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满祈楼》阿婆小黄

14、钱多遇知音

　　“淮玉兄，淮玉兄，李淮玉在吗？”来人提袍垫脚踱步抬头张望喊叫，将这避世之所舞得像开春了似的。
　　“嚷嚷甚么，你这小子大早上在这叫唤有什么事？”只听其声未见其人，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来人正是前几日街上卖书公子钱多，他赶忙答复：“在下早听闻此处有一神医姓华，特来拜见。”
　　“可我听你叫的可不是神医名讳，而是淮玉。”华仲景慢步走出门来，左手提竹椅，右手拿书，将竹椅摆好，坐下，翻开书看。好梦被扰，哪来的好脸色？
　　钱多将带来的医书恭敬的递过去，心知这是给人得罪了，说：“在下姓钱，名多，得了几本医书，拿着不能物尽其用属实浪费，此次前来便是将书拿给神医，还请神医务必收下。”
　　华仲景这才抬头去看眼前这人，见人容貌清秀，又态度谦卑，好梦被扰的火也就消了大半，将书拿过来，神色认真起来，这些医术看似简朴，则是极其难得，为何一个小伙子能拿出这些，开口试探：“书是好书，可告知得来渠道，让我再去多寻些来？”
　　“家父钟爱收藏这些，但家道中落，现在只能靠家父收藏果腹。”钱多回答。
　　“你与淮玉怎得认识？”华仲景。
　　“几日前与怀玉兄在街上相识，聊得颇为投机，今日有事来找淮玉兄商讨。”钱多，华仲景自然不会将淮玉行踪轻易告知他人，钱多知道得表明自己并非来者不善，但总不能一开口就‘我不是坏人’，这谁能信，便不得已真假参半开口道：“实不相瞒，在下是钱太尉的远房外甥，幼时在宫里同淮玉兄有过几面之缘。”
　　说幼时有过一面之缘不假，那日听李淮玉说名字只觉得熟悉，一般姓李的都非富即贵，回去一琢磨，虽模样记不太清，但记得是好看的，今日来又看见华仲景，那这就是那位在深造的太子了，宫里说的是太子在某地深造，但依旧有情报能得知一二，钱多也是一日碰巧在书房外听见的。
　　华仲景心里立刻坐不住了，但脑子控制着身体依旧波澜不惊的坐着，来人竟然识得淮玉身份，内心就像端着一碗热药汤在悬崖上过独木桥，是否也有其他人知晓，安稳就要被打破了吗，他刚刚说了什么，钱太尉的远房外甥，钱太尉乃一代忠诚，还曾经是华仲景的背黑锅大哥，那就说明这人没有恶意。
　　仔细一瞧眼前这人，远房外甥能同他钱大哥年轻时候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早前听闻钱大哥有一子，败家无度，容貌上品，算算年龄应比淮玉大上些许。穿着打扮一副贵家公子模样，还能拿家父珍藏果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远房外甥同钱太尉如此相像，怕不是亲生儿子？”
　　钱多一听心下了然，这是认识他那身手敏捷，嫉恶如仇的老父亲：“神医真是好眼力，神医可是认识家父？”
　　钱多一提家父二字便心虚的很，钱太尉嫉恶如仇，第一仇恐怕就是他钱多了。让他参加科举考试他去经商，经商也算正经营生了，但他偏偏拿家里的东西去卖，还低价出售，连连被顾客怀疑是仿真品，钱太尉大怒，扬言要将他赶出家门，并将他家法伺候了几顿，还是抱着能化朽木为神奇的妄想，在钱多偷偷溜进书房将那些比亲生儿子还重要的珍藏典籍打包离家带走时，妄想破灭，钱太尉一下认清现实，直接当场宣布：“以后我没这个儿子！不要再让我见到这个小兔崽子。”
　　“嗯，算是旧相识，为何要自称是远房亲戚？”华仲景也是有点心虚，年轻时候做官怂恿钱太尉去酒楼喝酒，激将法鼓励法一整套，钱太尉认为酒楼是个不务正业的地方，毅然决然不答应，大怒：“你怕不是经常去？你以后再去，我们就友尽于此，从此相忘于江湖！”当然两人彼此都不知道钱太尉对他们的‘嫉恶如仇’，这也不是能提的事儿。
　　“晚辈功不成名不就，怕提及家父给他丢脸，自称远房亲戚既表明有关系又不会给家父蒙羞。”钱多。
　　华仲景心道，莫不是钱太尉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后生实在有趣得很呐，淮玉去军营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若是有要事同淮玉相商，可去军营找他，我这有些东西刚好要给淮玉送去，可否麻烦你给捎过去？”华仲景对钱太尉的儿子莫名有种亲近感，同类的惺惺相惜之情？
　　“不麻烦不麻烦，晚辈来此地是来寻人的，近来打听到踪迹是在军营，此次来就是听闻淮玉之前在军营诊治过，想着能否让淮玉帮忙打听打听。”钱多表明来意。
　　“若是寻人还是得自己去军营寻来的方便，到时候你去了就说是我让你去给淮玉当助手的，我给你写封书信证明。”华仲景听闻要寻人，热心前辈之心由然而生。
　　“那就谢过神医前辈了。”这对钱多来说是意外之喜。
　　“可用过早膳？”华仲景问
　　“没，想着早点来怕碰不到人。”钱多
　　“我也没。”华仲景。
　　“？”钱多。
　　“要不你进来做个早饭咱们一起吃点？”华仲景一本正经的说。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钱多大概能判定这不是个正经前辈了。
　　“可是晚辈厨艺不精。”钱多不知所措。
　　华仲景大手一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进屋拿了东西写了封‘信’递给钱多，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两下，语重心长的说：“行吧，男人还是得会厨艺才好找媳妇的，这是要给淮玉带的，这是书信。”
　　“谨遵前辈教诲，我日后定精进厨艺，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钱多接过东西，看了眼没有套封的信，上面只有一句‘我让钱多给你当助手，是本人写的’，署名是：华仲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