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Ⅱ》擀帽零

1、再遇 好久不见啊

　　轰鸣的机车声在繁华街道延宕开，路人侧目却堪堪抓住了个模糊背影。机车的终点是市区的一家酒吧——遥寄。名字听着文雅，可确是实实在在的极乐天地。
　　车停在了遥寄前，震耳发动声也随之消弭。许盎正摘下头盔，一个奉承的声音迎了上来。
　　“哟，许小姐可好几日没来啦，今日瞧着天色来的有点早，您先进，车交给我了。”许盎闻声放下了头盔，轻点了下头，朝里走去。走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什么，不急不慢地回头说，
　　“钥匙你先保管着。”又顺手一抛。
　　钥匙被扔出抛物线，在空中发出轻响，又稳稳落在服务员手掌心。
　　或许是满意自己的准头，又或许是这几日的倦怠在来到熟悉地方之后被一扫而空，许盎没忍住笑了，带着二十多岁小女生的张扬，又有着专属于许盎的狡黠。
　　她向里走去，靠的越近音乐声越清晰。进去之后，没径直走向一楼中心，相反转身拐进了楼梯。
　　刺激耳膜的声响慢慢淡了下去，四下寂静。二楼的人很少，配了独立包间，能上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许盎还是走入了往常一间，在巨大落地窗前坐下，看着楼下的欢愉。一二楼的联系就在这块环形玻璃上，底下的人全当是块黑漆漆的边墙，上面的人却可以透过它窥伺到一切。玻璃难逾越，像骨子里的阶级差距，硬生生地将人隔出了两块天地。
　　今天的表演乐队是黑雾，主唱是齐禹，许盎还算熟。黑雾很火，歌词大胆，直挑挑地勾起每个人的欲望点。黑雾没对外公开过作词人，就连许盎也不知道。
　　一旁的服务员已经送上了酒——极昼日光，酒体透明，被白雾裹挟的液体暗藏着高度数的波涛。许盎视线下移，伸手拿起来微抿了一口，有点苦，回味又带着果味。想来又是调酒师为她加的，按他的话来说，小女孩嘛就该多喝点甜的。
　　许盎把玩着酒杯，抬眸向下望去，楼下布局很有新意，舞池在最外面，内场左侧是乐队表演的地方，其余各处都置有吧台。许盎的视线扫过各处，停留不过片刻，却毫无预料地与楼下一人的眼神正面对上。
　　明明隔着看不见的距离，两人的视线还是在无人之境，相撞又湮灭。
　　是他，许盎有点惊讶地半挑了眉，她不是个会考虑后果的人，看清是熟人，就起身下了楼。
　　楼下正值换曲间歇，只有鼓声重敲为舞池里涌动的人助兴。
　　好远啊，许盎看着人群远处那个清瘦的背影想。来都来了，许盎安慰着自己，拨开人群朝那个方向走去。
　　谁料，齐禹是个眼尖的二愣子。他换麦的时候看见了穿梭人群的许盎，直接对着话筒喊出了名字。人这时的嗅觉简直灵敏得不成样子，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了她身上。
　　许盎今天打扮的很简单，利落的机车服勾勒出过人身段，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禁不住驻足停留的风姿。妆也素净，偏偏上扬的眼线又在刻意表露些什么，化作一场无声的盛宴邀约。
　　许盎从小被簇拥着长大，面对太多人的眼光也未有惧意。她只是微微抬头，迎上齐禹的目光，又微挑了下眉，暗示意味明显不过。
　　齐禹接收到信号，贴近话筒。
　　“下一首：《我们逃跑吧》。”声浪铺天般地袭来。酒精刺激下的男男女女情绪跳动太快，顾不得刚才的那句许盎，又投身进编织出的欢愉，在节奏中扯下面具。
　　许盎还是按部就班地走向那，慢慢接近着。
　　他也目睹了刚刚的小插曲，知晓了自己是许盎的目的地，便起身迎她。
　　“好久不见啊，苏澈。”
　　他听见她说，一如当年，轻而易举地拨去周遭嘈杂，坠进他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