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蜗居》洋芋秧秧

13、神奇女孩

　　砂锅大的拳头，拳拳到肉，仿佛雨打芭蕉，噼里啪啦的砸在宋成新皮肉上。宋成新像汪洋大海里面，遭遇暴风雨的一叶孤舟，上下浮沉，毫无还手之力。

　　从一开始的反抗被众人按住暴打，疼痛也从清晰到模糊。

　　小时候的记忆不合时宜的浮现。

　　那时候他大概十岁，放学时经过巷子口，看见一个小学弟被七八个混混拉扯进去了。出于好奇，他偷偷跟上去，结果他看到了那几个混混把小学弟推搡到地上，将垃圾桶的垃圾倒在小学弟身上，残羹冷炙混着苍蝇围绕，而后又对着小学弟辱骂，拳打脚踢。

　　出于对小学弟的同情，他把交警喊了过来。看见穿制服的大人，那几个混混连忙跑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浑身脏乱，脸颊红肿，头发还少了一块的学弟，很可怜，像一块酸臭的破抹布。

　　他扶起学弟，想帮忙送到医院，但是学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崴着脚离开了。

　　学弟像流浪了很久的流浪狗，隐忍，孤僻，不近人情，拒绝一切。

　　回到家里他告诉了宋爸爸这件事，宋爸爸一连接送他好几天，生怕他被混混盯上报复。后来没过多久，听说那几个混混参与贩毒，被抓进劳改所了。

　　小学弟，他却再也没有在校园见过一次。

　　此刻，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和很多年前躺在巷子里的学弟一般，只能被动忍受，心里装着对施暴者的恨意，以及对暴行结束那一刻的艰难等待。

　　其实他以前上班的时候很少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天天备课，改作业，教学，日子一成不变。他跟马路上千千万万个路人甲一样，做着自己的工作，拿着一份薪水。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从来没想过，末日会来，丧尸会出现，同安市会变成这样。

　　如果这一次他没有死，那么他再也不会相信别人了，再也不会烂好心，帮助别人了。一个于梅，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

　　宋成新呼吸微弱，花臂男指使着几个小弟，将宋成新扔到了门外。距离奶茶店一百米开外，几只刚饱食过的丧尸看到人类的身影，又发出嗬嗬的声音踉跄着走来。

　　小弟吓得立马退回奶茶店，关上了卷闸门。

　　宋成新的大脑混混欲睡 ，身体深处涌出的疲倦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志。

　　不能睡，如果睡了，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他想活着啊！他的左腿好像断了，使不出力气。艰难的抬起上半身，试图爬离这里。但是即使用尽了力气，却依然还在原地。

　　丧尸距离还有五十米，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丧尸距离还有十米，他会死在这里吗？

　　丧尸距离还有五米，汤圆还在家里等他啊！

　　在下一刻，丧尸即将冲到面前，袭击他时，他的手被人抓住飞快拖离原地，丧尸撞在了卷闸门上，发出砰砰的连续声响，奶茶店内传来一小声尖叫。

　　而宋成新被人背在了背上，飞快离开。宋成新感觉到救了自己的是个女人，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宋成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席梦思的床上还有老气的红色牡丹花图案。

　　恰好开门声传来，昨天救了她的短发女人端着一桶泡面进来。

　　“谢谢你救了我。”
　　宋成新立马道谢，并伸手打算接过泡面。

　　谁知道女人没有把泡面给他，而是坐在屋内椅子上，自己吃了起来。

　　“想什么美事呢，救了你还给你食物吃？你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刻吗？食物有多珍贵还用我说明？”

　　短发女人明眸皓齿，黑色短袖下露出的小麦色胳膊上覆着一层肌肉，看起来有点功夫的样子。

　　“我不是……”宋成新尴尬的伸回手，不知道怎么解释。泡面的香气抓耳挠腮的萦绕在他身边。

　　“我叫宋成新。昨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都被丧尸吃了。”

　　“渝九”短发女人几口就吃完了一桶泡面，擦了擦嘴巴看着宋成新说“我的名字”。

　　“这里是一处居民房，四周视野开阔，向东走500米就是你昨天倒下的奶茶店。你自己看着办。我也要走了。”

　　“你去哪里？我是说，或许我可以报答你？毕竟你救了我。”

　　宋成新不想让女人走，从女人能救他就能看出心性不坏，他现在腿断了，靠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龙光湾，汤圆饿了渴了怎么办？如果乱跑跑丢了，他去哪里找？和平时代宠物走丢都很很难找回来，何况现在。

　　他有私心，想用利益交换，让女人送他回龙光湾。

　　“你一个腿断了的人，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渝九哈哈大笑“先不说你动不动得了，我啊，最讨厌男人了。以前我妈天天催我找对象，谈恋爱，结婚，我都懒得听，何况现在，就你一个小白脸？是我养你还是你养我？”

　　宋成新尴尬的脸红了一下，从来没有遇见过说话这么直接的女性。

　　“看得出渝小姐是个爽快的人，我直说吧，我现在腿大概断了，回不了我的住所。我想您能送我回去。我能拿的出手的，我屋里有米有面有新鲜的蔬菜，可以请您一起吃饭……一个月。只要您送我回去。”

　　“你觉得凭我的本事，会找不到饭吃？”

　　“我屋里种的有草莓！”
　　“啧”
　　“我有干净的存水”
　　“啧”
　　“我有一只猫”
　　“啧……嗯？”渝九的眼睛瞬间亮了，问宋成新“什么样子的？”
　　“毛是白色的”
　　“（?ò ? ó?）！”
　　“眼睛是金黄色”
　　“'（?ò ? ó?）”
　　“肉垫是粉色”
　　“（?ò ? ó?）”
　　“可以给亲给抱，还会打滚。”
　　“(? ??_??)?走，龙光湾是吧，你指路！”渝九一擦口水，立马站起来抓住了宋成新的肩膀，义不容辞的说。

　　宋成新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一半，还好渝九答应了。汤圆，没想到是你救了你爹一命啊。

　　既然答应了送宋成新回去，渝九找来了夹板，给他将左腿简单固定住。又泡了一桶泡面给他吃。

　　“你用冷水泡面？”宋成新的看着眼前牛油凝结成坨，面饼生生被冷水泡发的桶面，只觉得腹中饥饿都饱了一半。

　　“不然呢╮（﹀＿﹀）╭我还专门给你烧火烧水不成？本来打算你醒了我就走的。要不是看在猫的份上！”

　　宋成新知道不吃饱回龙光湾只会给渝九拖后腿，她一个姑娘，武力再高强，拖着他都会不方便，不去计较这些小问题，几口吃完泡面。两人趁着天还早，立马出发。

　　宋成新感觉除了左腿上好像骨头断了以外，胸口也很疼，说话快了都喘不过来气。至于其他看着青青紫紫乌黑的地方，都是皮肉伤，反而不用太担心。

　　眼下没有医院给他拍片子，只能先回小区，慢慢修养了。

　　宋成新受伤的腿悬空，渝九找来一根粗木棍给他当拐杖，一边扶住他。

　　渝九自己也背了一个包，手上拿着一把斧头。看斧头柄上凝固的一些血迹，斧头刃上却雪亮如新，宋成新乖巧的没有多问。

　　一路上先倒回奶茶店，只见奶茶店门口，卷闸门变形弯曲，露出了豁口，门上都是血污。想着自己的包还在奶茶店里面，不知道在不在，但又不好意思躲麻烦渝九。

　　“你在店里有东西要拿？”渝九察觉到他的眼光问。

　　“嗯，来的时候背的旅行包，当时藏在吧台下面的纸箱里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也许被那几个人拿走了。”宋成新叹气。

　　“里面有什么？”渝九问。

　　“奶粉钱，茶叶，面饼，打火机，芋头……”宋成新数到一半被渝九打断。

　　“芋圆奶茶会做吗？”渝九眼睛雪亮，盯着宋成新。

　　“以前试过”宋成新看着渝九，有点不知所措。

　　“OK，你等着，我去看看。”

　　渝九兴冲冲说完就松了手，将自己的包丢在地上，灵活的钻进了奶茶店。很快里面传来打斗声，不消五分钟，渝九背着宋成新的包，肩膀上扛着半袋芋头出来了。衣服上多了血迹，斧头上也挂着碎肉。

　　“看来那天把你救走后，里面的人被丧尸围堵，最后都感染成了丧尸了。一个花臂丧尸被我宰了，地上都是尸体，还有一个半裸的女人。”

　　渝九仿佛汇报一般说。

　　“谢谢你。”宋成新本想自己好了再报仇，没想到造化弄人，几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嗯，是得谢我。”渝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回龙光湾的一路上，宋成新都在刷新自己对女人力量的认知。

　　以前他关于女性的最深印象，是宋妈妈，温柔贤淑，事事以宋爸爸为先，相敬如宾。宋妈妈扭不动湿床单，打不开啤酒盖，吃核桃都是他爸剥好了给她。

　　后来上班后，女同事就是一天到晚打趣，说小话，叽叽喳喳，天天逛街的形象。

　　但是渝九真的是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不提她毫不在乎外表，砍了丧尸的斧头直接别在腰间。单就她能背着两个包，肩膀上扛着半袋芋头，遇到台阶时还能单手提着宋成新胳膊飞快上去。

　　遇到丧尸了，掏出斧头，刷刷刷，尸头分离。酷炫的跟武侠片里的主角一样。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龙光湾小区，小区里面可看到十来只丧尸在游荡。

　　“能行吗？”宋成新担忧的看着渝九，一路过来她杀了最少有三十多个丧尸了，总该累了吧？

　　“呵，女人，就不能说不行”渝九将伸手捋了一把短发，回了宋成新一个蔑视的眼神，将行李丢在影壁旁边。
　　抽出腰间斧头，露出一抹微笑，像极了变态。

　　“来吧，小宝贝儿们，让老娘见识一下你们的厉害！”

　　渝九说罢，迎头就冲进了丧尸群里。

　　看着渝九如入无人之地，切丧尸如切瓜，削，砍，劈，拔，挑起，弯腰，矮身，后空翻，扫荡腿……手起风声，虎虎生威，一整个成了她的炫技主场。

　　“简直，酷爆了”

　　宋成新不由自主的拍了拍手。到底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了这种女孩？

　　那边渝九屠杀完毕，回过头看着宋成新，而后神色突变，不待宋成新反应过来，便伸手将斧头大力丢出。

　　看着照着门面旋转而来的斧头，宋成新后背一凉，忘了动作，只能直勾勾看着斧头。

　　明明昨天才吃够了于梅的亏，今天就这样放松警惕，又栽在女人身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