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配角身份谁爱要谁要》垃圾收容所

13、地裂

　　近在咫尺的雷暴接二连三地炸开，仿佛死神挥舞的镰刀斩断人的希望。
　　四辆车在公路上盲人摸黑走钢丝，各个都小心翼翼，生怕一着不慎开出道路。
　　周大哥车里四人，副驾驶的海萨双手交叉横在胸前，觑眼看着挡风玻璃，终于问道：“到第五基地要开多长时间？”
　　周大哥咬牙答道：“照这个速度，得明天晚上才行。太慢了！”他补充道：“不过雨季来临，那些病人行动应该会受到阻碍，这一路上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海萨颔首，扭头看向后座傍着苗水水坐的三姐，神色有些担忧。
　　三姐自从进了雷雨区，失去知觉的右臂开始发软发胀，说骨头像海绵一样全是吸饱水的洞孔，不停地折磨她。
　　苗水水道：“可能是血液流通，开始有知觉就是好兆头。”
　　三姐左手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掐出一个个月牙似的血痕。她抬起头来，同苗水水闲聊转移注意力：“苗姐，你说，我的胳膊能好吗？”
　　苗水水点头，怕她听不清，凑到她耳边：“相信你自——呃！”
　　车子猛地一颠簸，苗水水一头撞在三姐太阳穴上，两人疼得不轻，还不等反应过来，车辆似乎轧到什么硬石块，即刻侧翻之际突然转弯，向心一侧的轮胎与沥青路摩擦发出尖利鸣叫，挤压蹭出的火光噗一下被暴雨浇灭，升起几股弯弯曲曲的白烟。
　　苗水水竭尽全力叩住前座椅，仍被甩到三姐右半身上，三姐虽有左手做缓冲，也不过螳臂当车，两人一股脑砸上车门，发出痛苦的声音。
　　周大哥鬓角滑下一滴冷汗，双目怒睁，手上的方向盘抡得生风，呼吸之间打开远光灯，踩油门换挡鸣笛一气呵成。
　　“猫日的什么东西！艹！”怒吼夹在尖锐狂躁的喇叭声中完全失去气势，周大哥将油门踩到最深，脑门上的冷汗翻涌而出，浸润眉毛侵入眼中，咸得发涩。
　　刚才好像是天意使然，车子轧上翘起的沥青的那一瞬间挡风玻璃清晰得过分，他一眼看见前方道路，竟然一眼望进了深渊！
　　海萨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出车窗，豆大的雨点砸在后颈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接收系统突然发布的任务，眼神逐渐深沉。
　　海萨吼道：“是一条地缝！！”他缩回来，摇上车窗，半个座椅全是雨水：“看不见尽头！”
　　周大哥手指往下一拨，关闭远光灯：“先去和他们汇合，届时查探情况！”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返程的路上竟然出现一道裂缝，怪不得五车队直接离开，对他们不管不顾。

　　剩余三辆车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但长久以来的默契配合让他们在首车车灯一开一关的指挥下有序停靠在路边，三辆车下来一人，走向队长的车辆。
　　青何这辆车并没有九车队的其他人员，只能由大高个开门下车。
　　卢川戳戳翻皮的椅背，凑过去问：“青哥，发生什么了？”
　　青何脸色不大好，面部略显苍白。
　　继初入这个世界老先生给出提示后，青何收到了来自老先生给人超度般的语音提示：提示2，请存活。
　　青何等了三秒，除了上次因告知三姐弟弟的情况而被惩罚的痛苦记忆，脑海里并没有另外的警告声音响起。
　　欢乐版系统没有警告，这是可以说的。
　　“有一条裂缝正向着我们扩张，你有个心理准备，裂缝过来的时候，你抓住……”青何放慢语气，在系统发出警告的瞬间及时打住。
　　卢川变了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马上就会死，连呼吸都屏死了，他等着青何的下文，一张脸被憋得发红。
　　奈何青何有千万种方法想说，换来的是脑子里满屏的系统警告，一条条特意加红加粗占据他的视野。
　　卢川憋不住，终于大幅度呼气，发出一个疑问词：“啊？”
　　“啊，”青何眨眨眼，暗沉的红唇弯起，给卢川下一颗定心丸，“相信自己能活下来。”
　　相比直白透露剧情的陈述句，祈使句更能混淆欢乐版系统视听。
　　欢乐版系统突然出声，把青何钻的bug补死：“特殊警告一次，累积五次惩罚一次。”
　　……

　　车窗突然被拍了拍，浑身湿透的海萨打开青何一侧的车门，只听他说：“阿青，我和你换个车。”
　　青何瞬间被浇湿，绷带上的血迹化开，同一股股水流沿着肌肉的痕迹滚滚向下，清洗出半个身子的白皙肌肤。
　　海萨只见青何看着他，他暗示道：“你的伤口已经多次裂开，已经不适合保护卢川。”
　　早在昨天，他的眼镜就被三姐打飞在地碎得不能再碎，也再不能用来压低他锋利的、略带侵略性的气质，当他明明白白地看向青何时，青何也有些惊讶。
　　副驾驶上的男人唇扬起的弧度完美，一双金色的眼眸霎时间在昏暗的空间里熠熠生辉，他语调轻快，揶揄道：“三姐怎么办？”
　　海萨掌着车门，拱着腰背垂首盯着他，不说话。在潜意识里，他默认两人收到一致的任务，阿青肯定也知道自己是出于完成任务的私心来调换车辆，要谴责也是谴责他的自私自利，但他却提到了三姐。
　　海萨平静道：“那么多活人怎么办。别忘了我们要做什么。”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阿青似乎只是一个充满人情味、只懂得照顾这个照顾那个的人，喜欢牺牲自我来成全自己的人，却不顾大全，没有全局思维。
　　他想到这人毫无物资就敢救助一个小姑娘，梭城爆炸时，才认识不到一天就愿意背走受伤的三姐，因为救自己而落进设满暗器的陷阱，想到这人到现在毫无怨言，言语突然就软了下来。
　　海萨宽大的手掌抹掉脸上的水，略显单薄的身体在湿润衣料的包裹下显出坚实的筋肉，语音是头一次如此轻柔：“三姐的胳膊有知觉了，过一阵她就能完全恢复，你好好保护她。”
　　不等青何回答，卢川探头，乖巧的脸显得真诚：“青哥，你跟海萨哥换位置吧，我是人类，完全没有自保能力，会拖累你的。这个给你。”
　　就算三姐受伤，也比不堪小猫一击的人类更强。
　　卢川胳膊后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青何：“这是所有研究资料的备份，这个防水防火防冻防爆。”
　　卢川预料到有什么即将到来，这种时候，理智却突然占了上风，将未来的希望一式两份，分别交予眼前的两人。
　　他补充道：“可以放在内裤旁边，要是有内兜的话。”
　　“……好。”青何掂过U盘扔进系在腰侧的兜里，深深地看了海萨一眼，下车进入雨中。
　　脚掌将将触碰到地面，就感觉一阵震动。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