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你》岚烟卿雨

5、第 5 章

　　从那以后妈妈精神就不好，一看到我就大吼，然后又是无尽的哭泣，看我的眼神就犹如看恶魔，对我避而不及，只要我在家，她就不会出来

　　那时的我又哪能懂什么？

　　只想尽力讨她欢心，努力学习，什么奖都拿了个遍，却也没见她对我笑

　　我越是想见她，便越是见不到，有一次她大怒

　　“滚开啊，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

　　可我就想努力，给自己寻个安心，没准儿……没准妈妈会重新爱上我呢！

　　爸爸为了妈妈的健康，也为了不再有吵，便带着妈妈出了省去工作，再没有回来过

　　那天，爸爸和妈妈把东西打包好，我躺在上，装睡，爸爸打开房门，在我的床边坐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感觉到他手心里有老茧，我没说话，静静的躺着装睡，我感觉到脸上有水珠滴在我的脸上，然后爸爸慌张收回，放了什么东西在我的床头，便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哭了没有，我听着他关房门的声音下了楼，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坐了起来，看到床头的一张银行卡，我听到了汽车的响动，我连忙跑下床

　　打开门，冲到阳台那边，我蹲在那儿，看着爸爸在门口望了往我的房间，他没有看见我，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我看到妈妈精神脆弱，全身力的坐在车里

　　我捂住自己的嘴，不能哭，不能哭

　　我紧紧死咬住嘴唇，我尝到了一丝腥味，腥味儿越来越浓，在我口腔弥漫

　　“不能喊……不能喊，千万不能喊……忍住，夏笙阳，忍住”我用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眼泪却哗哗的流，我听到汽车走了的声音，我不敢看，我无力的躺坐在地上，我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

　　“不许哭了……夏笙阳……不……不许，呜呜呜呜”他们走了，他们真的走了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看过，夏笙阳去了奶奶家

　　每当爸爸打电话来，妈妈从来没有说过话

　　爸爸问了奶奶身体好不好，后用稍微梗咽的声音问夏笙阳：“阳阳听不听话，钱够不够用，阳阳要好好学习。”他知道爸爸也很难过

　　变想用稍微轻快一点的声音来告诉爸爸自己过的很好，说出来却又变了味儿，话里听出了委屈

　　“嗯，我会好好听话，爸爸……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奶奶的……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住自己梗咽的声音，摸了摸脸，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擦掉

　　夏季涛听到了，良久开口的：“阳阳，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还没说完，夏笙阳便打断了：“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们，你们要好好的。”说完便立马挂了电话，他跑了出去

　　奶奶喊到：“阳阳怎么了？慢点跑啊，别摔了。”

　　“嗯……我一会就回来。”

　　“唉……，那你早点回来”

　　他跑到一棵树下哭泣，他在那里蹲着，一个人都没有：“怎么这么没出息，不是……不是说了吗？要当小男子汉，怎么这么没用……。”说完他的泪水又淌了下来，心中很是委屈，难过，夏笙阳很想他们，好想，真的好想，

　　可慢慢的电话一次一次来的更少，他们只是忙，会打过来的，他期待的心也慢慢落空，他不再独自坐在电话前面默默等待

　　其实夏笙阳什么都知道

　　生活平平淡淡，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他不再期望爸爸能打电话过来，他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幸福，哪怕……哪怕没有自己也好，他们不想见我，又何必让他们心烦，只要知道爸爸心里是有自己的就好了

　　他低下头，不知道哪里是归宿，他只有奶奶了，他紧紧的抱着奶奶，靠在她怀里，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是不知道这些流言是在哪里传到学校里，他成绩好，生性孤僻，不爱说话，不合群

　　同学们都说他做作，装清高……

　　他毫不在意，同学们知道了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把他淹死

　　他无助，恐慌，甚至想为自己辩解，可……又有谁听呢？又有谁会在意呢？

　　说出来恶心了自己，又脏了别人的耳朵

　　那些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些针对他的语言进入他的心里，每当同学们见到他，都会笑这骂他

　　"哟，杀人犯回来了，真是晦气死了"

　　"扫把星害死弟弟"

　　"真是个灾星，他爸妈都不要他了″

　　"对呀，要是我自杀算了，害死了自己弟弟，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爸妈都不要自己了，还活着干什么呀"

　　"怎么会和这种人一个班"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太多，堆积在心里

　　夏笙阳只能在黑夜中一个人哭泣，撕心裂肺

　　无声的为自己辩解，这句话他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别人

　　"我……我没有害死弟弟，我……我真的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奶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还以为是孩子太过想念父母，只能一个劲的安慰自己的孙子，说爸爸妈妈会回来，让夏笙阳再等等

　　打电话时还埋怨到:“季涛啊，你们啥时候回来？这孩子怪想你们的，哎，早点儿回来吧，妈也想你们了。”

　　他看到奶奶的眼眶红红的:“唉，不说了，你们在那边儿注意安全，吃好喝好，唉，眼睛咋进沙子了，好了，不说了，先挂了，对自己好点儿，好好好。”
　　奶奶的声音很大，夏笙阳却未觉得烦，挂了电话，奶奶揉了揉眼睛：“唉，沙子进眼睛了。”

　　夏笙阳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奶奶，我帮你吹吹吧。”

　　奶奶高兴的点点头：“阳阳真乖，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奶奶了，哎，你那爹妈……算了……你快回屋写作业吧，奶奶去做饭了，想吃什么？”

　　夏笙阳忍住声音，装轻快到：“我想吃西红柿蛋，奶奶给我做”

　　奶奶摸了摸他的头，笑嘻嘻的：“好，奶奶给你做，送给我的宝贝孙子吃，等着吧。”

　　夏笙阳点了点头，奶奶去了厨房，他揉了揉眼睛，低声骂了自己了一句

　　他自己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当他看着别的孩子每年都有生日，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在生日当天奶奶给煮一碗面，虽然很清淡，很清淡，没有任何的添加，，

　　但心中还是难免的落寞、羡慕

　　但他只能假装开心，因为他只有奶奶了，只有奶奶了，那是他活着的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但看到别的孩子父母都陪在自己孩子的身旁，上学放学有家长送，牵着他们的小手，问他们

　　"今天发生了什么，在学校有没有收人欺负……"还摸他们的头，给他们买糖吃

　　而他是默默一个人走在回家的上，老天就是如此的不公，给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夜晚，夏笙阳独自坐在黑暗的屋子里哭泣

　　他曾不止一遍问过自己：我真的该死吗？他便疯狂的用自己的指甲扣他自己的血肉，白嫩的手臂被他抠的血肉模糊

　　有几次被奶奶撞到过，奶奶心疼的抱着他，嘴里面念叨着:"买糖吃 ，不哭了哈"

　　"奶奶，我没哭……是……是眼里进沙子了，揉揉就好了”

　　可是现在奶奶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是一个灾星

　　奶奶死后不久，那天他又被欺负了，抬头望着天空，有一颗星星格外的明亮

　　眼泪又流了出来，伸手摸了摸那颗星星，去隔的好远好远，怎么摸都摸不到

　　“奶奶，我好想你”便止不住的大哭

　　星空晴朗一片，像是冲破黑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