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一切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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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走出玄关，就听到脚下一阵铃铛声。
“喵呜——”
一只胖胖的大橘猫跑到了丁旭升脚边，绕着丁旭升的腿蹭来蹭去。
一看到这只猫，纪柏暮的眼睛锃亮了起来：“这就是小羊？”
他曾经无数次在和丁旭升的线上聊天里，看到过这只猫咪的表情包。
“嗯，爷爷走了，我也时常不在，现在就靠它陪着奶奶了。”
丁旭升俯身将小羊抱起来，然后捏着小羊爪子朝纪柏暮做出一个打招呼的动作，笑道：“小羊，这是你嫂子，快跟他打个招呼。”
“无厘头！”纪柏暮笑骂了一句，然后从丁旭升递过来的手中接过了小羊。
俗话说得好，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垮炕。
小羊绝对是只合格的橘猫，纪柏暮掂量了一下，起码得十几斤起步。
但是这点重量对纪柏暮来说也不算什么，他一只手将小羊捧在怀里，另一只手在小羊顺滑的皮毛上揉着，手感倍儿棒！
小羊也十分乖巧地任由纪柏暮抚摸着，还舒服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丁旭升一边扒拉着纪柏暮的肩膀往里面走，一边低头看向小羊：“看看它这样子，我都要嫉妒了。”
纪柏暮哭笑不得：“有没有点出息，小羊一只猫，你嫉妒它什么？”
丁旭升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道：“当然是嫉妒它能被你这么抱着伺候啦，你看它舒服的这样。”
纪柏暮沉默了，然后决定装死：“听不懂你说什么。”
说完便快步走上前。
然而丁旭升的视线还是捕捉到了纪柏暮耳垂上泛起的红晕，低笑着追了上去。
一脚步入这个房间的时候，纪柏暮就能感觉到这个房间挺不小的，甚至还有一个足够摆放一对桌椅和一排花草的阳台。
看来就如丁旭升所说，他的姑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对他的奶奶还是很孝顺的。
沈薰此时就站在那阳台和房间中间的玻璃门下，而阳台上的桌子旁坐着一位老太太，看到两人走进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来啦？”
小羊看见老太太后，便从纪柏暮的怀里一跃而下，跑过去跳到她的腿上窝着。
一看到老太太，纪柏暮就感到一阵恍惚，回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两位老人的模样大相径庭，但是那慈祥得仿佛能永远包容你一切的神态却是别无二致的。
丁旭升牵着纪柏暮的手走了过去，向老人打招呼道：“奶奶。”
纪柏暮也跟着打招呼道：“奶奶好！”
沈薰也不打算站在一旁让祖孙间的谈话变得不自在：“我要说的都在电话里跟您说过了，您就和小旭他们慢慢聊吧。”说完便转身走出门去，将门带上。
贺萍往两个小伙子牵着的手上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两个椅子道：“坐下吧。”
丁旭升带着纪柏暮一起坐下，他自己坐在奶奶和纪柏暮的中间。
阳台外天色渐沉，夕辉在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落幕，好在阳台上的白炽灯却也足够明亮，照亮着桌上的每一个细节。
贺萍从托盘里拿起茶壶，将三人面前的茶碗倒上，同时抬眸凝视着有些局促的纪柏暮，问道：“所以，这就是我孙媳妇？”
“额……”纪柏暮心里的紧张顿时消失了，只剩下一句呐喊——为啥都这么自觉地把我当媳妇看？！
丁旭升看着他乍然裂开的表情，唇角勾起：“嗯，奶奶，满意吗？”
贺萍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仔细端详起了纪柏暮，然后点头：“嗯，长得挺可爱，是个当孙媳妇的好料子。”
纪柏暮：“啊哈哈，这样吗……”这天已经聊不下去了。
丁旭升失笑，伸手握住纪柏暮的手道：“好啦，奶奶，别再逗他了。”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怕这孩子紧张嘛，”贺萍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丁旭升，然后又看向对面，“孩子，你叫纪柏暮是吧？”
纪柏暮连忙点头：“是的，奶奶。”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暮怎么样？”
“没问题的，奶奶。”
贺萍欣然颔首，指了指纪柏暮身前的茶碗：“来，小暮，喝口茶吧，别客气。”
纪柏暮点头应下，然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眉毛一扬——亮红色的茶汤色香味俱全，是好茶！
贺萍见纪柏暮的表情，轻笑道：“听小旭提起过你喜欢喝茶，所以我就特意准备了家里最好的茶叶。”
原来是早有准备吗？纪柏暮往丁旭升那边看了一眼。
贺萍说着说着，语气又感慨了起来：“他爷爷还在的时候，也是喜欢喝茶，逢年过节的就要收一堆茶叶，现在他走了，家里又多了一个喝茶的，也不算浪费了。”
一提到爷爷，纪柏暮能明显从丁旭升的眼神里看出来失落，于是将交握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些。
这一切，贺萍都看在眼里，她欣慰地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孙子：“小旭，你想去G市一中是吧？小薰已经和我说过了。”
“去那边也好，正好小陈的考察期也要结束了，你们这个时候插班还可以继续跟着她，有一个熟人照看你们我也放心，至于你的抚养权问题，就由你自己去定夺吧，我和你爷爷已经把选择权交给你自己了。”
说到这个，丁旭升突然想起来问道：“奶奶，她是不是给了丁琴他们什么好处？”
刚才他问沈薰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回答他，所以他只能转而向奶奶寻求答案。
“嗯，她给了你二叔和姑姑一人五十万赡养费，老房子拆迁的款项我也拟了合同，给你们三家平分，所以他们没有理由再给你摆臭脸了。”
贺萍回答得也毫不避讳，见孙子变得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补充道：“你也别多想，她既然希望能你和重新建立起联系，还想拿回你的抚养权，那么为他们留给你的这些烂摊子买单也是她应该做的。”
丁旭升虽然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但此时也只能压下去，应道：“嗯，我知道了。”
贺萍闭上眼叹了口气，又看向两人：“本来关于你们的感情问题，我是有些拿捏不准的，你们上一辈的那些荒唐事你们自己也看到了，我其实挺害怕又来上这么一出闹剧的。”
“但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又觉得我没什么可以说的了，毕竟人只有眼前是看得最清晰的，而你们现在能共同找到一个方向，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过于担忧也不过杞人忧天罢了，人生到底也不过是一条路，所以，互相搀扶着走下去吧，这就是我对你们全部的期待了。”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够了，我想你爷爷也会高兴的。”
第二天，时代广场某露天咖啡店
赵金钰听完两人的讲述后还有些愣然，半晌才反应过来：“嘶，所以你们在一起的路上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
原本刚听说纪柏暮两人最近遇到的那些事情的时候，她还以为会有什么冗长复杂的家庭伦理大戏，结果这整个过程听起来都太过于丝滑了，似乎完全没有什么的波折。
“唔，基本上可以这么说了吧。”
其实对于昨晚的事情，纪柏暮自己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丁旭升的奶奶语重心长地说完那几句话之后，留他们陪着喝了两壶茶，又提醒道明天要去老房子里收拾东西，然后便放他们走了，整个过程出奇的简单。
他们在丁琴家附近的宾馆里休息了一夜，早上又去陪奶奶坐了一上午，下午正准备去老房子的时候，就被得知他们过来了的赵金钰给约了出来。
一旁的丁旭升伸手轻抚着他的手背道：“我也说过不用太担心啦，该经历过的波折我们都经历过了，所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确实，来自环境的、来自周围人群的、来自原生家庭的压力，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了，很多事情他们都用了很久才能蹚出来，只不过都刚好在这短短的两个多月里迎来了结果而已。
纪柏暮颔首，还是补充道：“但也不得不承认，我们是足够幸运的了。”
丁旭升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纪柏暮这句话。
毕竟如果不是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最终都愿意接受并支持他们，他们这一路也免不了要经历更多坎坷。
赵金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两人的心电交流：“欸，行了啊你们俩，我约你们两个出来可不是看你们秀恩爱的！”
丁旭升奇怪地看向她：“你约一对情侣出来，不看秀恩爱还想看啥，咋想的？”
赵金钰：“……”虽然说得有理有据，但拳头还是好痒啊。
“你差不多行啦，”纪柏暮也是被丁旭升整得颇不好意思，于是捂住了他的嘴，看向赵金钰道，“老赵，你们后天就要开学了是吧？”
“是啊，我们在校生的苦，可不是你们这些闲云野鹤能体会的，”赵金钰看着丁旭升刺了一句，又跟纪柏暮抱怨着，“这学校也是有大病一样，假期补课被举报停了，但网课又一直没停过，就这还要提前开学……”
纪柏暮在一旁听着赵金钰吐槽，时不时地宽慰上两句。
等怨气散得差不多了，赵金钰拿出了一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盒盒甜点和蛋糕道：“冰箱里的存货太多了，我怕开学之前吃不完，我走了之后家里又没人吃，就让你们来帮我消灭一些吧！”
丁旭升眯着眼打量起这些甜点的包装盒：“总感觉有些眼熟啊……”
纪柏暮立马就认了出来：“这不是艺芯姐前段时间新定制的包装盒吗？”
赵金钰点了点头：“嗯，是艺芯姐寄给我的啊。”
两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向赵金钰，神色各异。
丁旭升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赵金钰回忆间不自觉带着笑意：“就上次我去G市的时候啊，那两天你们不在，店里出去团建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我啊，她还抽空骑机车带我出去兜风了呢。”
纪柏暮问道：“那最近艺芯姐老是低头看手机，是在跟你聊天吗？”
“这我怎么知道，”赵金钰又思索了一下，“不过她确实会经常找我聊天就是了。”
说着，她的表情间带上了些许苦恼：“这些甜点也是，我虽然是很喜欢，但是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啊，我让她少寄一点，她却老说在实验新品，然后就又寄过来一箱；我想给她付钱，她又说是新品试吃所以不收钱，我发过去的钱老是第二天就自动退回来了……”
赵金钰这边说着，那边纪柏暮和丁旭升彼此对视了一眼——不会是他们想的那种可能吧？
纪柏暮恍然想起了不久前，艺芯姐的那句【“以后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多帮着姐说点好话”】。
当时他还不明所以，现在再回想起来……
好啊，艺芯姐，你居然打的是我兄弟的算盘？！
赵金钰注意到纪柏暮缓缓裂开的表情，奇怪道：“怎么了你这是？”
纪柏暮怀着沉重的心情摇了摇头，然后抓着赵金钰的肩膀严肃道：“老赵，你如果什么时候打算谈恋爱了的话，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得好好给你把关一下！”
赵金钰：“？”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于是，就着点的红茶，他们开始吃起了下午茶。
茶过三巡后，赵金钰放下半个小蛋糕，打了个饱嗝，然后看向纪柏暮道：“我马上就要回学校去了，你也要好好努力了，知道吗？”
纪柏暮笑道：“我知道啦。”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赵金钰的语气又似调侃又似埋怨，“本来说好要一起考到首都去的，结果你一声不吭地就一个人跑了，我告诉你哦，该好好复习就好好复习，别连个一中的插班考试都过不了，那我就真的要笑话你了！”
丁旭升在一旁笑看着两人的互动，结果下一秒赵金钰的目光就随着她手上的叉子指向自己，然后道：“他本来是要和我同一届一起冲A大的，但现在只能便宜你了，等你们进了新的学校以后，记得一定要给我好好护着点他，他要是再出点什么问题，就唯你是问，听懂了吗？”
丁旭升本来还有些愕然，听完这番话后，目光顿时变得凌厉了起来：“那是当然。”
自己一定会拼尽一切护着他，陪他一起走到两人互相允诺的那个未来。
同赵金钰告别后，两人便一起坐着公交车前往丁旭升家的老房子。
两个人挨着坐在公交车上的最后一排，纪柏暮坐在右边的靠窗位置。
老房子位于老城区，于是纪柏暮便看到了窗外的街边风景，渐渐从人群熙攘间的高楼大厦，变成了树影斑驳里的悠悠老城。
他的目光也被这些风景所吸引，仿佛灵魂都随着目光一起跳脱在这片勾人的景色里了。
“南山街道，到了，欢迎您下次乘坐本车！”
“到了哦，暮暮。”
直到公交车上的广播和丁旭升的声音一同响起，纪柏暮回过神来，跟着丁旭升一起走下车。
窄小的街道边，树叶随着微风的摇摆，洒下婆娑的树影，晃得纪柏暮的眼神有些迷离。
丁旭升看到纪柏暮这幅神情，了然笑道：“喜欢这里吗？”
纪柏暮望着这幕风景，有些痴然地点了点头：“喜欢。”
街道的两旁最高不过三四层的老旧建筑，下面有小吃店、修理店、小卖部等绵延不绝，往上都被高耸的树冠所遮挡，往下的树影光斑间，还有各种小吃摊或擦鞋摊停留。
这片老城区的模样，与记忆里那个自己生长的老县城过于相像，童年所有相关的美好记忆都被勾了出来，为这片本就别有韵味的景象添上一副怀旧的滤镜。
丁旭升眼里也是同样的滤镜，这片街区承载了他记忆里最初的美好，所以他很高兴自己的恋人也能喜欢这里。
于是他牵起纪柏暮的手：“还有一小段路，我们走吧。”
老城区街上的行人比市中心里要少得多，都走得不匆不忙，与这片街区一样，仿佛记忆里放出的胶卷一般悠然漫长，让他们止不住放缓了步伐，想要慢慢地流连其间。
走着走着，纪柏暮突然听到一声：“小旭？你回来啦？”
纪柏暮跟着丁旭升一起回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旁边的小吃店里走出来。
“徐嬢，好久不见，”丁旭升笑着同对方打招呼，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老旧的牌匾，“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女人摇了摇头道：“也就那样吧，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啦，年底又要拆迁，做完这段时间，我都在想要不要歇业了。”
丁旭升带着鼓励的意味道：“您做的酸汤腊猪脚火锅可是一绝，以后要是吃不到就太可惜了，反正拆迁还要赔一个店面，去市里面试一试也不错吧。”
女人闻言，笑得露出有些蜡黄的牙齿：“唉，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都做了半辈子，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干点什么别的了。”
这时，女人才注意到丁旭升身后的纪柏暮，好奇问道：“这是你朋友吗？”
于是，纪柏暮就震惊地看见丁旭升放开了他们交握着的手，然后装作朋友一样地勾住自己的肩膀，笑道：“嗯，这是我的同学，陪我一起回来看看的。”
纪柏暮有些怔然：“你……”
女人了然点头，笑道：“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嬢嬢给你们做顿火锅吧，我看你也挺馋的。”
丁旭升一边走一边回道：“我当然馋，但我们才刚刚出去吃过东西，现在还不饿，我们先去老房子里去收拾东西，等晚点再来吧。”
女人摆摆手：“那行，晚点记得过来，别骗你嬢嬢啊。”
“知道了！”
丁旭升带着纪柏暮走进前面的拐角里，进入一个胡同。
刚走进来，纪柏暮就扒拉开丁旭升的手，蹙眉道：“丁旭升，你刚才为什么放手？！”
对于他的反应，丁旭升有些愣然：“不该，放吗？”
“为什么要放呢？我明明也说过吧，只要你愿意并且主动一些，我怎么样也无所谓的吧！”一想起丁旭升刚才的那个动作，纪柏暮就感到没由来地生气，和心慌，“难道，你是害怕你那个嬢嬢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丁旭升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刚才正好在想去到学校以后的事情……”
“嗯？”纪柏暮闻言愣住了。
丁旭升见状松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我们到现在为止，都只在能接受我们的亲朋好友面前，以及怎么样都无所谓的陌生人面前牵过手，前者当然不会介意，后者就算介意，等我们走开后也都无所谓了。”
“但是进了学校以后呢，那里面是一个封闭的环境，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群需要长期相处、同时又不知道人品如何的同学，到那时我们还保持这样的相处习惯的话，免不了他们会又什么看法，然后直接影响到我们的周遭环境。”
说着，丁旭升看向纪柏暮的眼睛：“其实就现在而言，周围人怎么看我都已经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了，但是暮暮你呢？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的视线过多地集中在你身上了吗？”
纪柏暮沉默了，因为丁旭升说的这些，都是他没有考虑到、却不得不考虑的大实话。
越是思索，纪柏暮就越感到烦躁，于是，他放弃道：“算了，我现在不想想这个了，先别和我说话。”然后便气转身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丁旭升赶紧跟上来：“暮暮……”
“都说了，先别和我说话！”
“暮暮……”
“闭嘴！”
丁旭升赶紧上前抓住纪柏暮的肩膀：“可是你走错方向啦！”
只顾闷头往巷子深处里走的纪柏暮：“……”
丁旭升一边拉着纪柏暮往旁边的大门上走，一边低声道：“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那我也可以再改。”
改？
一听到这个字眼，纪柏暮心里反而更不高兴了。
丁旭升明明是在为自己考虑，怎么搞得倒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也没什么要改的必要，”纪柏暮按捺住心里的烦躁，继续道，“总之，你先别再和我说这个了。”
丁旭升看着他这烦躁的样子，莫名有些忍俊不禁，然后顺着他的意思，指了指院子里转移话题道：“看到那片地了吗？”
纪柏暮的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开，顺着丁旭升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片水泥坎子围起来的地，周围还散落着几个泡沫箱。
丁旭升继续道：“那是我奶奶以前用来种菜的地方。”
“这样吗？”纪柏暮一听，稍微起了一点兴致，跟着丁旭升走了过去。
“以前我奶奶会在这块地和这些泡沫箱子里种西红柿、韭菜、大蒜、和小葱之类的东西，”丁旭升看着这片已然长满了杂草的荒地，语气低落了几分，“不过现在老房子里没人住，也就荒掉了。”
纪柏暮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回想起自家奶奶。
自家奶奶过去主要是卖豆浆和小吃的，所以没有多少时间种地，但老屋的院子里有一小块地，也会像这样种一些自家吃的蔬菜。
两个人开启了怀旧模式后，便都没有再去想方才那小点不愉快。
丁旭升掏出很久没用了的钥匙，打开了老房子沉寂已久的铁门。
自从丁裕繁的白事在五月初结束后，贺萍便跟着女儿一起搬走了。
老屋子还值钱的家具像是木沙发、电视和冰箱这类都被丁琴和丁成分完带走了，剩下来的都是些不要了的老东西，等着临拆迁之前再喊收废品的来卖掉。
纪柏暮环视着这空荡的房子，地上满是那些人搬东西的时候留下的垃圾，所有剩下的东西上都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就是丁旭升长大的地方吗？
曾经祖孙三人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温馨已然无法再洞悉，只剩下人去楼空的一片狼藉，再过不了多久，就连这一片狼藉都要随着这栋屋子一起变成废墟了。
他又会怎么想呢？
纪柏暮看向丁旭升望着屋子里沉默的背影，心里止不住地心疼起来，于是他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丁旭升。
丁旭升心里本来还一片空荡荡的，但是忽然间，暖意随着一个拥抱从身后涌来，瞬间填补了内心的空洞。
“暮暮？”他轻轻地呼喊道。
身后的人沉默一阵后，闷闷地道：“别难过了。”
丁旭升微怔之后，不禁笑道：“我不难过啦。”
“骗人。”
“真的。”
如果说曾经的生活，终归要与这件老房子一起埋葬在记忆里，那么，将与自己迎来新起点的人陪自己一起来此告别，也算是最庄重而富有深意的送别礼了吧。
如果忽略那同样积累了厚厚一层的灰尘的话，丁旭升的房间在这房子里已经算得上是整洁的了。
丁旭升在一旁解释道：“我的房间里除了这张桌子和这个柜子也是爷爷年轻时买的红木家具，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再加上我奶奶嘱咐他们在我回来之前不准动我的房间，他们就确实没有进来过了。”
纪柏暮点头，然后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间，角落里的床就几乎占了房间的一半面积，但是因为房间里的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所以也不显得拥挤。
“要收拾些什么？”纪柏暮问道。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天黑之前都抓紧一点了。
结果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发现丁旭升已经开始铺床了。
纪柏暮满眼困惑：“你铺床干嘛呢？”
丁旭升抬头看他，眼神里也充满了困惑：“不铺床晚上怎么睡啊？”
纪柏暮傻眼了：“你还要在这里睡一晚？”
丁旭升垂眸，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这大概就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了，所以我想在这里停留这最后一晚，”说着，他又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纪柏暮，“可以吗？”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纪柏暮的心里顿时软了下来：“那水电怎么办？”
一看有苗头，丁旭升立马道：“我刚去看过，还没有断水，虽然没电，但有手机照明就就够啦，充电宝的话暮暮你也带的有的吧？”
纪柏暮摸着自己单肩包里放着的充电宝，叹了口气道：“行吧，那我陪你在这里待这最后一晚。”
“那就说好了哦！”
从两人确定关系到现在为止，他们都只在第一天一起睡过。
虽然第二天丁旭升确实按照说好的说辞混了过去，但是那之后他便再没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和暮暮一起睡过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想找理由和暮暮一个房间了，可他刚认回来的亲妈居然“贴心”地开了两个房间给他们，和他这个儿子之间完全没有默契！
而今天在老房子里可就不一样了，除了他的房间以外，其他的两个房间都被丁琴和丁成搬空了，所以要一起在这里过夜的话，暮暮就只能和他一起睡！
想在老房子里再过一夜的心情是真的，但是能同时再满足和暮暮一起睡的心愿，岂不美哉？
丁旭升心底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铺床也铺得起劲了起来。
一旁的纪柏暮：“……”为什么铺个床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