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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七章 前仇旧怨 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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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不是冤家不碰头”,什么又叫做“冤家路窄”,这一刻百里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两人刚进吉它店,又看到了那只“波丝猫”。
就百里个人来说,碰到那只猫还是非常开心的,可是……
百里偷偷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果然,脸色阴沉到不行了。
“司徒真?”看来对这么快“重逢”感到惊讶的还不止是他们俩,“莫不是……莫不是你在跟踪我?”看着司徒,少年满面的诧异。
跟踪?好严重的指控啊。百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人,不得不由衷佩服他的想像力——巧遇而已,不至于用上这么一个词吧?
“不是吗?要不然他司徒真一不会滑冰,二不会弹吉它,怎么会进这两个商店?”少年振振有词,说得也不无道理。
要不是百里也来,司徒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看来这个人的确很了解司徒真呢,只是不知道他俩以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这样相互厌恶。
“你不要想偏了,我巴不得永远不要见到你,又怎么会跟踪你?”司徒真脸板得死死地,终于说了他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也是对少年说的第一句话。
“是吗?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在学吉它。”少年嗤笑着,认定了司徒不是一个会学吉它的人。
“阿真他只是陪我来买东西的。”百里见司徒真没有回答的打算,只好替他回答,想打个圆场。
“陪你来买东西?”少年的注意力终于放到了百里的身上。他似是第一次注意到百里一般,用一种说不出来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百里,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说司徒真,你该不是发现自己没有女人缘,所以改做喜欢男人了吧?”
“你说什么?”司徒真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衣襟,“该死的,把你刚刚那句话收回去!”
“哪句话?说你喜欢男人这句话吗?”少年皮皮地笑着,刻意地用重音重复了一遍,“我为什么要收回去?”
这个混蛋!司徒真危险地眯起了双眼,抡起右手,眼看就要一拳揍上少年的脸……
“阿真!”百里的一声呼唤,不仅止住了司徒真的拳头,也止住了店老板正要打电话报警的手。
歉意地对老板笑了笑,百里伸手拉下了司徒真的右手,直视着他的双眼,用力地摇着头。
“阿圣……”转让头看向百里,司徒眼中的暴烈仍没有退去。
“不要。”微笑着,拉着司徒真握得紧紧的手,百里认真地看着那少年,“我不管你和阿真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是谁对谁错,但是,我是绝对不能看着你这样对他而不闻不问。”
哦?
有意思。少年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看来你对司徒真来说很有影响力呢,竟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地劝住他。好啊,你不会眼看着我这么对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打我一顿?”
“不。”百里优雅地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他的眼底,“我是一个文明人,不会去做打架的事情。刚刚我看你也在买滑冰用具,不如我们就在滑冰场决一胜负吧。”
“用滑冰决一胜负?的确很有意思。是你和我比吗?”
“不是。”虽然想,但却是无法做到,“我看你也是高中生吧,不知道你会不会参加今年的联谊赛?”
联谊赛?少年眼睛一亮:“会。我会代表学校参加短道速滑的比赛。”
那就好,百里点了点头,“我们就用那场比赛和你决一胜负。”
“啊?你确定吗?你是清岭的学生,是刚进清岭的吧?”看到百里再次点头,少年笑得更开心了——清岭的滑冰队是今年才组建的新队,又全都是新人。这次大赛报名参加已经让所有的人感到不可意议了,竟然还有人敢用这个来比赛。
“这个战贴你接不接?”完全无视少年那嘲讽的笑意,百里只是想得到答复。
“好,有意思,我接战了!”少年自信地挺了挺胸,“只要你们清岭有人赢过我,我就向司徒真道歉,如何?”
笑着,百里伸出左手,“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少年一掌拍在了百里的左手上面,“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表现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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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宁兰亭,是以前我家一个佣人的儿子。”从百里拉下他的手开始就没有再说话的司徒真在回寄放自行车的路上突然开口,吓了百里一大跳,“才三点钟不到,回去也还早。阿圣你有兴趣听我讲一个以前的故事么?”
阿真是真的愿意说了吗?百里呆呆地看着司徒真,内心却在为他终于肯将心中的痛苦拿出一部份与自己分享而感到开心。
“……算了,这种远古的事情,阿圣不想听也是正常的。”只是埋着头的司徒等了一下,没有听到百里的回答,决定放弃再说这件事情。
“不!当然不是!”急急拉住司徒真的手,百里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我只是太开心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罢了。”
开心?听到别人要讲痛苦的往事而感到开心?司徒愕然地看着百里。
这个人,这是在想什么啊?不满地敲了下司徒真的头——百里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又怎会不知道某人想歪了,“我是因为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心事而感到开心。”
啊,原来是这样啊。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司徒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但同时又不由得不服气地想:你这种说法,只怕不会误会的人比较少吧。
“嗯,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听你讲你的故事。”拉着司徒的手,百里左顾右盼,找寻一个适合讲这种话题的地方。
“其实,这真的是一个很俗气的故事,俗气到就好像电视里演的那些连续剧一样。”那么俗气的故事,只怕是拍电视的都已经不想再拍了,却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司徒的身边。
找了个咖啡厅坐下,司徒真开始了自己的回忆——
故事,也许可以从十六年前说起。
少年的父母本是老实的农民,因为受到司徒家的恩情,自愿到他家帮佣。十六年前,就在司徒真出生的那天,少年的母亲也生下了唯一的一个儿子,取名叫宁兰亭——就是今天百里遇到的那只“波丝猫”。
也许是同一天出生的关系,两个孩子从小就玩得特别的好,彼此之间也是相互称呼名字,完全没有什么少爷和佣人之分。虽然宁家夫妇因为称呼这个事件责骂过宁兰亭很多次,但因为司徒的坚持,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少年一起玩耍,一起学习,相约要生生世世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甚至还曾学过电视中的“歃血为盟”——天真的两人以为刀割得越用力,感情就会越好,所以当时的刀口都很深,以至于还送到医院抢救。
但这一切都结束于八年后司徒真的父亲去世。
司徒真的父亲是个好人,一个老好人,好到可以用“天真”来形容。他虽然出身于大富之家,却对管家理财等事情毫无概念。所以司徒家的一切其实都是由司徒夫人的弟弟,也就是司徒真的舅舅宫客诚管理着。
司徒老爷对这个大舅子十分地信任——或许说他几乎没有不信任的人,所以在遗嘱中写明:司徒真继承司徒家的全部财产,但在他成年前,由宫客诚代为管理。
此外,遗嘱中还特别注明了关于宁家的事情:为了表彰宁家夫妇这么多年来的忠心,赠与他们十万元人民币,并允许他们随时离开司徒家,回复自由之身。
宁家夫妇收到这份大礼后,越发感激司徒家的恩德,自是不愿离去。于是,十天后,事情发生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看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样子。”宁夫人正在灯下为少爷司徒真织着毛衣,却自己的丈夫面色惨白、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关上门,宁家的家长——宁宏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着念着“完了,完了……”
一见丈夫这个样子,宁夫人也着了慌,急忙扶起丈夫坐在椅子上,“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发生什么事了?”一边摇着丈夫,希望他清醒一些,一边问道。
“我……我刚看到一件不该看到的事情,这下我完了,完了……”一看到当时宫老爷的那双眼睛,宁宏就知道,自己只怕是活不了了。
不仅仅是自己,只怕自己的家人也保不住。
被摇得清醒了一点的宁宏猛然想到自己在迷糊之中,逃回家来,将会给家人带来什么样的事情。
“你看到了什么事情啊?”发现自己的丈夫似乎是清醒了一些,但脸色却更难看了。
不能说,不能说,一说的话,只怕大家都要完蛋!想到此,宁宏哪里还敢开口,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么严重?宁夫人见宁宏只是摇头,却始终不再说话,心慌之中,只想到了一个人:“我们去告诉夫人。”站起身,宁夫人就打算去找司徒家的当家主母。
“不,不能去!”见妻子就要离开,宁宏猛地站起来,用力拉住了她。
“为什么?”不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又不让自己出去找人帮忙,宁夫人真的是不知道宁宏究竟是怎么了。
“因为……因为……”犹豫了一下,宁宏终于想到了个理由,“现在这么晚上,夫人这段时间身体又不好,不如明早再去吧。”
“明早?”宁夫人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明早来得及吗?”
刚刚还那么急的样子,现在又可以等了?
宁宏似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表情也平静了下来。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抚着:“来得及的,明早我们早点去就好了。”
宁夫人平时总是没有什么主见,一直是以夫为尊,宁宏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够聪明。相反,宁夫人的心思十分细腻的。但再怎么心思细腻的人,也没有办法完全看通另一个人。所以宁夫人虽对宁宏的话心存怀疑,但还是依了他。
点了点头,宁夫人拉起宁宏的手,走向卧室,“好,我们一起去歇着吧。”
躺在床上,宁夫人看着丈夫熟睡的样子,心中十分的不安。她很想就这样看到天亮,可是最终还是敌不过睡意,沉沉地睡去了。只是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自己活着的丈夫——当晚宁宏就上吊自杀了,只留下了一封语焉不祥的信。
“这件事情由我一个人负责,我的妻儿什么都不知道。请求你,放过他们吧。”
妻子哭丈夫,儿子哭父亲,却无法哭回已然逝去的人。
在司徒家的帮助下,宁宏最后被停放在了一家寺院中,准备运送回老家。
可是,命运的恶魔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仅仅是在一天之后,宁家来了一群医生,以宁夫人精神不正常为由,不顾众人的说情与哀求,将她强行送到了精神病院。
谁也不知道她在那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总之在十天后,当宁兰亭终于被获准去看望自己的母亲时,看到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疯子,一个谁都认不出来的疯子。
一个月后,宁兰亭之被告知自己的母亲失足从三楼落下,不治身亡。
“所以,宁兰亭这么恨你?”听完这个故事,百里若有所悟。
摇摇头,司徒真否定了百里的猜测。
“咦?”不是?那是……
“他恨我,是因为在他母亲被医生带走时,我没有站出来证明她没有精神病……”那个时候,宁兰亭的眼神,在司徒的梦里纠缠了将近三年。
百里微微皱起眉头,“可是,就算是阿真你站出来,也是没有用的吧。”这么小的孩子说的话,有谁会相信呢?
“可是当时他可以依靠的人,也只有做为兄弟的我了。我记得当时他站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拼命地求我,求我为他母亲说一句话。可是,直到最后,我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真……
百里伸出手,想握住司徒的手,却在犹豫了一下后,又缩了回去。
此时的司徒,需要的,并不是别人的安抚。他只是无法原谅那里懦弱的自己罢了。
“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宁阿姨她没有病,却没有在他们最痛苦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是我的错……”没有注意到百里的动作,司徒将脸埋入手中,自责着。
“阿真……其实,你一直都很内疚,很痛苦吧。”
“后来,直之他离开了家,从此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感激地对百里笑了笑,司徒真继续着自己的故事,“直到去年,他再度出现,抢走了我当时的女朋友。”
啊……整句话,百里最注意的就是“女朋友”这三个字。
女朋友?阿真这样极度讨厌和人接触的人,也会有女朋友?
“是一个世伯家的女儿,十分温柔,我母亲很中意她。”意思就是说自己没有意思。
“哦……”所以,仇就这么越结越深,百里终于明白了个大概。
“就这样,我和他走到了今天这步。其实,我不想的。可是似乎已经挽回不了了。”叹了口气,司徒的话语中有着无限的遗憾。
对于司徒最后那句话,百里可是大大地不满:“谁说的,阿真如果真的想挽回的话,努力就好了。”
“努力就可以吗?”
“不知道。可不努力是一定不可以的啊。”
“……对啊!”司徒真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了,就这样,阿真,加油!”
“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