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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轮回 一物降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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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广信轻咳一声:“你舅舅有事不爱找我商量,我一般也不会过问他的私事。他读书的时候话就不多,心里只有学习,我们学校的工科博士读出来多难啊,他是唯一一个两年毕业的中国人。”
林煦安知道曹仕建读书很厉害,但从旁人口中听到对曹仕建的夸奖,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惜……”老罗长叹口气,“如果你舅舅当年选择留校,现在也许能回国拿个学术头衔。我当初拉着他一起创业,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他的福,还是祸。”
林煦安想了想,说:“舅舅不会后悔的。”
“看来你很了解他。”
罗广信望向林煦安,一脸慈爱,似乎想从年轻人身上找到自己老友当年的影子。
那是他和曹仕建共同的过去,他们的青葱岁月。
“你舅舅身体不好,你们小辈顾好自己,不要给他添堵,你别看他平时不吭声,其实情绪都藏在心里。他这么多年一个人过……也怪不容易的。”
林煦安“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老罗心想:这孩子真好,懂礼貌,也知道心疼长辈。
他虽然一见曹家人就头疼,但真要是以后结个亲,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曹仕建的条件摆在那,如此优良的基因放着不用多浪费。
你说小林现在有对象?咳,年轻人谁不谈个三五次恋爱,今天还在谈,也许明天分了也说不定。
“罗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舅舅,不会惹他生气。”林煦安下意识抱住了背包,背包里鼓鼓囊囊,也不知装了什么。
老罗还想继续挖点曹仕建的私生活,这时候Dylan Yang见完老板回来了。
“董事长,您怎么还在这?”
“我不能在公司?”这话说的,信建姓曹还是姓杨?
“对不起,我没有催促您的意思。”Dylan上进一步,拉着林煦安站起来,示意他赶紧跟上。
罗广信知道曹仕建脾气,表面客套,背后整人,小林一个老实孩子,落在他手里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
老罗想都不想,上前一步拦下Dylan,“亲外甥从北京那么远过来,他都不出来接一下?”
Dylan有苦难言:“罗董,曹先生在开会,他让我带林少爷先去休息。”
“呵,他心里只有工作,家人来了也不见,年纪越大越没人性。”罗广信瞥了一眼Dylan Yang,又看向林煦安,“不就是电话会议?会议室足够大,多两个人不嫌多。”
Dylan冷汗刷的全下来了,“罗董……这、这不合适……”
Dylan拦不住罗广信,即使加上林煦安一起劝说,罗广信还是铁了心要带人进会议室。
古有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老罗挟外甥以震曹仕建。
造反无罪,造反有理,反正是快退休的人,他怕什么?
董事长去而复返,会议室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等到林煦安从罗广信身后走出,所有人瞬间一静,一时间,房间内落针可闻。
从电视里见到美人,跟现实中近距离见到美人,其震撼力天壤之别。周余琮自认为这几年也算见过大世面,此刻足足哑了几分钟。
曹先生怔怔望着来人无言以对,罗广信见状不免心中得意。
Dylon简单向诸位同事介绍了林煦安,林煦安硬着头皮和罗董一起坐下。
曹仕建勉强回过神,收回目光:“余琮,刚才说到哪了。”
周余琮清了清嗓子,用激光笔指着电子显示屏:“刚刚提到预报的误差估计。以台风的预报结果为例,如果将每一个预报时刻台风中心位置和模式预报结果的绝对值定义为预报误差,那么,无论是欧洲中心、美国海洋局、日本气象厅,还是内地的数值模式,在过去的四十年,均表现出近乎一致的指数型递减趋势,但这种由技术革命带来的递减趋势,是否会在十年内达到极限,仍是一个问题……”
罗广信听了一会,兴趣缺缺,转头发现林煦安却听得入神,小声问道:“你懂这个?”
“术语不太懂,但是里头的逻辑可以理解。”
“理解力不错。”
周余琮讲得深入浅出,其实不止林煦安,在场大多数人都能听懂。
林煦安是曹仕建的亲戚,他本人又不在公司内部任职,罗广信今天难得有个可以随意交谈的对象,话匣子一旦打开后就合不上了。
“刚才说话的人叫周余琮,你舅舅的爱将,你舅舅这人……在公司里别人说话他都不爱听,只喜欢这个周余琮。”
“喜欢周余琮?”
“别人都以为余琮是我的人,其实他是你舅舅一手提拔的。周余琮这人,能力不错,可他一个国内土博,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压得住公司那些海归派。”
林煦安对周余琮工作能力并不关心:“罗叔叔,周……董的外貌,您觉得好看么?”
外貌?老罗看了一眼余琮。
中等身材、微胖、半秃,怎么也跟好看二字搭不上。别说和林煦安这种顶尖外表的比,就是站在曹仕建旁边,也就是个拎包的配置。
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啥?
罗广信摆了摆手:“我不是指那种喜欢……你舅舅对有能力的人异常宽容,厚此薄彼,这不就显出差距来了。”
林煦安懂事地点点头。
罗广信和林煦安聊的热络,曹仕建不是没看到,他努力让自己专心会议,可他越逼迫自己,越无法集中注意力,胸口又闷又痛,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林煦安立刻觉察不对:“罗叔叔,我舅舅身体不太好,您可以中断会议吗?”
罗广信看了看曹仕建,似乎没什么不妥,但是亲外甥都这么说,肯定是瞧出了点什么,于是起身道:“仕建,我有点事先走,你跟我出来一下。”
曹仕建撑着桌子站起来,没想到脚下踉跄,身体晃了晃,众人只觉的眼前一花,林煦安已经冲到了跟前。他搂住曹先生的腰,曹先生则是任由他动作,几乎是整个人靠在了林煦安肩上。
看着挺怪的,但又很合理。
周余琮和罗广信等人这才意识到,曹先生的低血压又犯了。
曹仕建离席,会议自然继续不下去。
Dylan知道老板偶尔不舒服,但一般都能自己忍着,外人不会发现,谁也没想到,林少爷一来就……
Dylan不敢多思考,赶紧引导林煦安扶着曹先生回到私人办公室。
林煦安将曹仕建放在沙发上,曹仕建睁开眼睛看他,两人这么互相对视谁也不讲话。
Dylan知道自己不该当电灯泡,但有些话还是得交代清楚。
“老板这段时间一直不肯休息,我们也没办法。”
林煦安神情严肃,朝着曹仕建皱起眉头。
“他也不让我告诉你,说要是你知道了,会影响他的工作进度。”
难怪曹仕建这次提前从新加坡回来,林煦安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曹先生的意思是,中秋之前结束海外的工作,然后在国内休息半个月,我们一直在劝他,他不听,还批评我……”
林煦安对Dylan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不是助理的错,那就是曹先生的错了。
Dylan当着老板的面打完小报告,脚底抹油快速离开,办公室就剩下林曹二人。
林煦安坐在曹先生身边,看到面前茶几上的月饼包装,心想:两人分开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何苦呢。
他开口问身边人:“月饼好吃吗?”
曹仕建开始不肯开口,直到林煦安抱起他,才小声回答:“我一直在忙,没顾上。”
“明明少了一个。”
“广信吃了半个。”
“另外半个呢?”
“我不知道……我没注意。”
林煦安抱着曹仕建坐在自己腿上,“我送你的心意,你不吃就算了,居然不当一回事,我真伤心。”
“……”整整四十箱月饼,他哪吃得过来。
“为什么不休息呢?”林煦安继续问:“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也不差这一个中秋,对不对?”
曹仕建知道林煦安在生气,但他不知道如何放下身段讨好对方,于是只能保持安静,维持着倚靠在林煦安怀里的姿势。
“太任性了。”林煦安摸上曹仕建的脸,固定在自己眼前,沉声道:“是不是只有我x你x到下不来床,你才肯好好休息?”
曹先生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罗叔叔刚才问我舅妈的事,我寻思来寻思去,我觉得他指的就是我,你说对不对?”
“他问了你什么?”
“你猜猜。”
“……我猜不到。”
“你这么聪明,还有你猜不到的事。”
林煦安左手在曹仕建脖颈处徐徐划过,到了腰间,打了个旋,又一路往下……
“不行……”察觉到对方意图,曹仕建瑟缩着往外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哥哥真是太任性了。”
林煦安无视曹仕建的躲闪,拉回来,半强迫地弄了一会,曹仕建一开始还想挣扎,后面发现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哀声求饶:“安安……别在这里……”
林煦安手上不停欺负人,语气还是委委屈屈的:“好哥哥,我饿了,桌上有月饼,我拿不到,你喂我好不好”。
曹仕建回过头,哆哆嗦嗦地拿起一块,刚要撕开包装纸,林煦安忽然动了动。
吧嗒一声,月饼落在地上。曹仕建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林煦安装模作样地叹息:“好在没拆开,不然就太可惜了。”
……
曹先生这一休息直到天黑也没出来。等到整个公司的人全都散去,Dylan才敢去敲老板的办公室门。
林煦安横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曹先生垂头靠在他胸前,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
Dylan Yang头皮发麻,看都不敢看一眼。
“老板还好吗?”
“他睡了一下午,到现在还没醒。”
“老板下午有没有吃东西?他中午只吃了一点三明治。”
吃是吃了不少,不过……有些不方便说。
“我喂了点月饼,他肠胃不好,你们以后最好给他吃中餐。”
Dylan心想:那也要老板肯动筷子才行啊。
林煦安意识到什么,又补充道:“他如果不配合,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我当时在工作,你先联系我的助理。”
对职场未来经常茫然的Dylan终于找到主心骨,朝着林少爷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