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晓同尘》南月子

2、第二章 鄙视链 高中就已经

　　二零零八年的夏天，也就是周正准备升高二的时候，按照惯例，文理分了班，周正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选择了理科。

　　周正没有想到的是的，当他在表格上写下选择的那一刻，一切因果便有了起点——他被分到了理科班中，成绩垫底的班级——第七班。

　　整个年段的问题儿童，成绩垫底的学生，全被分到了这个第七班。

　　当周正得知消息的瞬间，脑子是懵逼的。

　　虽然他周正的学习成绩相当糟糕，按照尚未分班前的最后一次年段考试，他在年段的排名是倒数第十名，在这个第七班排下来的话，是倒数第三名。

　　但是周正却是一心想要读书，成绩不好并非他不用功，他其实很努力，即便是晚自习结束，他都会在教室多呆半个小时，直到人去楼空，才离开自习室，可成绩上不去，周正也无可奈何。

　　他都还没有放弃自己，想着距离高考还有两年之期，自己再抢救一下，说不定还有希望。

　　刚上高中的第一天，周正就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发愤图强，争取考上一所好的大学，要不然就真要回家捡牛粪了。”

　　周正家里人从不过问他的学习成绩，能不能考上大学，根本就无所谓。

　　在周正还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他读一年级吧，时间太久，不可考究，那一年，周正数学期末成绩考了十九分，他的母亲将他叫到面前，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其中有句让其印象格外深刻：“你能读就读，家里尽力供你读书，不能读就算了，回家捡牛粪吧！”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周正生活的农村，依旧有着捡粪便的职业，村子里也有些挑大粪的老手艺人。

　　周正有幸从这些手艺人身边经过，那个味道，隔着十米开外，就让他干呕。

　　他是个单纯的人，听到母亲这样讲，他信了，想到长大以后回家捡牛粪，他整个头皮都是麻麻的。

　　也不是说歧视这些手艺人的工作，只是周正打死都不愿意背着竹篓，拿着竹夹，在村路上捡大粪。

　　一颗热爱读书的种子从此在周正心中萌芽。。

　　后来的周正意识到，他这样的行为不是歧视，而是鄙视。

　　而周正也因此遭到了报应，他也被鄙视了，特别是在高二这一年，在他身上集中的鄙视，达到了巅峰。

　　学生时代往往是一群人最朴实无华的时代，即便如此，鄙视链在这个时候，便已经存在。

　　这世间大多数事物大致都可以分为两类，好的对应坏的，男的对应女的，善良对应邪恶。而学生这类群体也分成两类，读书的人对应混日子的人。

　　即便周正认为自己品德高尚、德艺双馨、学习刻苦，他给自己贴上了读书人的标签，可他却被别人被贴上了差生的标签。

　　他也是很久以后才想明白——没办法，谁让你年段倒十，班级倒三，你这样的人不是差生，谁是？

　　就连周正自己都知道，作为学习成绩垫底的存在，他在差生当中，早已是是标杆一般的存在，就好比那些卑鄙下流的人，不认识苍老师一般。

　　在周正还在读高一时候，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情，地理老师在别的班级上课，课上到一半，对着后排一个睡觉的同学叫周正，并且进行了一番发人深省的教育。

　　这位地理老师是个有良知的人，后来知道自己认错了，便在周正上课的班级上主动提起这件事，并且给周正一个非正式道歉。

　　只是让周正印象深刻的是，这位地理老师随后还让大家引以为戒，一定要好好学习，虽然这些话没有提及周正，但是周正已经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已名声在外，而且这名声似乎偏负面。

　　可周正不在乎，即便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误解，可是他相信，只要他努力读书，等他提高成绩，大家对他的印象会改观的！

　　到了高二，在差生中，要说你没听过周正的名字，你敢说自己是差生，那你周围狐朋狗友，一定会投来异样的目光，转头还要跟你说一句：“这个周正是个人渣，你离他远一点。”

　　有人就不明白了，大家都是人渣，为啥要离这个周正远一些？

　　原因无他，周正作为一个差生，却依旧有着一颗拼搏向上的心，下课除了上厕所，便钉死在椅子上，早晚自习，不跟差生们一起不跟差生们唠嗑，这样的行为在差生眼里，就显得你周正自以为是，自视清高。

　　大家都是差生，可你周正却毫无一点自知之明，不跟我们一起厮混，完全就是臭不要脸的东西。

　　而在学习成绩好的同学眼中，周正就是一颗老鼠屎，完全是浪费教育资源，污染空气。

　　这些人的鄙视，对于周正而言无关痛痒，他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这样的人，内心不一定强大，但他的心脏一定包裹着厚厚的蛋壳，想要伤到他，并不容易。

　　后来等周正到了三十岁，他才明白，最伤人的目光，不是鄙视，而是同情。

　　所有人看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瓜，而在他眼中，这些鄙视他的人，何尝不是傻瓜呢

　　周正很清楚，想要提高自己成绩，光说是不行的，而是必须采取真真切切地行动。

　　在高一期末考试前，周正已经开始行动，按照他自己说法，叫做布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读书方面，确实缺少天赋，即便这一年读书花费了很多时间，可他心里估计，老师教的知识，至少一半都喂了狗。

　　事后证明，周正的估计偏保守了，但凡学了一半，他都不至于排在倒数第十。

　　周正想在既然自己读书不行，为啥不依靠别人呢？古人云——大树底下好乘凉，如果能有大腿抱，或许自己便能开窍不是。

　　是的，他需要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看中了隔壁班的林毅，后者一眼看上去，便给人一种忠厚老实错觉，周正曾经多次找他借作业抄袭，这人都十分爽快的借给他。

　　好人啊！这样的人，作为他读书上的战友再合适不过。

　　恰好林毅正苦恼找不到宿舍，于是周正便让他搬过来。

　　学校虽然也提供住宿，但是环境确实有些简陋。

　　毕竟是偏远乡镇的高中，宿舍里连厕所都没有，大晚上想上厕所，得出门，走到走廊尽头。

　　入学的第一天，周正曾经参观过，灰蒙蒙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湿漉漉水泥地板，让他看了便不自在。

　　至于那厕所，周正上过一次，本来是想上大号的，硬生生忍回去了，五个并排蹲坑，中间隔着一堵水泥墙，重点是，蹲坑没有门，这个时候但凡有人进来，门户洞开的场景，那跟做直播差不多，区别在于观众多寡罢了。

　　正对着蹲坑的是五个莲蓬头，想想洗澡的时候，有人正对着你上厕所，或者你上厕所的时候，有人在对面洗澡，那画面绝了。

　　能住校的学生，那都不是一般人。

　　周正的房东，是学校教导处的主任，他家的第三层租给了像周正这样的学生。

　　当初能找到这里，还是周正的父亲找了些门路。

　　论环境，论条件，这里比起学校的住宿条件高了不知几个档次，谦虚点说是从地狱直接升到了天堂。

　　当周正带林毅搬进宿舍的时候，后者对于周正完全是赞不绝口。

　　周正心里也很满意，从此自己便有了可以请教的战友，想来不久的将来，自己的学习成绩也应该提高了。

　　只是到了后来，林毅竟然也成为鄙视他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