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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沈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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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阴暗的巷子里时不时发出点噪声,湿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徐知矞抱住身体,看见远处的光亮,加快了步伐。
“阿矞,放学回来啦?””
“嗯,陈姨。”徐知矞扭过头,对着小卖部前站着的老阿姨笑道。
陈姨全名叫陈春芳,是徐知矞家面对面十几年的老邻居了。
陈春芳点了点头,望着徐知矞身后的那栋楼,“阿矞,你爸爸又喝醉酒了。”
徐知矞笑意瞬收。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急忙转身,冲上楼。
小卖部门前坐着许多赌博的老人家,但对徐知矞的慌乱的举动似乎都习以为常。
“这孩子真是惨呐,有个这样的爸。”
“可不是吗,成绩那么好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也不知道徐志远和宋慧茹怎么想的。”
“得了,别说了,小心被人看了牌。”陈春芳眼神复杂的看着那栋楼,拍了拍那几个说话的老人。
徐知矞不敢停,一口气跑上了三楼。
她站在门外,看着306这个门牌。
本来整栋楼的隔音效果就不好,里边的吵闹声越发肆意,几乎整栋楼都能听见。
徐知矞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插进锁眼,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客厅中的徐志远和宋慧茹僵持着,无论徐知矞看过多少次,每看一次,都会心惊肉跳。
“徐知矞!你还知道回来?”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伴随着的是徐志远随手甩过来的东西。
这声音如雷贯耳。
徐知矞忍不住颤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画面,下意识将双手护住自己的身体。
“啊!徐志远!你疯了吗?你还是不是男人?别打我女儿!”
宋慧茹凄凉的叫声制止了徐志远的动作。
“不打她可以,拿钱来。”
徐知矞走到宋慧茹旁边,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捡起旁边掉落的东西。静静地说:“别给他。”
徐志远一把抓住宋慧茹的头发,“骚·货,这就是你他妈教的好女儿?”
宋慧茹冷笑了一声:“这不也是你的女儿?我告诉你,我的钱都给你了,你什么也得不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杀了我你什么都有了!”
徐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留了多少钱供这小崽子上学。”
宋慧茹僵住。
“你拿不到的,除非你杀了我。徐知矞,快点走。”
徐知矞拉住宋慧茹的手。
“快点滚开!”
徐知矞被吓到,连忙转身。
徐志远意识到什么,也跟着徐知矞的脚步,想要拉住她。
徐志远感觉到脚下有一股组力,死死的拽着自己。他低下头,看见宋慧茹满是淤青的手臂,环着自己的小腿。
徐志远咬着牙,反复的踹着。
徐知矞背着书包,走到小卖部门前,靠着墙,缓缓蹲下,她望着漆黑的四周,忽然生出一种无措感。
徐知矞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疼痛感涌上来。
她抬起手,细看,手背上有一处刮痕,是刚进门时被徐志远丢来的东西伤到的。
徐知矞轻叩小卖部的门。
下一秒门便敞开。
温暖的灯光刺痛了徐知矞的眼睛,她忍不住捂住眼睛。
“阿矞来啦。”
徐知矞带着重重的鼻音嗯了一声。
“端午节快到了,陈姨今天给你包了点粽子,多吃点。”
陈春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走进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粽子。
“这个是刚刚蒸好的,这个是……你尝尝。”
“你陈哥哥以前跟我说你喜欢吃花生多的,所以阿姨放了挺多花生……吃啊,怎么不吃?”
徐知矞看着陈春芳忙碌的身影,只觉得她的声音越来越恍惚。
“陈姨,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徐知矞郑重地说。
陈春芳擦了擦汗,笑着说:“阿矞,这么些年,阿姨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不管你陈哥哥有没有托我照顾你,我都会尽力帮助你的。”
陈哥哥是陈春芳的儿子,陈以生。
这几年里,徐志远好赌成性,本性暴露,每回喝醉酒都发酒疯,打宋慧茹,骂徐知矞。宋慧茹已经生无可恋了,经常给点钱,把徐知矞寄养在陈春芳家里。
陈以生比徐知矞大了一岁,去年考上了城里的高中,便很少回家了。
“阿矞,阿姨知道,你过得很不容易,你现在这个年纪,不能每天都活在你爸妈的阴影下,你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高中甚至是大学,远离这个地方。”
“你妈妈也很希望你离开这里,她一直留着你上学的钱,也托阿姨好好照顾你。”
“快吃粽子吧阿矞,待会凉了。”陈春芳拿起粽子,递到徐知矞面前。
徐知矞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粽子,粽子,有条不紊的撕开。
“好吃吗?”
徐知矞抬起头来,笑吟吟的。:“很好吃,阿姨。”
陈春芳拿起桌上的粽子,自己尝了尝。
“阿矞,要不你吃下午蒸的那一笼,刚刚蒸的这笼有点咸。”
“不用,陈姨,这个刚刚好。”
泪水夺眶而出。
粽子越吃越咸。
可徐知矞想,这大概是她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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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起鱼肚白。
徐知矞是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的。
“陈春芳,把我女儿交出来。”徐知矞下床,透过窗户,看见徐志远粗暴抓住陈春芳,咬牙切齿。
陈春芳不怒反笑:“老徐,你女儿怎么会在我这。”她看了看四周的街坊邻居,大多都是早起做生意,于是喊着,“大家伙看看啊,老徐这是还没酒醒呢,要是对我做了什么,我去报个警什么的,大家就当个见证人。”
一旁卖早点的老人看不下去,呦吼了一声:“老徐啊,你这,你一个男人,不能对女人动粗啊。”
老人习以为常,边起火烧锅边道:“街坊邻居的大家都看着,你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你们家隔不久就扰民,咱们也没说什么,你走了也就过去了。”
徐志远发起酒疯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但酒醒了,也是个好面子的,就算知道徐知矞这么些年都是在陈春芳家里躲,也没怎么管。
徐志远松开手,偏头吐了口唾沫,“多管什么事,老子在自己家干什么你们管的着?老子找女儿不行?”
“哦哟,你三天两头的打自己老婆,整个街坊谁不晓得啦?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女儿够惨的喽,”一旁碎嘴的老太婆一口方言,“对了,你女儿成绩不是挺好的啦?说不定能考上宜市里的重高嘞,你对她好点,她以后说不定好好孝敬你。”
徐知矞扣着窗户纸,而楼下的徐志远像是心有灵犀般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上来。
徐知矞猛地往后推,心惊肉跳。
她坐在床上,听到模糊的声音。
“行啊,我等着她好好孝敬我。”
“啧啧,徐家的那娃子真可怜。春芳,你小心点,万一徐志远哪天发酒疯跑你家来打你。”
楼下的陈春芳拍了拍说话那人的胳膊,“去去去。”
徐知矞回过神,忍不住全身发冷。那句话就像魔咒一样不停的在她耳畔回响。
只有她知道,徐志远有多可怕。
她无数次亲眼看见徐志远对宋慧茹实施暴力。
“阿矞,吃饭了。”
楼下的陈春芳喊着。
徐知矞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应道:“哦,好。”
餐桌上。
“陈姨,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你了,我爸他……”徐知矞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
陈春芳笑着,给她剥了一个水煮蛋,“没事,阿姨不在意,你爸他就是那种人。”
徐知矞接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思片刻,她突然抬起头,满眼雾水。“陈姨,你跟我妈妈关系那么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要嫁给我爸爸?”
陈春芳手上的动作停了,叹了口气。
“你妈妈……以前和我很要好的。自从遇见了你爸爸以后,就在你爸爸伪装的温柔里不可自拔了。其实他们两个一开始被很多人看好的,只是,你妈妈生下你以后那几年,你爸爸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每天出去喝天酒地。”
“喝完酒回家,你妈妈都会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质问你爸爸,你爸爸一开始态度很好,说是应酬,必须得喝。虽然你妈妈很讨厌喝酒的人,但还是被你爸爸的说辞说服了。”
“只是……你爸爸后来变本加厉,早出晚归,每次你妈妈说一两句,他就开始动手,等酒醒以后,又跟你妈妈道歉,你妈妈又总是心软,原来他。后来,他很少回家了,每次回来都是喝醉了发酒疯,打你妈妈,也不道歉了。”
“你妈妈她……很痛苦。这些,都是她哭着来跟我说的。”
“徐志远还在外面欠了很多债,你妈妈一开始心软,拿出钱给他,还了。后来要的越来越多,你妈妈也就终于看清楚了。”
徐知矞僵着身体,这些年,自己总是问宋慧茹,徐志远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宋慧茹总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让她好好上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徐知矞低着头。
陈春芳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阿矞,快迟到了,去学校吧,高考马上来了,你一定要离开这里。”
徐知矞点头,站起身。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可离开了这里,宋慧茹怎么办,她这些年受的苦怎么办?
陈春芳像是看出了她担忧,摸了摸她的头”,“你妈妈,我一定会帮她的,我需要时间。阿矞,放心的飞吧,飞到更遥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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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遥远的东方升起,早晨的雾气散了许多。
徐知矞刚走出巷口,就听到马路对面咒骂的声音。
“这天气真烦人,这不都六月了吗,早上的雾气怎么还这么多,居然有点冷。”
“阿矞!”
女孩低着头,踢着脚边的石子,一抬头看见了对面巷子里走出来的女生,兴奋的挥着手。
徐知矞笑了笑。
“柏桐。”
早上没什么人,更何况这是小乡镇,马路也不宽,车辆鲜少,徐知矞直接走了过去。
“阿矞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好久。”叶柏桐一手挽住徐知矞的手臂,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往前走。
徐知矞被她拉着走,踉跄了一步,看着她问:“真的很久吗?”
叶柏桐对视了一秒钟,便心虚了,撅着嘴:“好吧,没有,逗你玩的。”
两人相视一笑。
叶柏桐详装着,捶了捶大腿。“好了,不许笑话我了!我是真是站的腿都算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徐知矞无奈。“我不就今天慢了点啊。”
叶柏桐:“是不是你爸爸又发疯了?”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眼,徐知矞眸子一暗,“嗯。”
叶柏桐攥起拳头:“你爸那个坏家伙,道德败坏!为什么你妈妈不报警把他抓走。”
徐知矞垂着眸,“不知道,走吧。”
她问过宋慧茹为什么不报警,宋慧茹没告诉她原因,只是说再等等。
徐知矞觉得,她应该还在收集证据吧。
可街坊邻居那些人证,难道不够吗?
徐知矞收回思绪,叶柏桐还在叽里呱啦。
“
“对了,阿矞,这个星期要填志愿了,你填什么学校啊?”
徐知矞脚步一顿,“我也不知道。”
叶柏桐抽出手,抱着脑袋:“我妈妈想让我填重高,可是我成绩普普通通的,我不敢填,其实我想填普高的。”
“你呢,你去普高还是重高?”叶柏桐又想起刚刚徐知矞说不知道,“没关系啦,反正你成绩那么好,说不定会被提前点录,那不就是相当于保送了嘛。”
徐知矞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
她该飞到哪儿去?
“走了,待会迟到啦。”
“哦。”徐知矞回过神,捏着书包的肩带,跟上叶柏桐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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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像是刚上早读,教室里渐渐书声琅琅。
徐知矞和叶柏桐感觉到不妙。
因为平常大家来到教室都是借着早读的时间睡觉,不会有现在渐渐书声琅琅的现象。
“报告。”二人的声音同时在教室后门响起。
恰好第二道铃也响起。
讲台上的女老师看着她们两个,又扫了一眼教室,发现第大一组的倒数第三排空着两个位置,什么也没说。
女老师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们两个,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对视几分钟,她终于舍得开口:“你们两个站后面去。”
女老师的四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叫李婷,是个上了年纪的资深老师。
四班的的书声没有因为她们两个的迟到而停下,也可能是不敢停。
这时四班的教室前门来了一位老师,像是有什么事,把讲台上的李婷叫了出去。
第一大组靠门边的男生看到李婷和另外一个老师站在门外讨论,扭过头使了个眼色。
四班的读书声依旧。
“完了,我忘了今天是语文早读,李婷就喜欢提前来班里守着。但是咱俩也不算迟到啊,刚刚好卡上了铃声。”
“这个李八婆。……”
叶柏桐话音刚落,门外的李婷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位男生。
讲台下的女生们坐不住了,一阵骚动。
李婷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根据学校领导的安排,我们班将迎来一个新同学,虽然距离中考的时间不多了,大家还是要好好相处。”
讲台下面沸沸扬扬。
“插班生啊?”
“是哦,这个节骨眼怎么还转过来,不是马上考试了吗?”
“鬼知道。”
“这么好看,大城市来的吧?”
“来吧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他笑了笑,点点头。
“大家好,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顿了顿。
“沈昼。”
教室后面正在听叶柏桐讲话的徐知矞仿佛有所感应,偏着的头正了过来。
他穿着普通的黑短袖,灰色运动裤,双肩的书包却偏偏只背了一边,额前的碎发随意的贴着头皮。教室不大,人也不多,这一刹那,抬头看的徐知矞与那双深邃的眼眸碰撞。
沈昼。
昼是太阳,也是光。
徐知矞心跳加快,猛然偏过头,她心想,这个名字真好听。
“阿矞,这个沈昼挺好看的。”旁边的叶柏桐小声说。
“嗯。”
这时讲台上的李婷发话了:“后面那两个,回座位上去吧。”
教室里没有空位,只有叶柏桐的后座是原本坐着人却常年不来上学的,于是李婷让人把那课桌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让沈昼坐了。
这一整天上课,徐知矞和叶柏桐都感觉无地自容。因为每节课都有女生时不时往她们这个方向看,两人知道那些女生是在看沈昼。
“我真的服了,我们班这些女的就不能收敛点吗,看得我都要翻白眼儿了。”叶柏桐揽住徐知矞的脖子,往课桌下躲,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
徐知矞捂着嘴,眼睛弯弯的。
“看来叶柏桐同学背得很好了,那你起来接下一句吧。”这节课恰好又是语文课,李婷见缝插针,发难了。
叶柏桐闭上嘴,站起来和李婷干瞪眼,半天憋出来一句话:“老师……你刚刚问的是什么?”
李婷气得直拍语文书。
“徐知矞你来!”
徐知矞站起来,刚也想着和和李婷干瞪眼算了。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溯洄从之。”
徐知矞一下子顿开茅塞:“道阻且长。”
《蒹葭》
李婷看徐知矞的样子,刚想骂人,结果听到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坐下。”李婷抱着手臂,又开始语重心长,“你们能不能有点紧迫感,知不知道还有三个星期不到就中考了?考不上高中哪来的高考?……”
下课临走前,李婷走到沈昼的位置。“沈昼,你志愿还是填三中的吧?我直接帮你填了哈,因为马上要提交了。”
“嗯,谢谢老师。”
前面的叶柏桐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讨论,忍不住说:“听说三中录取分数线很高呢,沈昼应该是个学霸,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好的初中考试,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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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矞和叶柏桐挤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支冰淇淋,站在街边吃着。
小城镇的没有高中,只有初中,所以放学后人也不少很多,马路上车辆倒是有很多。
两个人在校外的绿荫下休息着。
“阿矞,我妈妈来接我了,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拜拜!”叶柏桐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向徐知矞挥挥手。
徐知矞:“拜拜。”
徐知矞休息够了,站起身,慢慢走着。
学校离小巷还是有点距离的,每次放学她都会故意走得很慢,因为不想回去。
总归,欣赏沿途的风景也是好的。
天色渐暗,徐知矞走到了一片荒地。
这里以前本来是一片草地的,因为要建设房屋,也变得只剩下黄土和杂草了。
荒地中有一座黄土堆起来的峰。不高也不矮。
徐知矞喜欢在那里坐着。
但奇怪的是,今天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徐知矞慢慢的踩上去,发现了沈昼。
“你怎么会……在这?”
沈昼扭过头,发现她在这,笑着说:“我不能在这吗?”
徐知矞连忙摆手:“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昼:“我知道。”
徐知矞:“今天语文课谢谢你啊。”
沈昼:“没事,是你聪明,要不然怎么会接的住。”
“那你呢?”
徐知矞愣住:“嗯?”
沈昼问:“这么晚了,不回家,你为什么在这。”
徐知矞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我没有家。”
她没有真正的家。
她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孩。
“为什么不回去?”沈昼脸上没有了笑,还是固执的问。
徐知矞低声说:“因为黑。”
“现在天还没黑。”
“我说的黑,不是那个黑。”
此时刮起了一阵风,沙尘满天飞。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可是一点也尴尬。
“送你。”
一只用狗尾草编制成的东西出现在徐知矞的视线里。
徐知矞接过,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啊,好丑。”
沈昼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这是小狗。”
徐知矞左看右看,还真像个小狗,连尾巴都那么生动。
“谢谢你,沈昼。”风尘进了眼,她揉了揉眼睛。
夕阳西下,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夕阳。风越来越大,脚边有一簇狗尾草摇摇晃晃。她看到沈昼依旧笑着,没有说话,可他看起来是那么耀眼的一个少年。
她听见他温柔的嗓音:“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黑暗,只有自己闪耀,才能照亮前方的路。”
徐知矞征住。
可你那么耀眼。
早就成为了我的世界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