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拜拜》夏栀薇

6、第 6 章

　　吃完饭，各回各家。

　　除了梅琪带着一肚子气，其他人都挺开心。

　　夜色朦胧之中，姜燃难得牵起了申漪章的手，小小软软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小女孩一边走路，一边歪着脑袋看姜燃，她很疑惑，但什么也没问。

　　姜燃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掰向前边：“看路。”

　　申漪章哦了一声，乖乖走在一侧。

　　她想了一路，终于想明白了，姜燃是怕她摔跤，才牵她的，因为一到家，姜燃就放手了。

　　申漪章呆呆动了动手指，悄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乖乖自己洗漱，乖乖躺在床上，然后看向还在翻手机的姜燃，鼓起勇气问：“妈妈还不睡觉觉吗？”

　　录制已经终止，姜燃终于腾出时间处理一些私事，她没抬头，淡淡回答：“你先睡。”

　　最近她一直在找律师，帮她处理离婚的事情，同时也要跟原主家人打招呼。

　　律师问：“您确定放弃分割财产？”

　　姜燃眨了下眼，就她个人而言，并不想拿任何申谨的钱，她觉得就算分钱，也应该给原主，不应该给自己，但原主已经不在了，所以她确定放弃。

　　指尖在手机上轻敲：“确定，不想和申家再有任何关系。”

　　律师或许有些无语，觉得自己在秋天遇到了神奇傻瓜，很久后她回复：“好的，那离婚应该很简单，我会尽快准备好离婚协议。”

　　姜燃关掉对话框，点进欢乐一家人的群里。

　　姜爸是个固执的小老头，但很关心女儿：“我和你妈看了电视，你最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变了个人一样？还突然说要离婚。”

　　姜燃冷漠地看着消息，没有回复。

　　姜妈发消息：“你有事一定要跟妈妈说啊，你爸不听你的，妈听，想离婚，就离吧，但你不要不开心啊。”

　　姜燃手指动了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纯音乐铃声响起，姜燃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爸爸。

　　她等到电话自动挂断，又接着响起来，到第二次快挂断的时候，按了接听，不太熟练地喊：“爸爸。”

　　姜老头急得要命：“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这消息也不回，闷不吭声就说一句要离婚，总得有个由头是吧？”

　　姜妈将电话抢了过去，声音带着忧愁：“闺女……”

　　姜燃蹙着眉，解析不出正确的对待家人的方式，如果姜爸姜妈像她之前的父母就好了，可是这两人肉眼可见的关心女儿。

　　姜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生涩地学着原主的样子说：“妈妈，别担心。”

　　姜妈絮絮叨叨：“怎么能不担心呢，问你什么事你也不说。以前多爱笑啊，现在都不笑了，妈妈看你拍节目了，我心一直揪着，你以前都不这样，是不是，”她小心翼翼问，“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是申家做了什么事吗？”

　　姜妈有些难过，拍了身边丈夫一下：“我当初就说，门第差太多，不该嫁。”

　　姜爸跟着叹气：“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问问闺女到底怎么了。”

　　原主从小就跟妈妈更亲密，什么话都不瞒着妈妈，当初喜欢申谨，也经常跟妈妈分享心情。

　　姜燃想了想，直白道：“申谨出轨了。”

　　姜爸和姜妈对视一眼，有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姜妈想起女儿当初笑着跟她说，自己有了一个很喜欢的人时的样子，心中莫名酸楚，用爱娇养长大的女孩，一直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伤害。

　　她不由也双眼泛红：“离吧，离吧，离了婚回家来住，妈妈照顾你。”

　　姜燃很突兀地问了句：“你们不怪我吗？”

　　她原来的父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劈头盖脸先骂她一顿的。

　　姜爸姜妈急道：“骂你做什么，你什么错都没有。头婚去给人当后妈，还把小姑娘照顾的圆圆胖胖的，离婚这事，怪谁都怪不到你头上！”

　　姜妈问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燃歪头想了想：“一个多月了。”

　　姜妈：“怪不得，之前就发现你不对劲。”

　　姜爸凑到手机前问：“你找律师了吗？”

　　姜燃点头：“已经找好了。”

　　姜妈有点担心，想起即将成为前女婿的申谨，那人一向高高在上，表面矜贵，脾气其实不怎么好：“他能同意吗？”

　　姜燃：“我不要他的钱，只要离婚。”

　　姜爸支持她：“对，不差那点钱，脏男人早点撇清关系。”

　　姜妈也表示，他家小富即安，只要能离婚，不需要非得分割财产。

　　挂断电话，姜燃莫名松了口气，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原主父母沟通这件事，现在，总算是说开了。

　　一转眼，看见床上的小女孩瞪着圆圆大大的眼睛，姜燃愣了一下：“还没睡？”

　　小女孩翻了个身爬起来，怯怯看姜燃，她听到了出轨和离婚这样的字，隐隐约约知道，姜燃要离开她爸爸了。

　　她有些无所适从，语气紧张：“妈妈要走吗？和哇哇阿姨一样不要漪漪吗？”

　　哇哇阿姨是她曾经的一个保姆，从农村出来找工作的，名字叫什么申漪章不知道，她只知道阿姨很开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短浅，看见什么新奇东西都会坦率的哇一声表示好厉害，于是申漪章就叫她哇哇阿姨，哇哇阿姨对她很好，但只呆了短短两个月就被赶走了，因为爸爸说哇哇阿姨是土包子，长得也不漂亮，留在家里碍眼。

　　申漪章一直记得哇哇阿姨，她眼睛逐渐蒙上水雾：“爸爸也赶你走了吗？”

　　申漪章开始讨厌自己的爸爸，为什么总是赶走对她好的人，然后换一个会欺负她的人？

　　姜燃摇了摇头，没有因为申漪章是小女孩就糊弄，她说：“不是你爸爸赶我走，是我不要你爸爸。”

　　申漪章不明白，姜燃道：“我在你的家里不开心，所以我要离开。”

　　申漪章想了很久，才哭着问：“那我怎么办呢？”

　　半个月前的姜燃会抱着她哄，会在老师惩罚她的时候努力帮她，现在的姜燃虽然很冷漠，不再讲故事给她，但她会给她做好吃的饭菜，会牵着她怕她摔跤。

　　她想要这样的姜燃留在她身边，永远保护她。

　　姜燃冷酷道：“会有别人照顾你，你的父亲也会保护你。”

　　申漪章摇头，不会的，她知道不会的。

　　她含含糊糊：“爸爸，让我学很多看不懂的东西，老师会打我，保姆也，偷偷欺负我。”她哽咽，“管家骂了保姆，保姆就会，掐我。”

　　姜燃不为所动：“所以呢？”

　　申漪章诧异看她。

　　姜燃道：“如果没人保护你，你得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

　　申漪章愣愣流着眼泪，小孩子怎么能自己保护自己呢？她好小，抬头看管家都看不清他的脸，保姆只要把她关在房间里，她就无论如何也出不去，她的声音也很小很稚嫩，所以爸爸经常听不见她说话。

　　姜燃关了灯，躺上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任由身边的小崽子安安静静哭到睡着。

　　……

　　早上八点准时开播。

　　一大批观众涌入直播间，看到申漪章之后，舒了口气开始发弹幕。

　　【新的一天，漪漪确认存活。】
　　【姜燃那毒妇又去哪了，把三岁半小孩一个人扔屋子里她可真行。】
　　【啊啊啊11别自己下床，那么高。】
　　【11的眼睛怎么那么肿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被毒虫咬了？还是姜燃又干什么了。】

　　被激情辱骂的姜燃此时在外边晨跑，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停在路边，看晨风中路边摇曳的小花。村子里的空气非常清新，毫不夸张的说，闻一口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复苏。

　　等所有人都醒了之后，主持人照旧举着自己的大喇叭，笑呵呵出现。

　　他环视了一圈，看了眼嘉宾：“大家昨天在村子里转过一圈，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大人们冥思苦想。

　　“山特别青，天特别蓝？”
　　“人特别少。”
　　“这里的空气挺好的。”

　　比起这些，小孩子的回答要天马行空许多。

　　章陈海浩举着手跳高：“这里的风会跳舞！”

　　主持人惊讶的问为什么？原来他昨天看见了尘卷风。

　　连路可也说：“这里的闹钟是大公鸡。”

　　赵舒杰蹦蹦跳跳：“小鸭子会说话！”他看见两只小鸭子一鸭嘎一句，就像在对话一样。

　　左庆宇左看看右看看，骄傲回答：“马路是土做的。”

　　大人们表示不理解，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忍俊不禁。

　　只有申漪章没有说话，主持人笑着cue她：“漪漪有什么发现吗？”

　　申漪章昨晚虽然睡着了，但早上醒来又想起了那件事，她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没办法思考别的。

　　所有人都在看她，这让她更紧张了，她慌张后退，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连忆之连忙帮忙解围：“漪漪还小，可以慢慢想哦，别急。”

　　大家反应过来，纷纷出言安慰。

　　越是安慰，申漪章就越是慌张，她心口堵堵的，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为什么而难过，她仓惶抬头，无助地看向姜燃。

　　姜燃却一言不发。

　　本来被小孩们逗笑的观众，又被拉入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中。

　　梅琪做了观众的代言人：“哎呀，小姜，你是做了什么吗？为什么漪漪眼睛都哭肿了，现在又想哭？”

　　【好家伙，就说眼睛为什么是肿的，哭肿的啊。】

　　其他人纷纷侧目，有人直接皱起了眉，默认是姜燃惹得小孩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