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忆何物》水泥蝴蝶

3、花苞 我用

　　我用力吮吸着他的嘴唇，那滋味让我痴迷，不知觉便加重了几分力道。他身上散发着若隐若现的月季香，那香味像烈酒一样浇在我这把火上。我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

　　窗外是月亮和绚烂的烟火，五彩的光映在屋内的我们身上。

　　我们亲吻，拥抱，相拥而眠。以前我总觉得我的床空荡冰冷，而那一夜我觉得我的床也可以温暖柔软，我的心也变得拥挤了。

　　第二天，我认真地收拾了自己，并为月季穿上我的衣服，系上围巾，他被大大的衣服包裹着，顶着一头微卷的头发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我牵他的手，比我的小一点，我牵着他走出我的卧室。

　　我的母亲正在擦拭客厅的一个花瓶，她向我投来惊诧的目光：“阿一，出门吗？这是怎么了？”“嗯。”她这样问我并不奇怪，因为每次假期我都窝在房间不愿迈出门半步，同学根本联系不到我。而这个假期我居然穿戴整齐出门，实在是令人震惊。当然，她也看不见我手里牵着的月季，这个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带着月季去了游乐园，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前一天晚上，我因为激动难以入眠专门去搜索了“第一次约会要去哪”，里面评论最多的正是游乐园。

　　我们坐了过山车、玩了大摆锤、上了摩天轮......

　　这一整个假期我带他去了很多的地方，也可以说是他陪我去了很多地方。在公园的花墙后我们紧紧相拥，在凌晨的河边我们缠绵热吻，在拥挤的地铁里我们十指相扣。每天我都会亲自为他洗澡，为他换上我的衣服，我和他一起睡觉，他和我一起玩电子游戏。

　　假期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

　　再次开学，我已经是高三下学期的人了，但我还是向老师申请了外宿，只为了享受每天晚上和月季独处的时光。清晨我早早到学校，将月季摆在课室外的花架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美；夜晚我最晚离开，将月季绑在我自行车的后座，悄悄带回我的卧室与他共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月悄悄到来。那是潮湿的四月的某一天，空气中混着泥土和雨水的气味。南方的四月湿润中带着温暖，细雨绵绵不断地下，衣服被褥微微带潮，令人烦闷。

　　那天是周末，不需要上学，我待在卧室里，开着除湿器，月季摆在我的窗台。平时在家里月季都会化成人形陪伴着我，他好像在一天天长大，站着时已经到我下巴的高度了。而他的花苞也一天天长大，含苞待放。

　　午睡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抚我的下巴，怀里蜷缩着一团温暖的东西。我慢慢睁开眼，月季不着一缕地躺在我的被窝里，柔软的头发擦过我的唇边，他的皮肤泛着淡粉红。他发出微小的嘤咛声，身体轻微发烫。

　　“你怎么了？”我立马清醒从床上坐起来并反复唤他的名字。但是，还没听说过植物也会发热生病的。“我...我快要开花了...”月季忍着难受回答我。他曾经和我说过，植物开花前也会像动物一样有类似发琴的行为，他们也会很难受，迫切想要纾解。而我作为一直照料月季的人，我怎么忍心让他难受。

　　那天下午一直到黄昏，雨水不停地敲打窗，时而重时而缓。空气是潮湿的，土地是泥泞的。我打开了卧室的窗，任凭外面的雨飘入窗台，飘到书桌，飘到床沿，打湿我们的衣角。整个房间变得温暖湿润，弥漫着淡淡的月季花香。

　　直到暮色降临，雨才渐渐停下。我摊开手掌，里面是两片粉色的月季花瓣，约莫是情动时的无意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