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卿卿》老衲不用飘柔

4、莫愁前路无知己

　　次日，万晟公司。
　　“这边是你的办公区域，等下你收拾好了，就可以去那边找总裁了。”面试官伸手指了指那边。
　　“好的，谢谢。”
　　“笃笃——”
　　“请进。”
　　当钟毓身着一身西装，正式走进总裁办公室时，才发现里面坐着的是——沈卿缘。
　　她早已褪去了颊边的婴儿肥，乌黑秀丽的头发披在肩上。没错，就是那天看到的那个女孩儿。
　　他的内心涌起了层层波涛。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沈卿缘是否还会认得出自己呢？
　　“你叫……钟毓，对吗？”她的声音里略有一丝疲惫。
　　“是的。”钟毓这才发现，她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她发青的眼圈。
　　“合同看过了吗？”
　　“我认真地看完了，签好了字。”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万晟的一份子了，”她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微微一笑。

　　出乎钟毓意料的是，沈卿缘已经认不出他了。眼睛有点泛酸，他用手背轻轻揉了揉。
　　他素来是个自制冷静的人，不太会因为外界的事情而分神。可再次遇到了沈卿缘以后，他就难以控制自己心底所萌生的情愫了。
　　沈卿缘，还能回忆起这个叫钟毓的人吗？
　　他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搭起一个三角形，盯着咨询室里面的一盆绿植出神。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卿缘来过一次咨询室。
　　“钟医生，我已经让他们把你电脑里的系统完善好了，以后万晟员工的预约，直接在电脑上查看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沈总。”
　　“哦对了，顺便说一声，如果当天没有预约咨询的话，你可以不用来上班的。”
　　“好，我知道了。”
　　沈卿缘噔噔噔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但是，没有把门给关上。
　　“你啊……这么多年了，粗心大意的毛病还是没改掉。”他走到门边，关上了她忘记关的门，“小学时候经常忘记带铅笔盒，长大了当了总裁，忘记关门。”
　　不过，万晟的员工……还真的是挺积极的。这几天他的咨询人数天天爆满。
　　有的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家里还有小孩要养，力不从心而焦虑的；也有刚刚步入职场，感到有些迷茫的。林林总总的问题，还蛮多的。
　　他做了一下笔记，随后又打开电脑看了看有没有新的预约。
　　明天只有一个人。
　　显示屏上三个黑色的字——“沈卿缘”。
　　“怎么会是……这样的？”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核对了几遍以后，才敢确定是沈卿缘。
　　她会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呢……不会……还是当年那件事吧。他的眸色愈发深沉。
　　算了……还有一个晚上可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钟毓整理了一下东西，最重要的是把电脑给关上了，防止有人泄露员工隐私。
　　由于沈卿缘考虑到将咨询室设置在一楼，员工之间可能会产生风言风语，便把它放在了顶层。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顶楼以下的可用空间所剩无几了，放在顶楼，也显得大气一些。
　　钟毓匆匆地走出门，锁好了咨询室，走进了电梯。刚好沈卿缘就冒冒失失地冲过来，“等一下！”
　　他赶紧按下了开门键。还好，电梯没有急着关上门。
　　“谢谢。”她似乎为刚才在下属面前的表现而感到有些羞赧。
　　“嗯，不用谢。”钟毓随口答道，又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可能得跟沈卿缘错开时间到家了，不然真的有几率被她发现了。
　　电梯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沈卿缘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但是看到钟毓沉思的样子，就没打算继续了。
　　“叮咚——一层到了。”
　　沈卿缘为了不显得尴尬，赶快跑出了电梯里。
　　钟毓回过神来，才发现沈卿缘先走了，松了口气。
　　他慢慢地踱出去，选择了公司门口的共享单车，也是为了避免回家碰到她。
　　日轮渐渐投入远处地平线的怀抱，N市上空的鸟儿相继归家。钟毓他空手骑着车，嘴里哼着小调。慢慢悠悠骑车到了小区门口，他张望了一下，把车还了，然后回到家中。

　　书房里，他只开了一个小台灯。这里的陈设跟之前别无二致，就是刚回来的时候，落灰太多了。
　　他轻轻拭去手中那个小盒子上面的积灰，“忘记把它一起给你了。”金属的盒子上泛着莹莹的光泽，甚至好看。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支着头思考着明天在咨询室该怎么跟她谈谈。

　　明媚的阳光落在人们身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钟毓早早地到了咨询室，只为了等沈卿缘一个人来。
　　敲门声如约而至。
　　“进来吧。”
　　沈卿缘有些忐忑地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钟毓。她试探着问，“我是来咨询的——想问问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嗯，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钟毓整顿了一下身子，上半身向前倾，手臂支起
　　一个三角形状。
　　“我……之前忘记了一个人。他好像是在我童年里最重要的一个人，”她将手指甲抠进肉里，“他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如果没有他的话，”沈卿缘停顿了一下，“我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也继承不了家业，更别说正常的社交了。”
　　“我越长大，就越想对当年的他说一声谢谢——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我，但真的算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吧。”她局促地绞着手指。
　　“那么……我想你那个重要的人，应该给你留下了值得纪念的东西，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他看着沈卿缘。
　　“是的……他虽然不告而别了，可是我还是很想等他回来，亲口跟他说一声感谢，”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这是他送给我的，也算是唯一的纪念了吧。”
　　钟毓此时悄悄地拿出昨天家里的那个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这支钢笔原来的那个盒子？”她半捂着嘴，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的，就是那个盒子。”他朝沈卿缘狡黠地眨了眨眼。
　　“钟医生，为什么……你会有这个盒子？”她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因为……我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不告而别，而是留下了那支钢笔作为告别礼物——因为我看你当时还挺喜欢它的，也不确定我什么时候要走，就在笔帽里面放了联系方式……”
　　“可……我怎么能确定你就是他呢？”沈卿缘秀气的眉毛有点打结，“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
　　“完全没问题。”
　　她抬头盯着钟毓，“我家住在哪？”
　　“江城别院六号楼三单元302室。”
　　沈卿缘愣了愣，“不行，这个可能没办法证实是我，也有可能是你从别人那里知道的，”她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他不喜欢吃什么？我又不喜欢吃什么？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连珠炮一般的问题让钟毓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喜欢吃牡蛎，因为小时候吃过牡蛎觉得有腥味，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你可挑食了，不喜欢吃茄子、柿子、皮蛋、牛油果……”他故意顿了一会儿，“你的生日是2月4日，你还经常叫我一起去你家过生日，因为每次生日都在寒假，同学们都出去玩了。”
　　“怎么样？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吗，经常叫我做世界上不透风的墙的沈卿缘同学。”他眉眼弯弯。
　　沈卿缘在他这一连串流利的回答中怔住了。她看看钟毓，又看看地上铺的瓷砖，只是默默地用手擦着眼泪。钟毓见状，忙给她递上纸巾，“现在，我回国了。我们之间，还可以重新开始，”他轻柔地用指尖拭去她的眼眶的泪，“你说对吗，卿缘？”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名字叫钟毓，我将永远——”
　　“忠于卿卿。”
　　话音刚落，沈卿缘扑进他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的依旧那么干爽的气息，捶了捶他的后背，“许久不见，我的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