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BL）》飞飞飞

24、第十九章 退社风波（下） 汽车发

　　汽车发动后，悠闲地坐在最前排窗口的百里习惯性地把窗子打开，看着路边那阴沉天空下的树飞快地后退着，一瞬间竟有了时光正在倒流的感觉。
　　抬起头，百里深吸了一口气，任那冰冷的风吹打在他的脸上。“好了，现在也没什么外人，又正好没什么事可以做，”吹了一会，转身看向大家的百里仍是含笑着，“大家有什么事，就一起说出来吧。”
　　说？说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大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看大家都不说话，百里微耸了耸高挺的鼻子，带头说了下去，“说起来，这原也是我的过错。大家加入社团这么久，我都只顾着训练，也没有找个时间和大家好好聊聊，没有去了解一下大家有什么看法，什么意见。说实在的，就这点来说，我是一个十分不称职的社长。在这里我要对大家说声‘对不起’。现在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吧。”百里的语气很诚恳，中间也没有什么犹豫，看来是昨天晚上想好了的。
　　不过他一下子说出这么几句话，倒还真让大家不知说什么好，就连早已做好准备要来一个“大爆发”的王悦丰一下子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小圣，你在说什么啊？大家对你能有什么意见呢？我可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好社长。”也许是因为直来直去的性子，吴智之反而是第一个说话的人，而且是帮百里说话的人。
　　“呵呵，阿牛你可真是的，你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么想啊。更何况我确实在很多地方做得不好。所以才希望大家不要只放在心里，说出来我才好改正啊。”百里说着，却感到有人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他低头一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原来是坐在他身边的司徒真关切地握住了他的手，以表达自己心中的关心与支持。
　　百里抽出自己的手，反手拍了拍司徒真，示意着他没事的。
　　果然最先站出来的还是王悦丰，“既然社长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因为还没有正式退社，所以他还是礼貌地称百里为“社长”。
　　但也是仅止于礼貌上，在心里，在语气上，他早已不再把百里当成社长了。
　　点了点头，百里让王悦丰接着说下去，藏着掖着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对你的确有些不满的地方。而且我想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大多数人都有类似的想法。”受到鼓励，王悦丰底气十足，“你遇事专横，往往喜欢自做主张，事先不与人商议，事后又完全听不进别人的不同意见。”
　　听着王悦丰的指责，百里仍是面带微笑，神色一点都没有变。
　　“还有你总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加在别人的身上，也不管别人的心情如何，是不是也喜欢。”
　　“唔唔，这个也可以算是第一点里的，还有呢？”轻松地笑着，就好像现在被批评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还有你所谓的特训！想出一些古怪的方法来折腾大家，却还自己以为得意。哼！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试试看，看那些特训一天下来是什么感觉？”对于这一点，王悦丰可是十分地不满，总觉得自己怎么摊上一个光说不做的社长。
　　王悦丰的指责引来了丁司会的半声惊呼，却被百里用眼神阻止了。而五人党及司徒真昨天已是听过一次这个指责，现在虽仍是生气，但还不至于跳起来打人了——最多，也只是在心里骂骂。
　　“嗯嗯，看来意见还不少啊。还有吗？”
　　似是没有想到百里会表现得如此冷静，王悦丰闻言不由得愣了愣，“暂时没有了。”
　　“那其他人呢？”环视了一圈，却发现不少人在他的视线扫过时微微低了低头，“我记得，昨天有收到十五张啊，难道另外十四位同学没有什么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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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意见和王悦丰同学的差不多。”虽是不想站出来，但在一片沉默的情况了，终是有个人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话。
　　嗯？没有了？百里在心里整理了一下，“那就是说最主要就是两点咯。”
　　“要说意见的话，就这两点。不过还有一点建议，只怕你听了后会很生气。”不满于百里闲适的态度，王悦丰忍不住想要激怒他。
　　一点都没有发怒的意思，百里笑得更轻松了，“说吧说吧，今天百无禁忌。再说，王悦丰同学想说什么，我大概也猜到了一点儿，毕竟你昨天说过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想激怒的人没发火，自己的火气到是上来了，“我建议百里同学你退出社长的位置，由林学长来担当。”
　　唰地一下，几十双眼睛随着王悦丰的话转到了那个从上车起就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人身上。
　　“不要看我，不关我的事。我可没有这种想法。”林眼虽然没有睁眼，但也知道大家现在看的是什么地方。
　　“对，这不关副社长的事，是我们几个商量出来的建议。”生怕大家误会是林在幕后操纵的，王悦丰忙站出来分辩。
　　“呵呵，王悦丰同学不用这么紧张，我当然知道不关阿航的事。我也知道阿航在某些事情上，看法是和你们一致的。而且阿航的滑冰技术又是出了名的好，你们想让他来当这个社长也是正常的。”看到王悦丰这么急着解释，百里也出来帮着说了几句话。
　　百里这几句话是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是以话音一落，点头表示同意的人就有那么十多个——甚至有一些没有提出退社的社员也表示同意。
　　“好吧，那我们就一点一点的来说。先说第一个意见吧——独断专行。”又伸手拉住了自己那缕头发，百里的眉心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嗯，这点我承认，在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上，我不该在没有和大家讨论的情况下做出决定。在这个问题上，我想我最该道歉的人是阿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林田航的身上，这下他可再不能闭目养神了。睁开明亮的双眼，林坐得笔直，专注地看着百里。
　　“别的事情先不说，就报名参赛这件事情，我就该给你道歉。”百里冲着林笑了笑，“你是副社长，又是滑冰社的老社员，我不仅没有和你商量，甚至都没有支会你一声，就擅自做出了决定。对此，我很抱歉。”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就算是林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也不由得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红色，“啊，这，这个，没什么关系啦。你是社长啊。再说了，你也是为了社团好。”纵然当是确有不满，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还有什么不能体谅的。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滑冰社好。
　　因林的谅解，百里的表情中多了一份释然，“我啊，从小就是个倔脾气，决定好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在很多时候，确实是没有注意到别人的心情。不过……”突然来了个转折，百里略微提高了些声音，“就我决定待训的项目和强度这件事情来说，我是故意的。”
　　啊？故意？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其实他们最不满的就是这个高强度的训练，可现在百里却说是故意的，他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想问我为什么？”清澈的目光扫过众人，“要说的话，得从社团对外招人开始。我记得那时候阿航你们都反对对外招人，理由是因为怕来的人都是一时的热情，不是真真正正地爱着滑冰。你们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说的吗？”
　　“我记得当时小圣提出了一个关于‘怀才不遇’的解释，并且说就算社员们一开始不是真正热爱滑冰，我们也应该想办法让他们爱上。”凌月冷的记忆力一惯来不错，更何况是这么有特色的几句话。
　　可是，百里社长大人后来这些做法，不是在让大家喜欢上滑冰，而是在磨灭大家的热情啊！听到凌月冷的话，社员们对百里的做法更加无法理解了。
　　“是，当时我是这么说的，而且后来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笑了笑，百里脸上浮起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可是在招你们进来之后，我却发现了一个从前没有想到过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庄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怎么没有发现有问题呢？
　　“是意志力！”
　　意志力？林眼睛一亮。对啊，我说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我一直忽视了一件事情。清岭是一所贵族学院，能进来的学生，身份只怕是都不简单。这样身份的孩子，从小到大到底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汗，我不知道，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百里说的是大实话，不少人的脸都不由得红了红。
　　的的确确，那些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在家里，只怕是沒有拿过五斤以上的东西。
　　他们也许是喜欢滑冰的，但是他们喜欢的只怕是从电视里看到他人在冰上的那种英姿，仅此而已。他们没有想过，也不去去想，在那些运动员风光的背后，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怎样的艰辛。
　　“你们只是很天真地看着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百里的语气中，加入了一丝严厉，就这样深深地刺入每个人的心中。
　　“先说明，我并没有在指责你们。但我知道，这次提出退社的社员们，很大的因素是特训的强度太大。也许，你们认为我是刻意在刁难你们。呵呵，我承认我是刻意的，但，绝对不是刁难！你们现在的训练强度，其实根本就不算大！你们不是一直在问我，现在是带你们到哪去吗？已经到了，你们自己看吧，就在右边。”说着，百里伸手指了指窗外。
　　这是……
　　所有的人都向右边看去，只见车子停在了一个大门口，门边上端端正正地钉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和平体育学校。
　　啊，原来是所体校啊。大家的心中都浮起了这一句话。在沒到之前，大家都对目的地有着各种各样的想像，但结果竟然是所体校，大家的心中也说不清到底是惊讶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我拜托丁老师和这边联系好了，让我们大家看一看他们滑冰队的训练情况。”百里说着话，也不知是在安抚大家的失望，还是开始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呵呵，说起来，小圣你这个要求还真费了我不少的劲呢。”也难怪丁司会会这么说。在一般的情况下，教练都不是很喜欢让别人来看自己的训练方式的——要是好方法大家去学去用了，但他还混个什么？
　　听到丁司会的或真或假的抱怨，百里笑着微微躹了一躬，“是，是，这次老师您的功劳不小，学生我在这里向您表示我深深地谢意。”
　　“啊，表示谢意就不用了。只要小圣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就可以了。”丁司会可不是义务帮忙的。
　　“我知道了。”真会找时机提要求，不过……唉，算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好。说起来，自己这次回国，有这么一个照顾自己的人，真的是很幸运。
　　“知道了就快走吧，回头赶不上他们的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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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之后，仍是和平体育学校的大门口，仍是刚刚进去参观的那些人，只是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之中，大家的心境都不同了。
　　原来，真正的训练是这个样子的啊。难怪刚刚社长会说现在我们的训练强度，其实根本就不算大。跟他们的比较起来，自家的训练简直就是小儿科。
　　看完別人的训练，还真沒人再觉得自家的强度大了。
　　“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汽车一开动，百里又和大家聊了起来。
　　七嘴八舌的回答，内容却都差不多，不外乎是看到别人辛勤地训练，看到他人的刻苦之类的。
　　不过也有不同的，司徒真、文一平及五人党的回答却是：“看到了他们对滑冰的热情。”
　　“咦？你们怎么知道？说不定也是被教练逼的。”立刻有人提出异议。
　　强度大，训练认真也不代表学生们真的是喜欢啊，也有可能是因为课业，而不得不做吧。
　　“从他们的眼睛。”出人意料的，这次主动回答的人竟然是快被大家当哑巴看的司徒真，“我在他们的眼中看到的，没有痛苦，只有激情。他们是用生命和热血去爱好这项运动。他们流下来的每一滴汗都是证明。”
　　百里关切地看着司徒真，敏感地发现他似乎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地冷，不再是那种由内而外的冷。
　　“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一个人可以这么热爱某样事情。这是第一次……”以前虽是看过百里及五人党对滑冰的热爱，但仍是沒有这次的感受深。
　　听到司徒的回答，百里开心地笑了——阿真变成现在这样，真好，真的是很好。
　　“那个……社长……”王悦丰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转过头去看着王悦丰，百里沒有说话，只是笑着。
　　百里的笑容带给王悦丰极大的支持，让他继续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我想再试试……我……”
　　“嗯？”
　　“我不想退社了！”鼓足了勇气，王悦丰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我也是。”
　　“还有我。”
　　“我也不想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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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第一个，接下来站出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大家的眼中都闪着不服输的光茫，想要为自己的梦想，真正地拼搏一次。
　　不凭家世，不凭物力财力，只靠自己的力量，为了自己的梦想，直正地拼搏一次。
　　百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将手上的“退社申请书”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