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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阶下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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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南惜坐在饭店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苏醉诉说着他的过去。
“就这样,我爸被人骗了,我们也因此欠了好多钱。”
苏醉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苏醉初二那年。正在学校复习,准备考试。
学校不让带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但是苏醉还是带了。
苏醉父母也都知道。
那时正值月末,他们学校准备了一场月考。
此时苏醉学习依然认真。
进考场之前,他和苏誉为发了消息。
手机他没关机,只是调成了静音。
苏誉为正在外面打工挣钱,来还补他们所欠的债务。
他是开大车的。
因为他知道开大车挣钱,却忽略了也是最危险的这一点。
苏誉为看到苏醉的消息,回他。
【好,儿子。你好好学习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考试结束,苏醉感到自己并没有发挥好。于是决定晚上在学校上自习,复习其他学科。
苏誉为自然是支持他。
晚上十点。
苏醉仍然在学习。
他的手机调成静音,并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等他在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发现苏誉为给他打了很多电话。
他回拨过去。
“喂,爸。”
回应他的,是一个陌生声音。“是苏醉吗?你爸爸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苏醉听到后,连忙往医院跑去。
“爸!爸!”他跑到手术室门口,看向站在一旁的张丽月,“妈,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正好走出手术室,他冲着苏醉等人摇了摇头。
闻言,苏醉眼神空洞,双手也无力地垂在裤边。
张丽月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晕了过去。
苏醉连忙扶住她。
“各位叔叔,你们能先带我妈去休息一下吗,我想去看看我爸。”
他们把张丽月带到了病房,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节哀。
他们把苏誉为带到了太平间。
苏醉就愣愣地站在他的病床旁边。
太平间很冷,里面的环境也有些吓人。
“对不起啊,爸。没有接到你的最后一通电话。”
苏醉握着苏誉为的手。
很凉很凉。
苏醉在那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搞懂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苏誉为工作了一天,身体已经疲倦不堪。
开车的时候,收到了苏醉的消息。他扭头去看,却不想撞到了一辆正在驶过来的大车。
两车相撞。
以苏誉为去世,对方残废为结果。
“爸,我应该考完试就去帮你的。我也不该给你发消息的。”
“爸,你怎么不说话。你起来说我两句啊。”
苏醉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还在聊天,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啪嗒啪嗒,苏醉的眼泪掉在了地板上。
“你刚才还告诉我说,回家给我做宵夜。你现在为什么躺在这里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苏誉为,你起来啊,你为什么不起来。”
“你是在怪我吗?”空荡的房间只剩下少年绝望的声音和微弱的抽噎声。
那天晚上,苏醉哭了很长时间。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临走之前,苏醉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从那以后,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出事他抗、债务他还。
因为当初交的保险很多,所以出车祸给的也很多。
苏醉用了一多半,却也只够零头。
一夜之间,他由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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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南惜听到最后,红了眼眶。
“易南惜,我是杀人犯。我害死了我爸。”苏醉同样红着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没想到吧,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苏醉,硬生生揭开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血往外流,不做任何措施。
这时,来了一个女孩,她带着医护用品,亲自帮他包扎。
最后,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才不是呢,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易南惜大声反驳。
“我认识的苏醉,尊重女生、自立自强。从来不会被痛苦所打倒。”
“所以,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不学习了吧?我一直都过不了这道坎。”苏醉却是自己又跳了一个话题。
“苏醉,我陪着你,我们一定会过去的。”
苏醉自嘲一笑,“易南惜,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不是的,你在我心里,天下第一好。”
易南惜抱着苏醉。
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下来。
“苏醉才不是这样的,苏醉才不是这样的。”
过了好久,两人的情绪终于有所稳定。
易南惜依旧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醉看到易南惜现在这幅模样,突然就后悔告诉她这些了。
“别哭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哭的。”苏醉帮她擦了擦眼泪。
“苏醉,我有钱的。”
闻言,苏醉动作一顿,“怎么,你也看不起我?”
“没有,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想帮你。”易南惜连忙否认。
“易南惜……”
“我这是借你的,”易南惜打断他,“将来你是要还我的。还是加倍还的那种。”
最后,苏醉拗不过易南惜,还是答应了她。
“这回,我也是你的债主了。”易南惜仰着脑袋看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催债的。”
苏醉看着易南惜,噗嗤笑出了声。
“嗯,知道了。”他微微点头。
“易南惜。”苏醉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女生仰头,看着他的脸庞。
“我成阶下囚了。”
“为什么?”
易南惜很迷惑,她要问清楚,苏醉却不肯再说了。
——我成为了阶下囚。
——你一人的阶下囚。
从此以后,你是我第一且唯一的星光,我只会围着你一人转。
苏醉把易南惜送上出租车。
“苏醉,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临走前,易南惜探出车窗,问道苏醉。
苏醉伸手托住她的脑袋才回答,“快了。”
“那我在学校等你。”
“好。”
易南惜向苏醉挥了挥手。
苏醉回病房后,总感觉张丽月经常偷瞄他。
“妈,你怎么了?”苏醉放下手机,他正在看易南惜给他发过来的笔记。
并附言:
【说好了一起学习,不许反悔。】
“儿子,妈总感觉你嘴好像肿了。”张丽月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从苏醉嘴里套话。
“肿了?”苏醉抬手摸了摸,“没有啊。妈,你看错了吧?”
“哦,那可能是吧。”
苏醉狐疑地看着张丽月,感觉她今天下午非常不对劲。
但也没多说什么。
“妈,我明天回学校。”
“我早就说过让你回去,”张丽月摆了摆手,“你现在回学校我也不说啥。”
苏醉无奈。
第二天,张丽月也出院了。
是李航过来接的她。
“麻烦您了。”苏醉微微颔首。
“客气。”
苏醉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回家洗了个澡。
等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上第三节课了。
“报告。”
苏醉站在班级门口。
易南惜抬眸看见是苏醉,眼睛亮了亮。
“进。”
苏醉坐到座位上,侧头看了一旁的易南惜。
“我是不是言而有信?”
“是。”易南惜小声应了声。
阮轻微看到苏醉回来上课,心也忍不住地怦怦跳。
不过眼里的开心很快被落寞所替代。
昨天中午苏醉和易南惜在医院门口,她都看见了。
两个人拥抱、拭泪。
宛如热恋中的情侣。
“苏醉,你这次考试能进步吗?”易南惜戳了戳他的胳膊。
“够呛。”苏醉实话实说,“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退步的。”
“……”
“你还有退步的空间吗?”易南惜白了一眼苏醉。
之前每次周测,苏醉都是倒数第一。
苏醉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了,补习继续。”易南惜手里拿着黑笔,敲了敲苏醉的脑袋。
接下来的几天,苏醉一直在被易南惜剥削。
“苏醉,背一遍《赤壁赋》。”
“苏醉,背一遍三角函数特殊值。”
“今天的二十个英语单词背了吗?”
苏醉嘴里叼着黑笔,双手狠命地揪着自己的碎发。
看着桌子上的卷子,双目无神、眼神呆滞。
“易南惜,太累了……”
他一说话,黑笔就掉了下来。因为没盖笔帽,黑笔在卷子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累也受着。你不学习,怎么进步?”易南惜丝毫不留情面。
“赶紧写卷子,写不完不许睡觉。”易南惜伸出小手,指着他的卷面。
“哦……”
苏醉垂了垂眸子,侧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委屈极了。
“好了,就累这么几天,等考完试,就不用这么累了。”易南惜见他这幅样子,安慰道。
“真的吗?”苏醉侧过身子,看向坐在一旁的易南惜,“不许骗我。”
“真的,不骗你。”
易南惜拍了拍他的后背,俨然一副哄小孩儿的样子。
“行,那我做完给你看。”
一个小时后。
苏醉做完卷子,正要拿给易南惜看,却发现她已经杵着脸睡着了。
见她手撑不住,身子要向后倾倒。苏醉连忙扔下手中的卷子,抱住易南惜。
苏醉看着易南惜的睡颜,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殷红的唇瓣,一张小脸微微泛着红。
苏醉微微俯身,却在离她唇不到几毫米的距离停下。
他起身,抱着易南惜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他怕,再待一会儿,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醉把易南惜轻轻放到床上,把她的拖鞋脱下来,又帮她盖好了被子。
苏醉轻轻揉了揉易南惜的脑袋。
“晚安,易南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