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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起势(下) 平平无奇的 ...

  •   常静那个气啊,恨不得把自家艺人暴打一顿。
      别的经纪人手上捏着流量数钱数到手抽筋,轮到她就成了上赶着倒贴的败家子。
      董大成乐得肚子疼,圆鼓鼓的腮帮子颤得一抖一抖。
      “哥,人家问的是你吗,你就替人回答。”
      林煦安终于反应过来,干脆不说话了。
      他不表态,席间几人又聊了聊《扫毒》电影宣传的事,最后草草收场。
      霍凡顶着常静凉飕飕的目光,硬是加了林煦安的联络方式,林煦安对霍导虚虚实实的态度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霍导可是能开大项目的科班导演,他一个小小青年演员,哪能拒绝呢。
      “林少爷,圈子里电影学院毕业的同行,我认识不少,大家平时都在北京,有空出来聚聚。”
      林煦安心想:我算哪门子少爷,大导演这么叫他就跟骂人似的。他微微叹了口气,小声道:“霍导,外界传言您别信,我是有个远房亲戚生意做得不错,但我父母都是平民百姓,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富二代,今天让你们白跑一趟,真是对不起。”
      他一番坦白把霍凡看傻了。
      在他们这行业,居然还有演员主动拆自己台?
      林老师真是个奇怪的人。

      ———

      随着新电影宣传展开,林煦安发现自己更火了,火到他难以理解,火到他怀疑人生。
      他就那点戏份,全被发行方剪在预告片里。等到电影院大荧幕上播出贴片,英气逼人的年轻警察抬眉看向镜头那一刹那,网上迎来新电影第一轮讨论高.潮。
      微博是彻底没法使用,一上去就是无数消息,跟中了木马似的狂轰乱炸。手机微信短信更是从早到晚停不下来,给林煦安嘘寒问暖的人,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多。不熟悉的普通朋友就算了,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几百年没联系过的邻居也来凑热闹。更离谱的是,这两天也不知道谁把他的工作室地址扒了出来,乌央乌央的粉丝围在楼下,物业赶走一波又来一波,跟丧尸围城似的。
      他不就是个普通男演员吗,平时也就是拍戏、进组、正常上班,不化妆的时候邋里邋遢,这种类型的演员,影视圈没有十万也有八千,老百姓追谁不是追啊?
      林煦安搞不懂现在的潮流。
      继续待在旧工作室也不是办法,新工作室又一时半会联系不到,常静干脆给艺人放了假。
      “幸好你买房子没用自己名字,目前没被挖出来,你暂时在新家呆几天,等热度过去,我再安排工作。”
      林煦安老实点了点。
      ……

      与此同时,距离北京2000公里之外的香港中环,某摩天大楼高层。
      透明的工作间,西装革履的职员来回穿梭,会议室内外人头攒动,空气中除了高浓度咖啡,还有打工人口中吐出的一丝仙气。
      三天,曹先生来巡视工作已经持续三天了。
      他老人家是不用睡觉,可普通人吃不消啊,每天凌晨三点到夜里十二点,公文系统里的提示短信就没断过。
      和以往的工作巡查不同,曹先生这次提前从新加坡回来,不只是高管、中层要被检查工作,所有肩负职务的股东也逃不过。只要人还在亚太地区,都得乖乖前来香港总部汇报。
      曹董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张扬地做事了,他摆出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让知晓当年股权争夺内幕的老员工人人自危。
      等曹先生快刀斩乱麻地捋了一遍香港的情况,又召集周余琮从上海赶来汇合,连远在西双版纳度假的罗广信也被他毫不留情地召了过来。
      等“老好人”罗董一脸郑重地出现在公司,信建上上下下彻底炸了。

      “你要提前退休?!”总裁办公室里,罗广信一脸不可置信。
      他自己都还没退呢,曹仕建居然想退休?!
      “仕建,你这是不守承诺!”
      “承诺?”曹先生的目光依旧没有情感,“我自认为这些年,对得起公司、股东、更对得起你罗家。”
      罗广信老脸一红,他是给曹先生戴了十多年绿帽子,但曹仕建何尝不是拿着孩子的事拿捏他?曹仕建在国内的时候,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有社交场合,全让他老罗当吉祥物,想想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给公司做牛做马……心黑的资本家千千万,他曹扒皮就是最绝情的那个!
      周余琮脑门都是汗,生怕罗董气急跳墙,一拳把曹先生打进医院,忙打岔道:“是不是曹董最近太累?您身体还好吗?”
      曹仕建对周余琮态度倒是不错,点了点头,客气道:“我身体很好,这一年东奔西走,确实有些累。”
      他说他累了……
      罗广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云南野生菌吃多了出现幻听,曹仕建,居然说他累了?
      魔幻,太魔幻!
      “原来你也会累……”
      “我又不是外星人。”
      罗广信彻底没了脾气,肩膀耷拉下来,向后一靠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我以为要想看到你休息,还得等十年,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我居然不敢置信。仕建,你的心思,我不问,我也看不懂……今天就我们三个,当着余琮的面,别的不多说了,我老罗和你共进退。”
      曹先生垂下眼睛,不带情绪地笑了一笑,没有答话。
      周余琮说:“按照公司制度,曹先生卸任只要董事长您批准,但如果涉及到董事长更换,那会很复杂……”
      老罗不耐烦地摇了摇手,指着曹先生说:“他,这个家伙,即使不承担职务,但总还是实控人吧,你们有事找他签字去。”
      “董事长,这不合流程……”
      “曹仕建说走就走难道符合流程?”
      “两个人一起变动是不合适。”曹先生点点头,“广信,我让半步,你先与余琮交接吧。”
      周余琮一怔,继而连连摆手。
      这这这这怎么就定了?
      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罗广信张开嘴又闭上,他是看出来了,无论说什么,自己一举一动都会落在曹仕建的局里。
      反抗无用,不如躺平任安排。
      唉,周余琮……周余琮这小子简直是狗屎运!他何德何能入得了曹仕建的眼?

      小会结束,办公室只剩下曹先生与罗广信。
      曹仕建端坐在转椅上,眺望远处的海景蓝天,默不作声,罗广信毕竟认识曹先生多年,仔细观测了一会,忽然心有所感。
      几个月不见,曹仕建的变化其实很大,他的刘海没有梳上去,而是全都垂下来,遮住了大半额头,收敛了金融精英的派头,加上一身浅咖色休闲打扮,配着白皙的肤色,很有几分书卷气。
      是的,书卷气,曹先生的外貌一直很斯文清秀,要不当年也不至于被某些权贵人士巧取豪夺。
      “恭喜你,得偿所愿。”罗广信走到老朋友身后,装作与他共同欣赏港岛的碧海蓝天。
      “你也一样。”曹仕建淡淡地回道。
      罗广信看了看他依然空着的无名指,说:“你要是结婚记得叫我,这些年,你把好处都让给了我,我承你情,怎么也得包个大红包。”
      曹仕建缓缓摇头,“心意领了。”
      老罗心想:难道这家伙和心上人还没成?也不对啊,从前的曹仕建整日死气沉沉,如今似乎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像是年轻了二十岁。老罗今天刚进公司,就听到大家在私下讨论曹董是不是好事近了。
      说真的,老罗对曹先生工作上的压榨烦归烦,但他了解这个小学弟的为人,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个端方有礼的君子。
      读书时就是听话懂事的乖学生,学习认真,低调努力,老师同学哪个不喜欢?当年不管在校园,还是后来到了公司,都是名声在外的超级学霸。
      可惜,老天是苛刻的,大概是曹仕建人生前二十年的运气太好了,后面就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那一年,老罗拉着小学弟成立的信建咨询公司,因为吃到国内互联网一波发展红利,短短两年,公司已经赚了一个小目标。可就在公司日渐红火、前途不可限量的时候,作为开朝元老,满足了基本物质需求的曹先生,觉得上班索然无味起来。相比继续和铜臭商人打交道,他肯定更喜欢留在学校做些前沿的理论研究。
      但是,这时候就牵涉出一个问题,如果他要退出,势必要牵涉到公司的原始股权切割。按照曹先生的意思,可以让老罗给他一笔钱,他把股权转让老罗或者其他股东,这事也就了结了。可是那时候的老罗还年轻气盛、还有野心,想着既然公司风头正盛,为什么不借机引入机构投资,让公司更上一层楼呢?于是一来二去,老罗说动曹先生将自己的股权稀释,老罗拿走一部分,剩下的再转手卖给三家机构。
      这其中就有那个女人的公司。
      其实以那个女人的家世背景,当初买下整间咨询公司都绰绰有余,但她偏偏没有,老罗一开始搞不懂,后来才知道,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曹先生一人。
      聪明、端庄、出身清白的曹先生,几乎是世家选婿的不二人选。
      徐小姐的名字大部分人没听过,但是她爷爷徐瑞和大伯徐长坤的名字,全国十之八九的人都知道。那一年,距离“徐天王”落马还有段时间,徐长坤在系统内风头正盛,几乎有了占山为王的架势。作为徐家三代佼佼者的徐小姐,自然也保留了唯我独尊的性格。先是哄骗曹先生跟她签了股权让渡协议,然后又用出资建立高校-企业联合实验室名义,进一步和曹先生套好关系,让曹先生和老罗彻底放下戒心。
      如果用现在的视角看,这里面的问题不是没有,但那个时候谁知道呢?那时候的老罗也好,曹仕建也好,都没有如今的阅历,谁能猜到在国内呼风唤雨的徐小姐,居然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就把好好的合作变成下套的毒药?
      没过多久,徐小姐开始拿手上的股权做文章,先是轻松隔绝曹先生身边的人,接着逐个击破信建股东,不出两个月,便把老罗给架空了。
      小小信建咨询,在真的有钱人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玩具。
      回过神来的老罗,面对银行追债、股东追责,焦头烂额,不仅如此,此时徐小姐以偷税为由,让IRS带走了公司的财务,IRS进驻公司调查了一周,直接把老罗也带走了。
      在美国,杀-人都没有偷税来的严重。
      罗广信保释出来后,当真走投无路,求生不行,求死不能,他跌跌撞撞地找到曹仕建,在曹仕建面前跪了下来。
      那一年,曹先生27岁,和林煦安一样大。
      后面的事,想想也容易猜到,曹先生不可能放任罗广信不管,但他又对“卖身求情”极其厌恶。此时,徐小姐的人拿来了一纸协议,开始软硬皆施地劝他。
      没有感情?没关系,慢慢培养就是。
      想分开住?也没问题,偶尔周末一起出来看看电影,喝喝咖啡,这总可以吧。
      直到徐小姐提出要是过几年还是没感情,两人再协议离婚,曹仕建这才勉强点头。
      于是这件事闹到最后,徐小姐心愿得偿,老罗最多遭受一点精神打击,而曹先生,才是那个最倒霉的人。
      没多久,二人结婚,徐小姐带着曹先生回国,两人出席各种场合,当真是金童玉女,风光无限。那时的徐小姐还有耐心,觉得以自己的背景、样貌,让曹仕建爱上她是迟早的事。可她不知道,曹仕建是家里的老来子,父母一大把年纪,家里哥哥姐姐的年纪也比他大很多,导致他对性别的认知一直很模糊,徐小姐这一通操作下来,让他不想再和任何女人有瓜葛。
      时光飞逝,婚后第二年,徐小姐还没有得手,她家里着急,她更着急,任凭她如何放下身段,曹仕建依然是那个捂不热的冷石头。
      男人无情啊,徐小姐在海滩上想了一夜。她也想过放弃,但又不甘心,最后决定再搏一把。
      于是她买通了曹先生家里的司机,将曹仕建监-禁起来。
      ……

      从十二年前的旧事中收回思绪,罗广信看了眼曹仕建,又开始琢磨面前的男人。
      被喂了两年安-定药,难怪情绪一直这么稳定。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家伙露出马脚,流露出一点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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