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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有一个被害妄想症的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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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娟,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后从事普通的工作。
唯一不普通的可能是,我有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妹妹。
我的妹妹叫不安,她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永远觉得世界要危害她——无论是父母的责骂还是我的劝说,都无法给她任何安全感。
不过还好,不安从来不会打扰到陌生人,她的所作所为只困扰着我们这些亲人:她要求父母在她身上安装定位,因为她怕一出家门就被拐卖;她的新手机永远第一时间先设置快捷报警程序;她严格遵守自己设置的门禁,永远在门禁前回家;她一年四季只穿长袖,永远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恳求着父母给她报各种武术班,认认真真锻炼;她总是对一些奇奇怪怪的防身武器特别感兴趣,哪怕被父母责骂也要斥巨资购买……
父母不明白不安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带着不安去看过各种心理医生,但是心理医生也无法治愈不安的心理疾病。最后,父母看在不安的情况并不影响到别人,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我曾经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不安会那么害怕,直到那天……
“不安,姐姐今天跟几个小姐妹出去吃夜宵,你去不去啊?”我换上T恤牛仔裤,甩着马尾问穿着睡裙准备回房间的不安。
不安的表情又开始恐慌了,她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绞着衣服:“姐,我门禁快过了,就不去了……你这么晚还要出去吗?这么晚,很危险的。”
“安啦安啦!你看你姐我,正常穿搭,去的路边人流量那么大的烧烤店,还跟三四个小姐妹一起来回,安全得很!”我冲她笑了笑,准备出门了。
“姐!你等等!等我回房间拿个东西。”不安喊住我,转身进了房间。
“怎么?改主意准备一起去了?那你快一点哦,我小姐妹们可等着呢~”我笑得欢快,期待着一会儿的大餐。
不一会儿,不安出来了,还是那身睡衣,看起来她并不打算跟我出门。我好奇的看了眼她手上拿的东西,是一支简单的簪子,不过不安拿出来的东西我从来不敢小看,指不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防身用品。不安一向喜欢这些小东西,有时候我们也担心她玩这些把自己玩进去,但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姐,我给你盘个头发,你别小看这个簪子,里面可有把剑的,叫簪中剑。你这么晚出去,拿着防身。”不安说着就要给我上手盘头。
“别别别!你不怕我拔出来时候割了头发划了手嘛?”我大退几步,心里嘀咕:不安的被害妄想症是不是严重了,之前也不至于防范到我身上来啊。
“姐,你放心,这支没开刃,开刃的那支我放盒子里了。”不安今天的态度特别强势,几大步过来就把我抓回来按在沙发上,三下五除二就给我盘了个漂亮的发型,把手上的簪子插了进去:“姐,你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啊,不是我盘的这个发型我以后就在你包里天天放防狼喷雾。”
“好好好,知道了,你姐我快迟到了,你大慈大悲放过我,让我出门吃夜宵吧。”我粗粗照了下镜子,确定这不是我自己可以复制的发型,放弃一出门就拔掉簪子的念头:算了,这发型也不差,这簪子不拔出了也看不出跟普通簪子有啥区别,就这样吧,反正也就一顿烧烤的功夫。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一天,这也只是和小姐妹普通的一顿烧烤,没想到,却变成了一场噩梦。
起因只是一个醉酒的男人对我们的骚扰。
男人醉醺醺地上前来问我们要不要去玩儿,我们拒绝了,然后他就开始对小姐妹动手动脚,小姐妹严词斥责,却被他轮了一巴掌。
我们连忙上去制止男人的行为,谁知边上忽然围上来几个男人,看着像是醉酒男人的同伙。
“你们干什么,我刚才已经报警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闻言,那几个男人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上来围殴我们,这边一拳那边一脚,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嚣着些什么。女生的天生弱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因为四肢纤细、力气小,混乱中我几次被打中头部、背部和腹部。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神志也开始不清明。
只要等到警察来了就好了,只要等到警察来了就好了……我一边浑浑噩噩地想着,一边尽力保护身边的小姐妹。
再次被揪住头发时,我挣扎的手摸到了那枚发簪:姐,这个是簪中剑,既漂亮又防身,这把没开刃……
我耳边一阵轰鸣,奋力拔出簪中剑,近乎本能地朝施暴者扎了过去。
伴随一大片血色喷出,周围人开始惊慌:杀人了!!杀人了!!
我和我的小姐妹终于被放开了,施暴者捂着被扎中的脖子,踉跄了几下就倒下了,几个同伙也惊慌失措,忙不迭地远离我。
我看着满手血色,整个人还在恍惚:不安不是说,这把簪中剑,没有开刃吗?
又有人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很快就来了,没过几天,我就被判防卫过当,过失杀人。
坐在警察局里,我终于从尖锐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不安哭着来看我,一边哭一边给我道歉:“姐,姐,对不起,我拿错簪子了,我不该买两支一模一样的簪子,我不该给簪子开刃。”
我看着一墙之隔的不安,却笑了起来:“不,不安,你没有错,姐姐谢谢你,是我不该不听你的,我不应该出门。”
“我以为正常穿搭、去人流量大的地方、不落单,我就是安全的,我没想到……你的害怕都是正确的,我不敢想象,没有那把簪中剑,我现在在哪里。”
我叫小娟,曾经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子,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后突然有一天,出门跟小姐妹吃了一次夜宵,拒绝了一次骚扰。
现在,我在监狱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