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掌上娇》小马君

6、捏脚

　　夜风凛冽，知绾冻得缩作一团，慢啃着囊，淌着眼泪。宋堇怕她着凉，从囊箧中挑件齐整的缊袍，披在她身上。

　　“脚还好么？在下略通医术，或许能帮小姐正正筋骨。”
　　崴着脚，是走不远的，除非，他搀抱着…

　　宋堇话才说出口，就懊悔得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初次相见，就这般轻浮无矩，怕是惹人厌烦。
　　若逢不弃，他陪这娇柔坐在这干等宿夜，也未尝不可。何必这般急切地，吓坏了她。

　　知绾听他这般说，却细细考量了起来。眼下最急得是回府寻夫，此处荒山野岭，她要识时务些，若将书生恼没了，才是得不偿失。

　　这里离燕京少说也有大半个时辰路程，若是他一路搀着，再进了城，届时怕要万死难全名节。

　　思来想去，知绾吸吸鼻头，转过脸去
　　“麻烦了。”

　　她悄然的在衣裙下探出小足来，宋堇轻脱她绣鞋，只隔着绢袜拿手一点点按着。
　　“疼…”她疼得掉泪。

　　“是这里么？”他疼惜再问
　　“嗯。”

　　她的姿貌是极美的，微蹙蛾眉，惹人惜怜，不知为何，宋堇此刻竟逾矩的想，若是狐妖，倒不如此时活扑了他，为何拖沓良久。

　　“且忍着点，按下就好了。”
　　他按着她小足，趁其不备咯吱一声，将筋骨正了过来。

　　知绾疼得直打颤，呜呜嘤嘤的，遭此大劫，眼前恍惚着几欲晕厥过去，宋堇小心翼翼地为她疏解疼痛道

　　“按下就好了…”
　　谢崧从百米外策马扬鞭，隐隐见清洌湖边，娇柔少女身披青衫儒袍，哀哀怜怜的抱着什么轻啃，小足被一白面书生拾去亵玩，赫然而怒。

　　思及昨夜，他勾捏她嫩足，她假寐轻喘的媚态，而今却为别的男人舒展，酸恼下眼涩耳胀，气结难平。

　　她矜贵难养，一介草衣，若无依恃，怎敢僭越。

　　疾驰而过，男人狠撂朝袍，侧翻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逾矩书生一脚踹出数米远，只手掀了他盖在娇妻身上的廉价缊絮，拔剑脱鞘一气呵成。

　　闻讯赶来的十数内侍，手持灯盏，远见主子有冲冠眦裂之怒，纷纷俯首站定，不敢无令上前。

　　“找死！”
　　这天下皆知淮南王倨傲自负，哪来的酒色之徒，荒郊野外的竟敢染指他的娇色。

　　“殿…谢郎！”知绾出言制止，撑着身子，以广袖盖住男人剑锋，搂着他焦急释道
　　“我迷路了，又崴了脚，他救了我。”

　　他蟒朝微染纤尘，许是奔波劳顿许久，并不如往日自得，亦没了仙姿，眉眼间暴戾凶煞之气，宛如鬼魔。

　　为了安抚他，知绾不顾世俗眼光，将自己纳进男人怀里，紧贴着他，此番是自己失德行在先，难为他气恼。

　　只不过若不是眼前少年，她怕早撑不下去了。
　　“他救了我。”美人瑟瑟发抖再次重申。

　　谢崧微揽怀中娇柔，将她提紧些，思及旧时筹谋，忍下气来。

　　宋堇只是一体弱书生，怎敌那人/拳脚，口吐清血瘫倒在地。
　　隐绰间，就见娇柔被人横抱而起，还未来得及打招呼便匆匆离开。

　　那是件玄色蟒朝，若他没有记错，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得此殊荣。
　　苦涩得溢了血来，一介怯弱书生，又怎敌那人拔萃，

　　不过鲜衣怒马，便可狭权弄势，拜将封侯，于乱世里逐鹿中原，怎敢妄自尊大，逾矩作替。

　　寒风疾呼，生生刮痛了她的脸，知绾不敢吱声缩着颈，在谢崧怀里饿得偷偷含了口干囊，啃地久了也得了些滋味，眼下抱在手里，也舍不得放。

　　谢崧将她撂在辇内软榻之上，想到这花，他护的还舍不得亵用，尚未派上用场，而今，竟引来不要命的蜉蝣妄图轻贱。

　　可知，盛养她半载，淮南王府，靡费了多少金银？

　　他怒掷美人手里的干囊，掐抬了她矜柔的下巴，诘责道“何以就一块素囊，就跟外男勾扯不清了？”

　　取悦他的花招还想用在谁身上？
　　就连她喝的水，也已逾矩到帝妻头上，他娇养之盛，早已震惊朝野，遍闻燕京，她怎么敢，啃得这素囊啧啧有味。

　　不是矜奢得，离了权势，就能绛尊逢迎新贵么？怎么现如今，反倒疼起寒微小生？

　　“弄疼我了！”
　　知绾被他掐住下颌，委屈的梨花带雨。

　　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虽此番有错，那也是他不够体贴所致，怎么可以不让她带着绿旖。
　　想到勋业未成，谢崧阴鸷的不顾她挣扎，竟在辇上，怒扯她衣带。

　　“你干嘛！”
　　她被他按压在软榻上，娇弱无力的惹他上下其手。

　　“查验！”
　　若无他的指引，普天之下，这身子谁人敢碰。

　　她衣冠不整得瘫软在辇榻里，掩住唇舌，把头埋在衾枕里，呜呜得流下清泪，她的王，毫不客气的，俯探娇柔身上每寸肌理。

　　半盏茶后，才将衣袍扔在她头上，给她蒙羞，诮呵道
　　“若是还有下次，别怪本王不念夫妻旧情。”

　　话毕抽出黏稠指骨，以绢帕轻拭。

　　不能人事的混账！知绾搂着薄衾衣衫不整的啜泣，她要回广平侯府，就算为奴为婢也比待在这样阴晴不定的人身边好。

　　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成婚半载，除了以钱银娇养，偶得这种龌龊亵弄，还剩什么？白天不着人影，头一回带她出门赏玩，还把她弄丢了，糕点也没吃。

　　说起这人的不得心，她是一摞一摞的，朝中命妇，私下齐聚的时候，新婚燕尔，哪个不是被百般疼爱，说起闺房乐趣，哪个不是含痴带嗔，就她被羞的这接不上话，那不敢言语。

　　怕说错说多，在外拂了他的面子，更孤身往返，无人来接、就算是无关风月的迂腐探花郎，也知道亲携娇妻归家，他倒好，只拿钱砸。

　　“我要和离！”
　　知绾越想越不解气，他皮相虽好，却不得实处，人也不体贴，政业又忙，除了堆积山海的金银权势，一无是处，广平侯府前程虽尤未可知，但是她，余生堪忧。

　　“什么？”谢崧沉声。当真以为他不知那五千两的去处。贴补广平王府那么多金银岂是她想弃便弃的。

　　“我说我要和离。”谁说她没有脾气，不过平日不显。
　　知绾重申，就算是父兄也不能逼她在这样阴晴不定的人身边活着。

　　“为何和离？”
　　“殿下政业繁忙，成日不见人影，不得陪我。”也不能人事。

　　她是胆子大了，恃宠而娇？不过带出门办事一会，见了别的男人，就打了新的主意。

　　“怎么，娘娘有了新人，见异思迁了？本王记得，半年前，娘娘可是上赶子要嫁。连哭带爬的求。”

　　他讥讽，几个时辰前还对他曲意求怜，这便翻脸不认人了？

　　记得那日初入她家训堂，这人奉戒跪哭的模样，稀里哗啦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抱住他大腿求，宛若是救她水火的天神。

　　要钱的时候也是曲意逢迎的毫无体面，日日想着生子固宠抱住自己这个金大腿。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
　　那时候怎么知道他不能人道。

　　知绾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守活寡和嫁太监何异，心思还不正，人也不暖。她瞥过头去不看他。。

　　这是尝了别人的滋味了？

　　谢崧尽蹭骨指，车辇外，雾色朦胧，沟壑幽深的林间小路，寂静得渺无人烟，若是把这只张牙舞爪的家猫丢了下去，只怕她立马回身抱着他乖觉嗔娇。

　　“那就回府后离。”
　　谢崧起身，下辇，一气呵成，不作半点停顿。

　　“混账！死太监！”知绾气得，哭骂他。

　　迎着月色，车辇并不回府，而是去了距离京郊十数里的神机营中。

　　燕京虎卉三十万众，简车六千乘，鹰锐八百士，并称精锐。淮南王厉兵秣马数年，这燕京神机是他驻守京都命脉所在。

　　知绾穿戴齐整，在辇中大气不敢喘，车马缓缓入营，来往巡营兵士千百众，昂首阔步，呈剑拔弩张之势。
　　一个弱女子掉在这样的男人堆里，确有些后怕。

　　她轻掀幕帘，见车辇外的兵士许是常年征战在外，并不如王宫内府的面善，各个背厚如虎，腰粗如熊，凶煞的如同恶鬼。

　　如此看来，谢崧，倒文雅许多。
　　“虎卉营守将，义德，见过殿下。”

　　关外飞沙走砾，常年风霜的缘故，男人的面目狰狞好似狻猊。

　　知绾躲在辇内，靠着卷帘微探，贴着耳朵听，想知道她的王夫准备把她送去哪。心中开始懊恼自己方才急躁，说了重话惹了王夫。

　　谢崧勒毕缰绳，翻身下马，恣意潇洒道“本王的马奴怎么样了？”

　　“他、断食两天了，亦不受训…”

　　鲜卑慕容，铮铮铁骨，纵是血脉卑贱，立场敌对，也让这数十万虎卉肃然起敬。在这方圆百里，也算威名远扬。

　　“给他送吃的，告诉他，娘娘亲临、明日去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