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向曦子

2、第二章

　　入夜，虽已到了春天，但夜晚还是冷的。
　　纪愿手里抱着手炉，被子里刚刚被喜儿塞进去一个汤婆子。
　　‘咚咚——’
　　房门被敲响，随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微微发福，下巴留了一撮胡子。
　　“爹怎么来了。”纪愿作势要起来，纪绅摆了摆手。
　　“后日便是你的婚期，你可有什么想法？”纪绅坐在桌旁的凳子上，自己倒了杯茶。
　　“愿儿没什么想法。”
　　纪绅放下茶杯，目光沉沉，“让你嫁给男人的事，我……”
　　正说着，就被纪愿打断，他不想听纪绅说这些愧疚的话，“爹，您别担心，我愿意的。本来儿子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孤独终老，您知道我的身体，我不可能去祸害一个姑娘。那倒不如嫁给秦将军呢。您不必愧疚。”
　　纪绅听到儿子说的这番话，心中更是难过。
　　当初他母亲生纪愿难产死后，本以为纪愿可以平平安安长大，但是却在两岁那年冬天，无意掉进冰河里半盏茶的功夫才被发现，纪绅抱着浑身冰凉嘴唇发紫虚弱到哭不出来的纪愿心中无比庆幸，但自此以后纪愿一到冬天就卧病不起。冬天过后，身子慢慢恢复，但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常年便由一些名贵药材来补身子。
　　“人各有命。”纪愿声音温和，没有任何抱怨的语气，“这怕就是儿子该有的命数，娘拼命把我生下来，我又生了这病，现在要嫁给秦将军，一切种种皆是冥冥之中。秦将军战功赫赫，他再不喜我也不会亏待于我的。”
　　纪绅叹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爹，您早些休息吧。”
　　纪绅刚走出去，就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
　　转瞬间到了成亲的日子。
　　纪府贴着喜字，挂上红绸。
　　“哇！哥哥好好看！”纪菡舒星星眼看着她的哥哥。
　　“是啊，明明这婚服那么普通怎么你穿那么好看，你比任何一个人穿都好看！”
　　大红色的婚服正好拖地，衬的他皮肤更加白皙。一双剑眉下腰系鹅黄色白金线绣着的腰带，一双一字眉下却是看起来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勾人心魄，高挺的鼻梁下绯色的唇弯着。
　　一个精致的金冠套在梳好的发髻中，还插着一支金钗在里。
　　玉树临风，温文尔雅。
　　“少爷，迎亲的人来了。”小厮在外面喊道。
　　纪愿摸了摸纪菡舒头顶，“日后乖乖的，哥哥要走了。”
　　纪菡舒本来的开心瞬间消失，豆大的眼泪落下。
　　“不哭，舒儿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哭鼻子了。”
　　“哥哥……哥哥以后一定要回来看舒儿。”
　　“会的。”
　　来到前厅，上面坐着纪绅和婵音。
　　出门的新娘子需要给父母敬茶，感谢父母养育之恩，父母给予忠告后为新娘戴上盖头，送到大门。
　　“父亲，姨娘。”纪愿跪在他们面前，递茶。
　　两人连忙接过茶让纪愿起身。
　　婵音虽育有一女，但风韵犹存，她流着泪，双手握住纪愿的一只手，“日后在将军府一定要好好的，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你爹和我，我们虽并不是将军府，但也不能挨了欺负。”
　　“放心吧姨娘。”
　　纪绅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的不舍丝毫藏不住。
　　纪愿再次跪下，咬着唇不让泪水掉下，向纪绅和婵音扣了三个头。
　　“愿儿多谢爹爹姨娘对愿儿的照顾，愿儿无以为报，只求往后爹爹姨娘身体康健。”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婵音慌忙扶起他。
　　“你日后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纪绅道。
　　“老爷，时辰到了。”
　　喜儿将盖头递给纪绅，纪绅蹙眉看着这红艳的盖头，觉得刺眼，迟迟不伸手。
　　“爹，给我盖上吧。”
　　纪愿看出了他的心思，出声道，表示这是自己心甘情愿没有任何人逼迫自己。
　　纪绅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于接过盖头盖在了他的头上。
　　红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
　　喜儿在身边扶着他，纪绅和婵音在后面跟着。
　　门外，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上坐着的男人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一袭红衣，脸庞轮廓清晰，剑眉下一双丹凤眼格外犀利，高挺鼻梁下一张薄唇。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耐烦。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人声嘈杂。
　　“纪家那少爷身体打小就不好，没出过什么门，长什么有人知道吗？”
　　“说不定是个丑八怪呢。”
　　“应该不会吧，不然秦将军怎么会娶他。”
　　“听说是皇上赐婚……”
　　“嘘！来了！”
　　纪愿被扶着出来，一双玉手搭在喜儿的手背上。
　　“日后就拜托秦将军了。”纪绅望着马上的男人，这人与他们分明是云泥之别啊。
　　秦鸣微微点头。
　　“新娘子上花轿喽！”
　　因为是嫁人，自然是像女子一样坐花轿。
　　随即，锣鼓喧嚣，热热闹闹的声音响起。一行人离开，只留下冷清的纪府。
　　在大庆男子成婚并不是忌讳，因为大庆开国皇帝的原因男子直接成婚也是被允许的。不过却很少有人娶男子做正妻。
　　毕竟男子终归不会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