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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淮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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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玉,收拾一下,随为师去镇上坐堂。”说话这人正低着头在看手里拿着的一卷医书,他身着白褐色长袍,肤色白净,面容俊秀,头发乌黑,可与之不匹配的是那副蓬勃的少年气息,实际年龄却是已满三十二。
这位说话的男子则是李淮玉的师傅,李淮玉自十岁便来此学医,已有七年。据说他这位师傅以前是个当官的,为了悬壶救世辞官行医,镇上的人都喊他药神仙,可见这位师傅医术了得。
“华仲景,你今日莫要再让淮玉替你摆摊,自己跑去潇洒喝酒。”一位身穿灰色长袍,手里拿着汤勺的男子有点急的从厨房里走出来说到,此人皮肤偏白,五官是俊朗那种好看,年有三十以外。
“谢子玄你莫要胡说,锅中饭菜都要被你糟蹋尽了。”华仲景刚开始心虚且小声的辩解,随后往厨房瞅了一眼,底气足了一半。谢子玄说完就赶忙回厨房,也不再与之争辩。
少年收拾好东西走到华仲景身后,恭谨地说:“师傅,可以出发了。”
这名少年就是李淮玉,当今流落民间的太子,也不是凄惨太子爷流浪记,其实是太子爷的父亲为了保护这唯一的儿子,也是为了让李淮玉经受历练,十岁的李淮玉便被送到了郢州这位药神仙家中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的李淮玉十分自觉,他从小就被他的父亲严格要求,性格十分温和懂事,也不以太子身份自居。谢子玄是皇上安排来教导李淮玉的,同样也是寄人篱下,那位不惧权威的药神仙彰显足了主人风范,果断的安排谢子玄这位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文武双全的状元当起了做饭的伙计。
李淮玉身穿白色衣袍,将长发用木簪子尽数挽起,面如白玉,眉眼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一双丹凤眼别有韵味,唇红齿白,身形欣长,约莫八尺,可谓冠如宋玉。他背着竹篓,手里还提着一壶酒,与华仲景一前一后的走往镇上。
李淮玉将摊位摆好,想去拿酒递给他的师傅,放酒的地方哪里还有酒的踪影,只见那位药神师傅背靠着墙,臀贴着地,两手捧着酒坛子,往嘴里灌酒,李淮玉静默片刻,实在不知说什么,便坐在摊位边的凳子上,拿起医术研究。
每逢初一、十五来看病者皆免费,除了每月初一、十五他们也不来坐堂。今日刚好是十五,因此摊位刚摆上不久便来了病人。
李淮玉看见不远处有位老妇人背着小孩一步一步慢慢往这边走来,小孩像是睡着了毫无生气。李淮玉连忙戴上一块自制的面罩起身跑过去接下老人手中的孩子,老妇人在孩子被接过去之后,直接跪在李淮玉面前,一边胳膊紧紧搂着孩子,另一只胳膊着急的挥着,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哽咽声先于话语,老妇人痛哭起来,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求...求您..救..救救我孙子,求您...”
李淮玉接过孩子,一只腿跪在地上,将孩子放在另一只腿上,看了这个孩子的脸色,情况不太好。
他知道现在不是去安慰老妇人的时候,救治孩子才是重中之重,朝着老妇人说了句好:“好,您快起来”便急忙去看小孩子的具体情况,他又闻了闻孩子身上是否有异味,很沉重的问还跪在地上哭泣的老妇人:“病状维持有多久了?”老妇人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带着点哭腔回答:“十天前开始发热,没钱去看病,就等着十五的时候药神仙来...求求您一定要把我孙子治好...求求您了...”
那位药神仙也注意到了这边,药神仙有个缺点中的优点,就是爱喝酒但是酒量好,俗称喝酒不误事,这算个优点吧。
李淮玉朝师傅看了一眼,希望他的师傅能明白他的意思“快过来帮忙”,李淮玉朝药神师傅看了之后就低下头去给孩子把脉,脉象十分虚弱,药神仙这会也带着面罩走过来蹲在一旁仔细看了看孩子,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老妇人说:“送来太晚了,这孩子救不活了,准备后事吧。”
李淮玉心里不甘就这样让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但是也清楚的知道是真的救不活了。老妇人听了这话情绪从崩溃到绝望,绝望的哭泣声中还断断续续的在诉讼上天的不公。
这位老妇人的儿子前几年因要攻打南溟国,主动去报名当兵想为国家效力,虽说当时南溟国已经十分衰败,不到两月就攻下了,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位爱国英雄不幸牺牲在战争中,当兵之后才知道自家妻子怀孕的消息,在国家和自家的小家中,选择了国家,妻子在生产过程中难产去世,老妇人和孙子相依为命,可惜命运不公,孙子染上了疾病,也即将离开这位老妇人,李淮玉在一旁看着听着,心里难受至极。
近些年来,虽没有大规模战争,但大大小小的战役加起来也在吃空着国库,再加上朝廷内部争斗也开始日渐严重,贵族垄断各各职位,寒门子弟做官机会微乎其微,贪官横行,北阙国赋税增加,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李淮玉为老妇人的悲惨遭遇而心酸,也知道不仅仅只有一个老妇人,还有更多像老妇人一样凄惨的百姓。
李淮玉为老妇人把脉诊断了一下,老妇人也有轻微感染,不过并不严重,吃几服药便可痊愈,给了老妇人一些银两。
老妇人哭了一会儿,便停止了哭泣,变得安静,慢慢站起身来将孙子放在背上,背着孙子往与来时的路相反的方向走,孙子好像越来越重了,把老妇人的腰压的越来越弯。李淮玉一直盯着这一老一少的背影,直到她们拐了弯才收回目光。华仲景捡起地上遗留下的钱袋,猛的灌了口酒,将钱袋递给李淮玉,不再说话。后来李淮玉再也没见过老妇人,不知道老妇人的病好了没,也许不会好了,也许已经好了...
一天下来接待了二三十名感染者,这些人症状都与那老妇人的孙子的症状十分相似,开始都是发热,紧接着就是咳嗽,更严重的就是咳出血,昏睡不醒。问他们去过哪,有个中年男子说去不远处的军营附近打过猎物,有的人与这个中年男子有过接触,可以确认是人传人,李淮玉皱着眉头对华仲景说:“师傅,接下来几天我们得来镇上给百姓看病,这个病具有传染性,感染人数远不止于此。这个事情得上报给官府。”
华仲景一改往日对事情漫不经心的态度,肃然说道:“这是伤寒病,南溟国军队里就爆发过,当时我们国家与南溟国打仗,我方也有很多士兵感染,死亡率极高,也极易被感染。这里的情况先上报给官府,我们明日赶紧去军队里面检查一下有没有感染的。”
华仲景说完便朝官府方向那条路走去,步伐匆忙,赶在官府关门前到达,他拉着一个守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守卫便急匆匆的进去禀报了。
过了一会出来一个身穿绿色官服的人,和华仲景相互双手抱拳作了个揖。看穿着此人应是知县,知县是县衙官职最高的。看来传闻他这师傅之前是个当官的是真的,这官职可能还挺高,李淮玉心里默默地想。
李淮玉也感到十分庆幸,如果一个普通医师来县衙说有疫病,不被重视的可能极大,更有可能的就是县衙里面的官员们知道了也不作为,在他们手下出了疫病是很严重的事情,重则会直接被辞官回家,所以他们极大可能性会选择瞒报,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华兄,近来可安好?你绝不是会信口胡言之人,我相信你,我明日就派人去调查,今日就到我的府上歇息吧。”知县热情地对华仲景说到,他们多年未见,一时重逢,双方都有难掩的喜悦。
真巧,华仲景刚好与这位知县认识,少年时还一起同窗苦读过,这位知县是名寒门子弟,不过在早些年间被选拔上来的,近些年来是百姓口中称赞的父母官。华仲景少年时家境不算富裕,但也能在果腹之余有书可读,二人读书时算是关系较好的同窗。
“多谢刘兄,不过在下今日还要要事,改日一起畅饮。”华仲景虽也想与老友叙旧,但兹事体大,应以要事为先,婉拒完后,从衣袖拿出写好缓和疫病的方子递给知县,便与之告辞,走之前还请知县写了一封文书,以防去军营受阻。
师徒二人各怀心事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没人开口提起此事。李淮玉担心事情很严重,因一人去过军营附近而被感染,可以推断出军营里有感染者的概率非常之大,军营里又是集体生活,后果可想而知。
二人担心的所差无几,但华仲景是亲眼见识过疫病之严重的,辞官行医的原因有一大半就是几年前的疫病,他的父母因感染疫病,年纪大身体扛不住而去世,他当时也感染了,所幸医治及时,才没有因此丧命。他病好后辞了官开始研究医术,对疫病研究的颇深。
作者有话说:1.坐堂:到大堂之上为百姓诊病,号称“坐堂”。
2.这里的八尺是1.8米~1.9米
(药神师傅比较文雅,所以用词比较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