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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幕戏   ACT ...

  •   ACT1

      “来活了,小伙子们!”

      麦克耸了耸肩,捏着鼻子两口喝完冰咖啡,办公室的咖啡机只能做黑咖啡和双倍浓缩——意大利人要举起十字架的那种——唯一值得称赞的是有个制冰功能,他啧掉舌头上的苦味,跟着办公室里的老人们匆匆出去。

      “什么情况?”走到运尸车前时FBI的人跟着下车迎接,麦克多少有点吃惊,捅了捅米歇尔的腰子,米歇尔努努嘴,示意他看被联邦调查局的家伙围起来的憔悴男人,那家伙有亚洲人扁平的五官,眼神呆滞,皮包骨头。麦克注意到他短袖下方的针孔,用鼻子哼了一声。

      “他的家属。”米歇尔回复,“在他被逮回来时已经全烂了。他坚称是有人蓄意谋杀——”

      “这种家伙被报复全家我一点也不奇怪。”麦克说。

      “得了吧。”米歇尔不轻不重地放过了麦克的刻薄,“我们就是干活的,别判断了,大法官。”

      裹尸袋被打开,就算是解剖室的低温也不能阻止浓重的尸臭味四处蔓延。麦克还没有直接上手的资格,他只负责跟着老大的指挥拍照,第一张就是还在爬动蛆虫的眼窝。时至今日他最多反胃干呕两声,而不是抱着垃圾桶冲进走廊。玛琳膨大的腹部有可能是被食物腐败产生的气体撑起,实际上他们运气还行,是也不全是:有一部分原因是玛琳厚厚的淡黄色脂肪。玛琳厨艺平平,她最后的晚餐是各式蔬菜块茎加上罐头肉和其他半成品炖成的糊糊,在碗中和在胃里的状态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起来像茄碱中毒。”杰西卡漫不经心地捞着样本:“呃......还真有土豆啊。”

      她讪讪地笑了声。发现没人应和后更尴尬了些,自觉抱着瓶瓶罐罐跑去毒物检测。

      麦克叹了口气,暂时放下相机活动活动肩膀,他偏过头,玻璃对面的亚洲男人死死地盯着解剖室内的进程。比起痛苦和愤怒,那双布满血丝的黄浊眼球更多是恐惧。活该,麦克想,麦克的双亲都是清教徒,托他们的福,他连大麻都没碰过。大学中遭受的耻笑被麦克消化为自傲,他现在评价外头的男人不可避免的高高在上起来。FBI的探员中有人掏出手机开始记录,男人像搁浅的鱼一样,嘴唇剧烈翕动,他突然开始拍打玻璃大喊大叫,被直接控住住拉开。

      两行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下脸。皱缩的、恐惧的、滑稽的脸。

      “贵腐干的。”他神经质一般嘟囔着,“他妈绝对是贵腐干的。”

      ACT2

      月见里多莉明白自己此番全是不请自来,她悄无声息地行进在阴影里,遗憾的是耳机里快变成基安蒂的个人脱口秀,罐头笑声和罐头欢呼沸反盈天。科恩保持沉默寡言已经能算关心,他向来拿基安蒂没办法:要不是基安蒂给他上私课他确实没法迅速从外围成员中脱颖而出。狙击需要天赋,但也要正确的培训和练习。

      这栋殖民时期风格的白顶小屋门户未锁,“吱扭”一声滑开,屋内的陈设尽心尽力模仿纯粹美式家庭,苦心孤诣到了惹人同情的程度。多莉端详着起居室里高清大屏幕的电视机——以及贴在电视机上方的《圣经》语录和孩子们画的家庭成员肖像画。

      “龙舌兰给他私生子安排了个什么破地方。”基安蒂骂了两句。

      月见里多莉黑色的眼睛转了一轮,玛琳,虽然是个墨西哥女人,但下定决心从头到脚换上美利坚的细胞,因此短视频里呈现什么就学习什么,最近是收纳。月见里多莉在矿石展览柜一样的抽屉里找到了分装盐瓶。按照颜色排布得十分好看。

      周六下午实在是适合全家出门购物的日子。玛琳对智能锁信心满满,不觉得这五个小时会有谁能越过这最后一道防线,结果便宜了多莉把盐换成龙葵素结晶混盐。多莉把原来的盐瓶放回原处,这死法算不上多贴心,伴随着腹痛和呕吐,因此现在散落在房间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离安详差得选了去。

      多莉黑色的眼睛轮了一圈,她感受不到愧疚——也不会兔死狐悲。她很小的时候就丧失了很大一部分对他人同情和怜惜的能力。

      “交代了吗?”她绕过小女孩的便溺物,基安蒂笑得像刚从精神科里放出来,科恩打开频道回复了句“没”。

      快点吧,她想,夏天太热了,说到底只是个账本而已——不对,但是,说实在的,只是个账本而已。白兰地那边都发来估算了——

      她发着呆,等着基安蒂那边的拷问完事。朗姆没能找到收容菊池敏宽的老鼠窝,他的地盘在密西西比,于是尽管不情愿,收盘工作和成果都由琴酒的人享受。多莉的汗水被眨进眼睛。龙舌兰对自己仅剩下的这个儿子的唯一要求是“能活着”,被召回日本后居然也心甘情愿做低伏小,干些外围成员的杂活。父爱如山啊。滴金交接时这么向她感慨。滴金不必要的废话一向很多,他喜欢用最坏的恶意去评价人——尤其是当了父母的人。多莉觉得把他口舌中的毒液萃取下来绝对比这家伙在实验室一天到晚钻研的毒药折磨人心。

      父爱如山,月见里多莉想、仔仔细细地想。

      “二楼书房。”科恩沉稳的声音打断吉光片羽的回忆,“《你们为什么不跳舞》。”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创意。”基安蒂扔下了什么水分充足的东西,声音清脆,她的笑声也清脆,只是干瘪了许多:“还是假封皮那一套。”

      月见里多莉不置可否,黄昏俨然呈现出青和紫的浓郁。龙舌兰死了——死无全尸,没有他如山的父爱镇住底下的宵小成功怂恿他儿子出头,没有他两朝元老的情面BOSS也再无怀柔的顾忌。

      《你们为什么不跳舞》,多莉想,装饰用的文学名著甚至没有开页,开页的也集中在开端和结局。说实在的,太明显了,爱情小说以外被翻出折痕的也只有这个小开本了——

      《你们为什么不跳舞》,多莉漫不经心地抽下来。雾渡会感兴趣吗?虽然雾渡什么都看......应该说,雾渡什么都宣称自己会看。他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画室里能看多少书......

      “多西黛恩。”基安蒂说,“你那个哥哥——”

      “他和组织没关系。”多莉打断她。声音嗡嗡的。基安蒂不抽烟,当狙击手基本就和烟酒无缘了,她只是喜欢心烦意乱的时候点着玩。火机的声音如同气泡破裂,虽然看不到,但多莉知道基安蒂十有八九忍俊不禁。

      “就是因为没关系。”她宽容地、几乎怜悯地说,“你最好不要太在乎他。或者你最好快点去死。”

      是的,是的,她是对的。玛琳只关心自己的账单能不能被丈夫付清,她对丈夫的营生毫无兴趣也一无所知:但她的丈夫做错了选择题,她和她的孩子都成了警告,杀鸡儆猴里的鸡。

      多莉没有回答。你们为什么不跳舞。她满头大汗,她几乎是逃出这栋田园牧歌式的白顶小别墅。

      ACT3
      米花町民风淳朴、设施便利、风景幽雅,在这个穷鬼比什么冤魂都可怕的年代,总有无数人奔着时不时就空出来的工作岗位移居此风水宝地。再说了,凶杀案没轮到自己头上时就只是事故新闻,社畜生活的一点调剂。东京真是了不起的冷漠都市,灰原哀这样调侃着说——在工藤新一不再以破获疑案为荣耀后,不硬的一根刺。

      今天下午是少年侦探团的活动,这个年代的小孩都很有主意:他们告诉父母是去阿笠博士那儿,于是阿笠博士现在矗立在四丁目的公路边。有时柯南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少年侦探团成天见寻找案子他才会次次反而被案子找上门……阿笠博士的心地和他的肚腩一样柔软,也就笑呵呵地答应了小孩们征用他做一下午司机兼保护人,用甲壳虫送他们去米花中央公园找走失猫咪。

      今天是个顶适合散步的天气:灰原哀这么预想,江户川柯南也赞成,天气预报更是实打实的证据。但再美好的天气也不适合被一辆抛锚的保时捷堵在路中间。柯南跟着阿笠博士下车,第一眼注意到泛黄的白色车漆。绕到前方才看到车漆也补过,奇怪的是第一次补得很精细——后来就潦草起来。车窗随着两下敲击被揺下来,露出一张饱含歉意的面孔。那位妇人明显上了年纪,但皱纹只是让那张柔和的面容变得慈祥了。不难想象,她年轻时是适宜日本画的美人,被名为古典的风雅熏陶着,直到烂掉为止。还在徒劳地点火的年轻人背腰佝偻,形容憔悴,不知被什么磨灭了心志,不然他应当意气风发得很好看。

      活像刚出狱似的。柯南想,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有栖川志纯下了车首先便是频频地道歉,即便如此细方格子的小纹依旧一丝不乱,她忧心忡忡地微笑着,反而让阿笠博士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咄咄逼人。少年侦探团的孩子就像俩三月大的猫咪,会从各种障碍物后面出现在看护人面前。吉田步美率先下意识地让开这份致歉,说:“没关系……”小岛元太则率直许多,直接问有栖川瑞树打算去往何方。

      有栖川瑞树嗫嚅了几句。

      “啊,这孩子——”有栖川志纯笑着说,“侄子归国了,也就是我的外孙啊,我们正要去拜访呢。在15番地那里……”

      步美拽了拽灰原哀的袖子,不用猜柯南都知道她在兴奋什么:15番地的小洋房还是在明治年间修建的,招待当年驻日的德国军官以及和他一同远渡重洋的妻子。昭和时期这一家子在东西德合并后便迫不及待地归国离去,房子没来得及安排,没能在泡沫经济中捞上一笔,但也避开了后续的损失。这栋小别墅一度荒废,中途被改为留学生公寓收租维持,后来不知卖给了谁,又再度无人问津。

      一直以来这外表既豪华又阴森的宅邸都活跃在米花町居民的想象中,滋生出不少怪谈。直到今年三班倒的施工队将绣满绿苔的红砖被改成奶油蓝和焦糖棕的色调,15番地摇身一变,成了某种童话的写实。买房子的人,至少安排房子动工修整的人实实在在地花费了财钱和精力,让它的外表温柔无害得像一枚马卡龙,简直要用蓝山咖啡来配。

      “阿笠博士可以帮忙送一程的。”光彦说。

      喂喂,放过阿笠博士的小甲壳虫吧。柯南又好气又好笑地想,怎么挤得下啊。

      但阿笠博士的心地和他的肚腩一样柔软:在有栖川志纯女士惊喜连连地问询:“真的吗?”以及步美闪亮眼神的攻势下,他咕哝着说也不是不可以……好吧,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毕竟也不是很远……我先叫个拖车公司,话说你们还去中央公园吗?

      答案显而易见。

      柯南夹在有栖川瑞树和元太中间,苦中作乐地打电话给拖车公司:想开点,至少不是四个小时盲目的猫咪寻觅之旅——

      有栖川瑞树看着前座的母亲:她很有兴味地回应着三个小孩的问题。他瑟缩了一下,搓了搓手。

      不、不是磨平了他的心志。柯南忍不住评判着:应该是把他的勇气打掉了。他并不愿意去看望自己的侄子——不是出于厌烦,而是由于恐惧。

      “呐。叔叔。”柯南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也不会成为柯南了,他假装出说悄悄话的样子,“叔叔不去接机吗?毕竟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呢。”

      有栖川瑞树咳嗽两下。笑容里的勉强任谁都看得出来。前座的有栖川志纯微笑着说:“没办法啊……那孩子的母亲,和人私奔后死在了国外……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她又笑了笑,很勉强的模样:“毕竟在当年……但那丫头只剩这一个孩子了……”

      有栖川瑞树盯着脚面,低声应着。柯南觉得他更勉强。

      小洋房近在眼前,浓绿的玫瑰花篱中还有三层又细又密的铁丝网,因此花篱外的栅栏做得纤细玲珑,观赏价值凌驾于实用性。入口处则是附带通电警告的镂空铁门,从生铁的花格中可以窥见一斑烂漫花园,还有小巧可爱的玻璃暖房。步美、光彦和元太趴在车窗上惊叫连连。柯南记得原来这花园中挖出了狭小的池塘,现在大概被填平了,和灌木从、橡树以及小凉亭一起埋葬在芳草地下。

      一个红发女人在一处草坪上训练两只德国牧羊犬:两只小狗虽说连耳朵都还没竖起,但他们追逐木棍的动作还是很可爱地一板一眼。阿笠博士率先下车,女人的知觉出奇地敏锐,一眼便看过来。她和手机对面又说了句话,挂断电话,牵着两只犬来到门边,尽管阿笠博士还没找到隐没在花篱枝叶中的门铃。

      “不好意思……我们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修剪。请问您是找?”她笑着说,深蓝色的双眼轮廓很深,她穿着运动鞋身高都接近一米八,红色的长发披散到腰臀处,像流动的金液、熊熊的烈火。

      阿笠博士摆着手:“不不,实际上,是……”

      身后声音太大,他回头一望,瞧见甲壳虫左侧车门被猛地拉开,有栖川志纯失去了她所有的风雅、美丽和慈祥,她浑身在发抖:“杂种——你怎么敢——杂种!!!”

      “啊哈。”女人挑了挑眉,她五官立体,“我当是谁呢。”

      车里的瑞树把头埋在膝盖里。

      志纯深吸一口气:“雾渡呢?我要和他谈谈。”

      “你把你儿子也带来了?看来减刑减得不少啊。人情都用得差不多了,只好来要饭了?”女人饶有兴味地笑起来。

      志纯不管不顾地将瑞树拉下车,少年侦探团总算找到理由,跟着一股脑儿下来。灰原哀在手机上飞快地盲打,柯南的手机震动得像个机械闹钟。

      月见里多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卖女儿的——还有一个谋杀侄子未遂坐了至少五年牢的——你都敢来我为什么不敢?”

      东京,了不起啊。灰原哀用口型赞叹着。三个真小孩听不懂这一连串带了法语口音的日语,用几乎是哀求的眼神注视着柯南。柯南默默地擦眼镜,好像这样能让他听力升级一样:但说实在的,他真的觉得不要再听下去为妙……

      门开了。红发女人扯了扯试图龇牙咧嘴的小犬,由着那母亲牵着儿子向前冲。木屐在石板路上竟然能走得这样快,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孩为了跟上甚至用了跑的,于是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也只好跟上去。

      女人把红发别在耳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然后耸耸肩,在阿笠博士的道歉中把门重新关上。她的五官完全是欧洲人的典型,单项光会在她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不碍事。”女人说,“对了,我叫月见里多莉……我们家的破事六年前就在报纸上开过连载了。早晚又会传开的。”

      阿笠博士皱了皱眉头,想到了什么一样。

      月见里多莉微微眯着眼,深蓝色的眼珠封印着惊涛骇浪,但她温和地微笑起来。她肯定整过容,阿笠博士多多少少明白她……她当时也只有15岁。被父亲原配的弟弟差点掐死。她的鼻根在夕阳里几乎是透明的,但那个笑容还是很好看。当然原配的儿子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是因为当时阴差阳错的小问题,他可能就喝到舅舅精心准备的□□杏仁露了。

      还有没来得及做的砒霜可可。

      月见里多莉依然在微笑。阿笠博士反应过来,向小洋楼进发。走近才能发现,一楼的厨房兼餐厅面向后花园可爱的蜀葵丛,颜色和高低都错落有致。他忍不住后悔自己对孩子们的纵容了:说实在的,这情景可不适合小学生旁听——尤其是这还是人家的家事......餐厅的落地窗收容花园内全副美景。阿笠博士知道那个轮椅上孩子——他这个年纪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小孩们——就是有栖川雾渡。有栖川瑞树谋杀未遂对象。

      志纯咽泪涟涟,阿笠博士尽量不听她说了什么,反正很容易猜到。他尴尬地、尽可能蹑手蹑脚地坐到柯南旁边:“现在是?”

      柯南给他看灰原哀发来的短信。

      有栖川雾渡抿着勺子,他面前还有碗开始融化的抹茶红豆冰,但他的精神显然都被放逐在外太空。

      志纯终于低下头也低下声音:“至少真奈子的遗言……不能让月见里弘彦和他情人的孩子……”

      有栖川雾渡属于仅凭一面之缘便让人难以忘怀的一类人。他隔代遗传了志纯富于和之美的五官,与志纯不同的是,他手指像熬枯一样半透明的白,那张脸像灯台踯躅一样清新好看,只是死亡已经爬过这年轻的面庞,于是雾渡更像采摘下的玉兰一样热烈,散发出腐烂的甜味。假使能让幽灵定格在尘世便是有栖川雾渡。

      他亲切有余地回复:“没关系的,她那时候已经疯得无可救药了,我觉得听不听都无所谓。”

      志纯笑起来,她这回是真情实意地勉强了:“那么,至少,回老宅一趟……”

      柯南禁不住严肃地思考起自己要不要准备麻醉针,因为雾渡仿佛刚刚想起一样快活地说:“啊,昨天把老宅卖出去了,差点忘记告诉外婆了。买家的代理人性格挺着急的,说今天就开始动工,但外婆,该当的东西你都当得差不多了,搬出去也挺方便吧?”

      月见里多莉没有参与餐厅的混乱,她回自己一楼的房间,从抽屉里拆了一盒薄荷烟出来,松松地叼在嘴角。

      手机的通知栏显示发件人来自朗姆。她没有看,知道内容是空白,直接删去。她想起自己的17岁,床上有具尸体,“去”,刚才掐着她脖子的手这样推在她背上,“快点”,那个声音这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含着眼泪把尸体推下床,然后自己躺下去。紧紧闭住眼睛。

      “滴金很看好你。”那个家伙毫无顾忌地点燃一支烟,“不要让我失望。”

      月见里多莉只是闭着眼睛。她现在也闭着眼睛。她当然是月见里多莉,她一直是月见里多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幕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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