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恐同了》临刺稚彼

70、失忆后我绿我自己03 全身而退

　　仲亦言路过三楼的一个房间时，听到里面发出了声音，他冒失地打开门，发现是林祁在看电影，并且他发出的声音惊扰了林祁：
　　“抱歉。”

　　林祁回头看了一眼：“没事，进来一起看吧。”

　　仲亦言刚想要拒绝，但林祁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反应，又转回去了。

　　……那，跟“嫂子”坐一起看个电影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仲亦言关上了门，房间陷入昏暗，只有来自液晶屏幕的唯一光源。

　　林祁穿着短裤，也没穿袜子只光着脚，伸着修长的腿瘫坐在双人沙发上，为了给仲亦言留出点位置，他并起腿收敛了坐姿。

　　仲亦言在他旁边坐下。除了音箱里电影的声音，两个人陷入有些尴尬的气氛。

　　自从上次出去玩回来，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怎么说话了。
　　林祁发现对方似乎有躲避自己的苗头后，就不再硬凑上去，只祈祷着仲亦言赶紧恢复。

　　他向右歪靠在沙发扶手上，人离仲亦言更远了一些。

　　“哥哥什么时候回国？”仲亦言瞥了他一眼。

　　林祁想了想：“差不多该回来了。”

　　仲亦言握紧手：“那是多久？”

　　林祁瞎诌了一个日期：“一两周后吧。”

　　再度陷入无话。

　　也是，仲亦言想，他跟林祁之间唯一的系带就是他的哥哥，除了哥哥他还能聊什么呢？如果没有哥哥，他可能都没有机会认识林祁，可也正是因为有了哥哥这个人，他跟林祁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林祁或许连视线都没有投向对岸，可是仲亦言还没试图过岸，就几乎觉得自己被淹死了。

　　林祁着实选的是部烂片，他自己很快看困了。他本来脑袋往右边的空气倒，很快又无意识调过来往仲亦言肩膀上倾。

　　仲亦言僵硬地向后靠去。
　　电影快播完了，仲亦言把进度条往前拉了一段，让林祁的睡眠延长一些。

　　他的头发凑得太近散发着一点清香，脑袋倚的时间长了，透过肩膀的衣料传递过来了一点热度。仲亦言侧过头，发丝蹭上嘴唇，像是一个吻。

　　林祁不舒适地动了动，似乎想往仲亦言怀里钻。

　　仲亦言及时将他推醒：“别睡了，会着凉的，电影结束了。”

　　睡懵了的林祁抬起头，看到仲亦言匆匆转过脸，起身离开。看着他冷淡的背影，林祁逐渐清醒了过来。
　　面对仲亦言，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仲亦言关上了观影室的门，平复着悸动的心。林祁怎么一点儿都不懂得避嫌啊，虽然他俩都是男的，可是……

　　在密室里也是这样，主动牵他的手，趴在他怀里……要是也有哥哥在，林祁还会对他做吗，这显然是不合乎常理的。林祁是不是也……

　　打住！他在想什么啊？

　　他十分清楚林祁很爱他哥哥，又忍不住欺骗自己也许有趁虚而入的可能性。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下来。
　　为什么偏偏是林祁？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难以自拔的感情。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他哥哥的爱人。
　　是因为他失忆之后只跟林祁长久相处的雏鸟情结吗？

　　不，不，他第一眼看到林祁的感觉就很不一样，这种并没有记忆和情感的残留、却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很奇妙。

　　他可能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

　　那他也真够惨的，失去记忆了还是逃不过林祁。

　　＊

　　三天后。

　　林祁拿着手机侧靠在墙上在翻阅着什么。

　　仲亦言出现在走廊上，他应该是从画室里出来的，顺手打开了走廊上的灯光。
　　他离他几米远，看着对面的林祁，面色有点迟疑。

　　林祁的手无力地垂下去，手机跌落在了地上。

　　他朝仲亦言走了两步，脚一歪斜再次软绵绵地靠到了墙上，手臂敞开微微向前伸了伸，语气含糊不清：“我不舒服。”

　　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
　　仲亦言：“……你好像喝多了，需要我扶你进去吗？”

　　他慢慢走近，单手抓住了林祁伸出来的手臂。

　　林祁就直接借着他的力，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从墙壁转移到仲亦言身上，贴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仲亦言仓皇地后退两步：“你认错人了，我是仲亦言……”

　　林祁醉得不轻，哼哼唧唧：“嗯……”
　　可能压根没听懂仲亦言在说什么。

　　仲亦言犹豫了一下，托住了林祁的腰：“……有人送你回来吗？怎么喝酒了？”

　　“不高兴。”

　　“是……因为哥哥吗？”

　　林祁闭上眼睛：“哼……”

　　仲亦言趁他不清醒，说着平时完全不敢说的话：“我几天没见到你了，你让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林祁：“你对我好冷淡。”

　　“等我哥回来，我就没机会单独跟你待在一起了。”

　　林祁：“可以可以。”

　　什么鬼，仲亦言感觉他俩在鸡同鸭讲。

　　“哥哥他什么时候回来？”隔着几天他又问了一遍。

　　林祁：“明天来。”

　　仲亦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嗓子沙哑了：“……明天？”
　　他此刻无比希望林祁并没有正确回答他的话。

　　林祁抱了他一会儿，似乎是满足了，松开了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气，甩开仲亦言要去洗澡。

　　仲亦言担忧地望着他：“你可以吗？要不你就这么睡吧。”

　　“我嫌弃死你了。”

　　仲亦言立马改口：“你洗你洗。”

　　林祁跌跌撞撞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还好没忘关门，静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林祁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个破扣子，我解不开！仲亦言！”

　　这三个字喊得仲亦言一哆嗦，敢情林祁是半清醒的，还知道他是谁。

　　仲亦言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走进去拉开浴室的门，只见林祁双手扯着自己的衬衫衣领，把自己勒得脸色涨红。

　　……是怎么做到又蠢又可爱的。

　　他伸手帮他解开了顶端的扣子，上衣完全敞开，仲亦言刚想立即关门离开，又被林祁喊住了：“没解完走什么走啊？”他指了指小腹，“还有裤子。”

　　仲亦言被他这毫无边界感的对话弄得有点困惑，他指着自己的脸：“林祁，我是谁啊？”

　　林祁抬眼用上目线看他：“老公啊。”

　　一瞬间仲亦言心里可谓是冰火两重天，对着林祁软乎乎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撒娇的声音脸红了，可这一切都是给他哥哥的，他是认错人了。

　　林祁醉酒了好不一样，或者说，他在他的那个哥哥面前好不一样。

　　仲亦言没有真的碰他的裤子，直接把浴室门关上了，隔绝了他们两个。

　　林祁在里面抱怨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把裤子折腾下来了，随即响起了水声。

　　仲亦言松了一口气。他坐在房间里等待着，以防万一里面的人在洗澡中迷糊摔倒了。

　　在等待的间隙里，他难以遏制地多想，这个房间，是林祁跟他哥的房间。
　　而他的房间在门外左拐十几米的地方。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吗？

　　林祁光着身子走了出来，身体纤瘦白净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腰胯的曲线很漂亮，仲亦言迅速移开目光并起身。

　　“我头好晕，想喝点水。”林祁在他身后发出声音。

　　仲亦言喉结滑动了一下：“我……我去倒。”

　　他从楼下回来时，林祁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似乎睡过去了，但一听到脚步声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接过仲亦言递来的水。
　　仲亦言盯着林祁咕咚咕咚地吞水，被子从他身上滑下来，露出被热水烫得微红的赤/裸上身。

　　仲亦言：“……你不穿睡衣睡觉吗？”

　　林祁指使他指使得理所当然：“拿给我穿。”

　　仲亦言在衣柜里看了两眼，挑出一套睡衣，顺便贴心地抽出一条内裤，一起丢给林祁。

　　林祁拿起内裤一看：“这是你的。”

　　仲亦言：“这不是我的。”

　　“这是你的。”

　　“这不是我的。”

　　林祁把内裤扔到仲亦言身上中止了拉锯：“快点，拿我的来。”

　　仲亦言从衣柜里干脆抓了一把让林祁自己挑。

　　林祁钻进被子里穿衣服。

　　现在该走了吧。仲亦言说了声“有事叫我。”

　　林祁的头探出来：“你去哪儿？”

　　仲亦言：“我回房间。”

　　“回什么房间，你又想跟我当室友了吗？你是不是就爱跟我当室友！”

　　仲亦言：“？”
　　他记得林祁说过他跟他哥哥高中时是室友，果然一直在把他错当成了他哥。

　　“我要去把你的房间封起来，我们的房子里只能有一个房间！”
　　林祁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只套了件上衣，光着瘦长的腿。

　　仲亦言虽然不知道林祁在说什么，还是接了话：“等哥哥回来，我就搬走了，这个房子里只会有一个房间。”

　　林祁一晚上喜怒无常的，先前激动强势的情绪很快消失了，眼神变得无措起来。

　　“不搬走好不好？”林祁跪坐在床上，恳求般地抬头望着仲亦言，紧张地拉他的手，“那两个房间也可以。”
　　林祁的手温热柔软，缓慢而熟练地挠他的手心。

　　仲亦言嘴唇颤动了一下：“我……我会被你害死的。”

　　林祁很有点力气，或者仲亦言压根一点儿也没抵抗，轻易被林祁拉倒在了床上。林祁趴在他胸口，委委屈屈地问：“你怎么不亲我？你怎么一整晚都不亲我？”

　　“因为我不是那个人。”

　　“嘿嘿，你就是你就是。”林祁扑过来，嘴磕到了他的下巴。抬起脸亲密地凑过来，用手拍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睛。

　　仲亦言屏住呼吸，既不反抗也不迎合，低声说：“这可都是你做的，小林哥哥……”

　　林祁很快从仲亦言身上滚了下去，因为这个称呼笑成一团：“哈哈，小林哥哥，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平躺在了床上，睡衣乱糟糟的，敞出胸口一大片肌肤，他扯了扯仲亦言，“你开心吗？”

　　“……开心。”

　　“说真话。”

　　“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仲亦言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撑在林祁脸边：“那我得到你，我就开心了。”
　　说完之后，多天的烦恼通通溃散。他跳下天堑了，淹死变成了水鬼，这里有一个机会，能把对岸的林祁也拉进水里殉情。

　　“昂？”林祁没听清，也看不懂仲亦言的表情。

　　仲亦言抚摸着林祁因为未散的酒意微微发红的面颊，他的眼睛也透亮，真漂亮啊。

　　林祁在这样的注视下，眼神迷离起来，说话时红润的嘴唇微微噘起：“快点来亲我。”

　　我要是能得到你，我就开心了。仲亦言不再迟疑，低头吻了下去。他从心怀希望变得绝望，因为他更想要得到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了。

　　一个软滑的潮湿的东西触碰到了仲亦言的嘴唇。
　　林祁他居然伸舌头了。

　　那个水鬼哪里是他自己啊，分明是林祁，拉他入万劫不复之地。

　　血气冲上头顶，仲亦言顺应着林祁的勾引攻城略地，林祁承受不住般泄露出细碎的呜呜声。

　　仲亦言的手掌顺着光裸的小腿摸上去，林祁配合地贴近他。仲亦言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他的还没有具体面容的哥哥处于他的位置，跟林祁云雨的画面。

　　而此时此刻的林祁还以为自己在跟他丈夫做亲密的事情呢。想到这，仲亦言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松开林祁，没敢细看他的反应，下床径直离开了房间——他本应该在一开始就这样做的。

　　仲亦言站在林祁房间外，剧烈的心跳无法平复，他抿了抿嘴唇，回想刚刚那个可怕的柔软的引人深陷的触感。他真的是完了。

　　仲亦言踩着了地上的手机，他把它捡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祁把它摔坏了，仲亦言轻轻一碰，就自动亮屏解锁了。

　　“……”
　　仲亦言看了几秒，将手机息屏。
　　他将手机放到门口，没勇气进去归还，他完全没有再次全身而退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