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私心 青丘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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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呜，简直了，”我好奇极了，“结果怎么样？赢了还是输了？”
“……”姑姑一言难尽，神情有些恍惚，不一会就回过神来，“咳，故事到这里就是那段传说了。”
姑姑接着说：“神界大伤，我和青丘后面被他们抓住，齐大哥又挟持住天帝，僵持不下，然后各退一步，再后来我们三被镇压在隰山过日子，不能离开。嗯……具体什么弯弯绕绕就不说了。其实神界最开始也不是如此，只是到后面生了贪念的多了，从他们试图违背法则开始，一切就变了，现实就是神陨妖亡，建立新的法则，也就是……以人类为主。”
姑姑似笑非笑看着我，我摸了摸鼻子，正襟危坐，耳边传来姑姑轻飘飘一句话，“我恨天道。”
我与姑姑四目相对，看到她眼里浓郁的恨意，心里发怵，感觉下一秒她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我慌忙拿起茶喝了一口，姑姑立马就笑了，恨意随之散去，“怕什么？”
“没，没事……”
“你说人类这么弱小，这么自私，这么胆小，为什么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呢？”
我撇撇嘴，“人类也有好处啊，再弱小再害怕有时候也会奋不顾身去保护别人，也有无私为别人奉献的啊，看事情怎么能只往坏的看呢？而且我觉得不管是神，妖还是人，本质都是一样的。”
“你说的对，”姑姑笑意渐浓，“是一样的。”
我瞄了瞄姑姑的神色，松了一口气，“您……刚才说神陨妖亡，可是现在，不是还有妖吗？”
“哦，那是我夸张化了，不过现在灵力衰竭，妖亡，也是有这个趋向来着，不过我不一样。”姑姑微微一笑，笑意含了些许苦涩，看来她并不为此开心。
我因这份苦涩而心里酸楚，也多少猜到一些原因了，喉头哽咽，许久才问了一句，“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青丘，穷奇，他们在哪？”
“这可真是场噩梦。”
三界大乱之后，隰山的故事赫赫有名——断了手的穷奇，没醒过几次的青丘，和一直恶狠狠的伏曦。
没什么人和妖兽想靠近这三位煞神，神界那场战，以两败俱伤收尾，青丘蜕变成了九尾，拼死护了伏曦和穷奇就一直沉睡。
“青丘，你怎么天天睡啊？”伏曦趴在她旁边叨叨。
“青丘，你还说我是猪，你看看你自己，你才是猪，猪妹妹，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我想你了……齐大哥，你说她会醒吗？”
“会吧……好歹是九尾神狐，命大着呢。”
“哦……”
伏曦心情不美丽，一想到导致这个结果的罪魁祸首，气得想回去神界再打一架，又想到万一青丘什么时候醒来她错过了，还是留下来守着了。
“哎。”
这百年间，青丘就醒过几回，恹恹欲睡，仿佛下一刻又要倒下去。
伏曦死盯着她，眼眶发红。
几十载换那么几刻，恨不得让时光停在这一瞬。
“我就是有点累。”青丘勉强提起嘴角笑，“不用担心。”
穷奇送来吃食，伏曦连忙给青丘争分夺秒喂上，边喂边问：“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到底怎么了？”
青丘迎着两兽灼热的目光，心说：我倒是想回答啊，你们倒是给个开口的机会啊，这饭跟喂什么似的。
“真的就是累，不知道为什么……”青丘得了空挡回答。
“真的？”
“嗯嗯，我休息休息应该就……”说着青丘眼帘沉沉，睡去了。
伏曦雕塑般沉寂下来，盯着青丘一眨不眨，时光恍若静止……
众神聚灵结阵，青丘凭一己之力扛住，毫发无损。
如今看来，是伤在元灵上。
好久好久，伏曦才醒过神来，对着青丘轻声喃喃：“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元灵……”穷奇回忆起之前翻看过的古籍，“太岁能治。”
“太岁？”
“太岁乃神灵所生，以灵养灵，青丘便可得救。”
“那在哪里可以找到？”
“这……书上说‘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其物异形，或天或寿，唯圣人可通其意’。”
“说的这么模糊，到哪里找？”伏曦烦躁地转了几个圈子，“隰山又出不去，我们又怎么去找太岁？”
“太岁不行，苓草也可以，只是效果平平，就在离这不远的河畔。”
“我知道了。”
伏曦现如今逮着人或妖让他们放出消息去找太岁，还让他们去采苓草，给青丘服了半月，睡的时间终于少了一些，几个月就能醒一次。
只可惜苓草不堪重负，河畔那边已经寥寥无几，而且听说了她的威名，鲜少有什么“顾客”过来了。
伏曦看了些让妖兽带来的上古传说，终于找到了一个法子——以血养灵。
正好隰山特殊，灵力十分充沛。
伏曦借势建立一座灵泉用法阵聚天地灵气，每日供血让青丘泡着，外加灵力通脉，心神俱疲，能够感觉自己修为和生命在日复一日的流失。
穷奇还是发现了，硬是要求轮流。
又一个百年，青丘意识慢慢恢复，总算像个正常的了。有了青丘，这隰山压抑沉重的气氛才有了好转。
三妖过着惬意的生活，种花草树木，学人类那些技艺。伏曦聪明，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精通，学累了，就虐虐青丘。穷奇迷上种田做饭造房子，就没见着他有干净的时候。而青丘这个闷不住的性子，只有三分钟热度，这学学，那学学，没一会又没影了。
青丘哼着曲儿在山里逛，累了随便找个树底乘凉。
背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小狐狸。”
“啊！”青丘吓得跳起来，“你你你你是谁？”
“我？”大树抖了抖身子，“我是岁榛，也可唤我太岁。”
“岁榛？太岁？”
“老生活了上万年，总算见着一个旧相识，”岁榛拿树枝弹了弹她的额头，青丘突觉灵脉畅通无阻，浑浑噩噩的精神终于消去，“多谢岁榛爷爷。”
岁榛叹道：“可惜了，这世间仅存的九尾神狐。”
“什么？”
“若我告诉你，你命中有一大劫，九死一生，但有一法可解，你会如何选？”
“法子……要选择什么？”
“神陨妖亡。”岁榛笑了笑，“你是这世间选中的唯一，此劫成败在你，生死全由你自己定夺。”
“神陨……妖……亡……”青丘脑海一阵雷劈，“伏曦，穷奇他们都会死，对吗？”
“对。”
“我该怎么解？”
“天机难测，时机到了便可知晓，你心里……应当知道怎么选了。”
“我明白了……”
一切如常。
似乎那天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青丘也还是无忧无虑的模样，还是和伏曦，和穷奇过着平静的小日子。
到底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
天塌地陷，神界硝烟四起，妖界支离破碎，世界正处于消亡。
一个神仙冲到隰山抓住青丘，嘴里不听念着：“救救我，救救我……”
“怎么救？”青丘平静地看着他。
“尾……尾巴……”那神仙没说完话就被另一个神仙杀了。
“青丘？”
“你认识我？”青丘警惕地看着眼前实力神秘莫测的神，“你是谁？”
那神仙叹了口气：“你做出选择了吗？”
“选择？”
“太岁没告诉你？神界已经无救，妖界，你便是他们唯一的机会，牺牲自己，拯救苍生，你可做好选择了？你要救，我便帮你，你不救，我也不会强求。”
这便是时机吗？
那……该告别吗？
“青丘！你没事就好。”伏曦冲过来抱住青丘，“现在天下大乱，我们……我们……”
“曦曦，妖界要亡了。”青丘死死盯着她，有眷恋，有不舍，有决绝……
伏曦被消息震撼到，没有注意到青丘的异样，“什么？！”
“你如何知道？”穷奇也不敢相信。
“神陨妖亡……逃不掉的……神与妖同源共生，神界触犯法则，命数已尽，妖界，也活不长久了，”青丘牵住她的手，“你想活吗？”
伏曦脱口而出“想啊”，看见青丘心中突然不安，反握紧她。
“和你一起。”
“曦曦你记得吗？”青丘莞尔一笑，那是世间万物都比不上的美好，可伏曦觉得，她好像要握不住这份美好了，“什……什么？”
“你告诉我，你不服气，你想变成龙，可是现在你还没有实现……你还说过，人间险恶，可是你明明也是喜欢的……”
“别说了！我不想，我也不喜欢，我只要你，除了你，我什么也不要，”伏曦不安到窒息，把手攥得紧紧的，用哀求的语气跟她说：“求你了，别离开我……”
“青丘……你明明答应过我……”
穷奇也忍不住说话挽留：“青丘，你别冲动。”
“对不起。”青丘手中突然结阵把穷奇和伏曦困住，“如果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死，我做不到。曦曦，那些话……你都会实现的。你要替我看尽这世间的美好，齐大哥，曦曦拜托你了。”语毕，青丘飞身离开。
不一会，金光闪烁，晦暗的世界被光芒照亮。
“青丘——！”伏曦撕心裂肺地喊，拼命挣扎。
“伏曦，这是天尊的法印，你解不开的。”
“青丘根本不打算活着……齐大哥，我该怎么办啊……”
穷奇浅浅一笑，“你就好好呆着，青丘最舍不得你，你要是出事了，青丘会难过的。”
伏曦听出来不对劲，“齐大哥，你要做什么？”
穷奇不知道做了什么走出了光圈，对伏曦保证：“青丘会活着的。”接着也离开了。
伏曦怔怔瞧着这一切，好一会才回神。
呼啸的山风奏起哀乐，眼前灾难的世界提醒着伏曦这不是梦，她失声痛哭：“凭什么！你们凭什么离开我！该死的是我啊……是我啊……为什么会这样……你们回来……求你了……求你了……”
九尾神狐，四尾写苍生无恙，三尾写愿，二尾写命。
天尊叹道：“幸而这世间选中了你。”
青丘以血为墨，写完了最后一画，回忆在脑海跳动，生命牵丝般点点抽离。
泉水从四方而来淹没她的每一寸神经，记忆正好转了一圈回到她刚刚睁眼的那一刻。
她不禁笑了。
“私心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