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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影无踪 云山雾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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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雾绕。
又七拐八弯,葱茏叠翠,一条小径若蚯蚓,紧紧趴着。再延伸开去,便到赭壁两岸,隐隐处有几个深穴于险峰,深得锦蛇、白头蝰等动物栖息之所在。吴主捻须喟叹:“不料此地,真神境也!真乃我祖赖布衣所言毫厘不差,看来真找着了,就是这里!”
吴主迈开腿,步步莲花,腰上褡裢叮咚作响。一旁“叫鬼火”鸟阒然传来,脚步不免稍稍收住,只望见不远地一片密不可插针的凤尾竹。间或“噗——咙”一声,还有数只怪鸟颉之颃之,下上其音。
吴主赶忙纵身一跃,立在一小山头,方才清晰所见:原来两条峡谷竟交错于此,两条溪灵灵动动,青一色的若有若无;古木蓊郁峡谷全身,各竹黄零星点缀于其中。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还没叨叨完,前方一缕缕青烟把吴主打住,不妨小退几步。
冒烟的地方有人家吧,难怪书上说江南水烟处常有杨柳和桃树,那里不就是嘛!于是急遽赶往。
小路几乎直直下去,脚踩歪歪斜斜的石板,有的石板地下空空的,所以一路飙下去伴随着一股尘风,一口气抵达溪水旁。水车吱嘎吱嘎的乱叫,有座年代不可考的碾坊,门虚掩着,里头无人,静的很。正对面即是村庄,依稀可见。
想要过去,必须过河,溪水没有桥,丈面虽不宽,但也不窄,几脚飞过去很难做到,江湖高人的蜻蜓点水之功也将望溪兴叹。
太早了,路上,溪水边都还无人出动,水虽不大,但声音哗啦啦的搅拌着水车声,嘈杂一片。这些对于吴主这样旱鸭子的人来说,无疑有新鲜又烦躁!不过在想一个问题,刚才分明瞧见的青烟从何而来?好像不是村庄的烟火气,哦,对罗,是这条溪水上的晨雾吗?还没完全弄明白,只见对岸甩了一句话。
“对面那个搞么子!木尼来啊?!”
吴主猛然醒悟,抬头望天,才巴掌大,这不是恍如隔世一般嘛,对面那腔调语义几乎不曾懂,他说什么。岸边那人穿着也古怪,头戴青帕,麻衣麻裤,手里握着一把弯月刀,脚下穿什么鞋当然看不清。未过片刻,那人在溪面上嗖嗖的二十余步,再矫健腾飞几下子,稳稳的立在吴主跟前。
彼此相互打量,谁也不想先开口。吴主寻思道:“本人闯了江湖年头也算长的了,怎么就没遇到过现在的景况,我究竟是在梦境呢,还是在走阎王殿的路上......”不能再思绪漂浮了,眼前人说不定也是江湖歹徒隐居于此,被他干一票也未可知,不如先下手为,嘟嘟囔囔的一个“强”字还没自我叨尽,那人伸手过来,力大的如何了得,骨碌一下,吴主的衣袖折了一半,以为.......
那人大笑不止,长峡谷回声清晰可见,人家原来是握手相认,这是此地人学到外面人的一点礼貌方式,没承想,吴主惊悚中戒备起来,预备用拂尘还击,刚要劈、拉、抖、扫,就在刹那,他终于想通:人家这是友善的方式,不必戕害!
“愚某不识抬举,望老兄见谅!”吴主抱拳,略鞠了一躬。
那人不言语,继而淡淡的瞅。现才看个真切,这人长的不怎么样,矮墩墩的,脚下趿拉一双草鞋,脚趾甲有几处破损。手里的弯月刀明晃晃的,如果不是他的一声口哨,恐怕还得细细观赏。这口哨声音极其刺耳,尽管有几丝清脆动听。很是奇怪,对岸即刻冒出不少男女老少,熙熙囔囔的,听不出一句明白话。吴主心中暗喜道:“此乃仙境,言语表达不出。肚子也饿了,搞他一顿再说。”
那人示意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原来溪水清明透亮,有垒成的团团石块隐没水中,只有几处露出一点水面,脚踩上去要快,不能停,一口气要冲到对岸,就算鞋湿了点,也是一种胜利。那人非但草鞋脚内未曾沾有滴水,麻裤角干干的,吴主的裤袍能卷出一碗水来,虽然清晨凉意十足,他却惬意的笑了笑。
“老乡们,愚某打扰你们啦——”吴主边说边摘道帽。
人群中闪出一人,个子一般,挺胸叠肚,唇甚厚。
“哦,啊,原是道长,久仰,久仰!这边请——”
吴主这才发现,这里的房屋青瓦黄墙,一栋栋挂在半山腰。其里有座高出屋顶两节的石头堡,正当晨风一过,巍巍然刀枪不进,真不愧历史号角,令人身心倍爽。他喜欢这样的自我抒情,无论是抽象的,还是历史的,也清楚这次千山万水来这里的非凡意义。总之,这次之行也将是心与梦的历史。道长其实并非道长,和一般人一样有着自己的使命,不过这次使命受刘总爷的加密部署。
据刘总爷关乎天象:东经109度,北纬27度,地处舞霖山脉西南侧,不过狗年,此地将有争夺当朝江山之嫌,为安全起见,报当朝主公,推吴主最佳人选下去探察。规定2年内必须找到,且铲除于襁褓之中。
与那人并肩,进门落。吴主始终笑盈盈的。那人挥挥手,见一小女孩端两杯水来,客气一番,两人一饮而尽。
“道长倒不像我们本地人,很是讲理、客气。”说完,眼睛眯着。
“首先感谢您们的热情款待,我本是南方人,父母过逝早,所以寄宿远亲戚,啃包子馒头,就长这模样了。”说着哂然一笑。
“哈——哈——哈!我们这里条件差,白米是没得的,红薯,粗面是有的,一句话,能管饱!”翘着二郎腿,话说完,并哼了一声。
“不远此行,没想到,到了这里,也算是缘分,希望您多担待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