这股怕冷的劲不太正常，可能是失血过多的表现，而且他感到有点饿了。
那位假好心、暂时给他留了条命的亲王没准备拖鞋，也不知有什么恶趣味。他就只能赤脚踩着地毯，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咔哒——”门开。喻溯黎往门边一扫，就发现门被重新阖上，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那位亲王从身后拦住他的腰阻止他摔倒，随后随意往床边一带，让他坐在血族腿上。喻溯黎想要挣扎下去，却被腰间的那只手很轻易地制服了。
床头柜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餐盒，可能是血族进来以后随手放下的。
喻溯黎手腕和脚踝都被十几斤沉的镣铐锁着，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姬於殷没指望这脆弱的人类能自己吃饭，自顾自地打开食盒，舀了勺粥放在少年嘴边。
少年微微偏头，避开了。
——不吃。
姬於殷轻轻笑了一声，从含笑的嗓音中看不出他被拂了心意的恼怒，“我喂你。”
苏到让人脸红的声音和这位假好心接下来要做什么混账事半点不搭，喻溯黎发现他身体完全动不了，可能是被血族的能力控制住，就像之前同对方战斗时那样。
他眼睁睁看着姬於殷用手钳住他的下颌，掰开唇，灌进一口粥。由于灌得太急，还呛了几口，眼尾被咳得溢出泪花。
假好心顺势放下勺子，人模人样地拍了拍他的背，等气喘匀了继续灌下一勺。
连呛三次头晕眼花脑壳痛的喻溯黎几乎以为这是什么新式酷刑，如同被摧残的叶子般恹恹打蔫，“咳、咳咳…我自己喝…咳咳……”
“能好好吃饭了？”
“咳……哼。”屈辱的一声闷哼。
“那就是不想好好吃？”血族的嗓音危险了一点，苍白修长指尖捏住的那只白瓷玉勺，仿佛泛着能杀人的寒光。
人类的话风转得很快，“咳……我吃。”
他还不至于给自己选个“憋屈地呛死在血族城堡”的死法。无法反抗的时候，喻溯黎也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想宁死不屈呢，正好让我观察观察，人类究竟有没有呛死的？”
姬於殷面上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手上却慢条斯理、堪称绅士地舀了勺粥，“张嘴。”
喻溯黎顺从地垂眼含下，心里咬牙。
——你等着。
得益于人类的配合，血族的投喂活动进展神速，直到少年摇摇头说“饱了”，姬於殷才停下手中动作，收拾起了餐盒。
盒子里的肉丝粥还剩下一半左右，血族视线扫过人类平坦的小腹，没说什么。
他用湿巾给喻溯黎清理好，将人摊平放回被窝，胳膊和腿都摆到恰好的位置防止受累，又重新盖上被子以免这只脆弱的人类生病着凉。
做完这些，那位摸不着脾气的亲王消失得飞快，等到少年挣扎着又想坐起来，却发现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这场投喂活动持续了三天九顿，人类双手被缚，连吃饭都受限，只能被抱在血族的膝盖上任鬼蹂躏。
对此现状无能为力只能躺平摆烂的喻溯黎心里振振有词，十分有想法。
不吃白不吃，消耗血族资源它不香吗。
况且，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这几天他唯一的成就，或许就是趁那位血族亲王不在，顶着镣铐，花费十多分钟，从床的这边走到那边，再从那边走回原处，让路线歪歪扭扭，形成一个闭环。
没什么实际意义，但起码说明他的锻炼小有成效，能够恢复足够绕床走一圈的体力。
——
三天后。
这位血族亲王带着餐盒来找人类少年时，普一出现在房间里，就被喻溯黎感知到了。淡淡的血味混合着一点蛋白质烧焦的气味，像是被光明气息撩过，对能量敏感的他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喻溯黎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头发，手里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去，“受伤了？”
“想不到你还挺关心我。”在血族眼里，这也许是家养宠物对主人的关心，令这位高等血族心情十分愉悦。
喻溯黎毒舌反击，“想多了，你死了都和我没关系。”
他只关心血族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外面，让他能找机会逃走。
天资卓绝的血猎同这位亲王交过手，知道他有多难缠——某种意义上讲，人族想要击杀他几乎完全不可能。
所以喻溯黎才更好奇他怎么受的伤。
“谁伤的你？”
“你们人族教廷那个老头。”姬於殷嗓音里带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揶揄，“我只是被烧了一撮头发，他可有点倒霉，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从床上起来？”
不算利好的消息。
教廷的教皇是如今人族的最强者，曾也是血猎出身，击杀过很多血族，唯一的缺陷就是年岁已高，实力不如鼎盛时期。
血族的恢复力很强，仅仅小伤以姬於殷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状态如初，但那位教皇的情况恐怕不太理想。
教皇重伤，依附于教廷的血猎联盟将会有动荡，再加上前不久围剿血族时损失惨重，血猎上下都会迎来一次换血。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回人族吧？”姬於殷看着人类少年垂眼思考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地反问，那种压迫感仿佛喻溯黎一个回答不对就会被眼前的猎食者咬穿喉咙。
人类没吱声。
喻溯黎的沉默让血族亲王的神色更冷，金眸暗沉，话音淬了一层冰渣，“那帮血猎可不见得欢迎你回去。你能好好活在这世上，就象征着背叛和那帮血猎的无能。与其被送上审判庭处以火刑，还不如乖乖被我吃掉。”
血族打量食物般上上下下扫视人类一圈，捏了捏喻溯黎胳膊上苍白无甚血色的皮肉，不太满意地皱眉，“人族的伙食不行，还是他们不给你饭吃。这么瘦，怎么当的血猎？”
手下的触感柔软、纤瘦、摸不出肌肉块，随手一掐，皮肤上就留下两条手指形状的红痕，就像那些贵族为祈求庇护向血族进贡的、从小娇养到大、最终将成为食物的祭品。
也不是说这样的食物不够美味。越高等的血族，对食物的要求越严苛，若无法遇到足够达标的美味食物，他们宁可饿着不吃。
姬於殷是其中的典型。在他眼里，眼前的食物从血液到灵魂都对他产生十足的诱惑力，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人类体重太轻、肌肉太软、不够结实、不好下嘴。
“从明天开始，我带你去锻炼，每天一个小时，保持口感。”姬於殷不容置疑道。
喻溯黎小声吐槽：“锻炼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吃。”
血族忽而笑了，温和的笑意却含着刀锋般的威胁和危险，“或者你更愿意现在就成为圣宴的主菜？”
——圣宴？
听到这两个字的少年后背起了一身薄汗。
“你们也许听说过这种血族的仪式，它被用于血族间的社交。”
……他听说过。
圣宴这个传统始于千百年前，血族会将他们认为最有价值、最美味、最具有象征意义的猎物作为主菜，供赴宴的血族成员分食。
而在血族的食谱里，美味的猎物往往指的是人类。
许多或身居要职、或天资卓绝、或体质对血族有吸引力——就像喻溯黎一样的血猎相继失踪，等被发现的时候，几乎就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白骨和破碎不堪的布料，有些甚至连骨头都剩不下。根据联盟的检测装置推断，他们生前遭到复数血族啃噬，有众多血气痕迹残留，被吞吃入腹前，可能还是活着的。
“圣宴开启次数有限，因为合适的食物并不好找，食物的主人也很少愿意将自己的食物拿出来与同类分享。”姬於殷解释说。他的视线舔过少年纤瘦的躯体，幽幽一叹，“就连我都很舍不得。”
好变态。
好恶心。
如果只是普通的食物，就像年节盛上一桌丰盛的鸡鸭鱼肉，喻溯黎不会感到不适，但这位血族口中的食物，是和他血脉同源的人类。
姬於殷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猎物的反应，俯身将人类抱进怀里，那具柔软身躯传来的微微颤抖取悦了他，让他不禁吐出更恶劣的话来。
耳边的气流带着毒蛇般的湿意，“吃过刺身吗？为了保持食物的新鲜程度，很多食材被盛到餐桌上时还是活的，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吃掉，感受到锋利的餐具刺进身体。挣扎、痛苦、绝望，都是能使食材变得更加美味的佐料。”
“我很期待，当你被精心装饰摆上餐桌，痛苦和泪水将你点缀，灵魂绝望却永不屈服，那时——你漂亮、美味、让人心动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番外-血族x血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