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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江春(二) ...
1927年3月30日,国党新右/派、新军/阀在临县发动了反/革/命事件。被国党反/动/派收买和唆使的大批流氓、暴徒手持铜锤铁棒,袭击了临县总工会,并在省党部门前示威,意图捣毁。
隔日,钱思齐被召集参加紧急会议,并直接指导了工、商、学各界发动的“三罢”斗争。那日成千上万的民众纷纷涌上街头,愤怒抗议国党反动派的暴行。
当示威游行队伍行至和平路附近时,却突遭反/动/军警的枪击,当场死伤数十人。面对急剧恶劣的情况,钱思齐被委以重任同工会主席赴沪向上海区委报告情况。继而又速返临县参加紧急会议,汇报上级指示。
1927年4月11日,临县公安局局长执行国党内部发布的密令,在临县发动了反/革/命政变。大批军警突然包围和封闭了左/派占优势的国党省/党/部、省政/府、总工会、学生联/合/会等机构,搜捕共/党和国党/左/派人士。
钱思齐那日还在家中,密友传信让她赶紧离开临县,转移去别处避难。信是范林筠帮她打开的,他看到内容后,沉默了许久。
思齐这几日都在连轴转地工作,脸色惨白,她动了动唇,说:“我跟你坦白。”
“我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事临县的工人夜校创办和妇女解放工作。前年12月,海怡村制盐厂的女工罢工运动就是我指导并直接参与的。我去年在上海的那三个月时间,参与发动了上海工人的武装起义,上个月的临县和平街的暴力事件,也是我指导的,这段时间我的所作所为全暴露在……”
“你为何不早点跟我说?我本来可以帮帮你的。”
“因为我们的工作……需要保密。”
“家人也不能说吗?”
“……我那时还不能百分百地确定,你的身份是否与国党有关。”
范林筠愣了片刻,不敢相信地问她:“你难道从未相信过我?”
“不是,我……”思齐突然有些说不出口接下来的话了。
她一开始确实不相信任何人,于是便选择隐瞒下来了。后来她确定了范林筠的身份,她也想同他解释清楚,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正确的时机。
“你到底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我母亲撒谎了,我父亲没去奥地利,他在三年前就被军阀秘密处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父亲在三年前就被军阀杀害了。”
范林筠闻言,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无力地垂下胳膊,片刻后嗤笑道:“你们竟连这事都要瞒我,你明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先生,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他只是去国外了!现在你却告诉我,他牺牲了,在我出国那年就已经牺牲了。”
“……”
“你呢,你现在跟我坦白这些,”他眼眶有些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委屈,“是不是……是不是也已经做好要将我抛下,然后自己去赴死的准备了?”
“林筠。”
他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越想越觉得害怕,忙将她揽进怀里,说:“你不能这样,思齐……思齐,你不要这样对我。”
思齐还很清醒,她擦掉他的眼泪,嘱咐着他:“林筠。你听我说,我如今已遭国党反动派通缉,无法在临县继续活动,领导已经派人准备秘密护送我去上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拿着这些钱先去国外,等以后国内形势稳定下来了,你再回来。”
范林筠摇摇头,没收下钱,而是劝她:“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去国外。”
“对不起,我不能去。”思齐拒绝了他的提议,“乱世浮沉,民生涂炭。我作为一名共产党人,眼中有信仰,心中有人民。在此危难之际,我绝不能抛下无辜的百姓不管,更不能因祸而避之。”
他有些崩溃了:“……那你要我怎么办?”
“若我惨遭逮捕,不幸被害,你一年内没收到我的消息,就不要等我了。我是为国家牺牲,这并不可惜。但你还年轻,应该去认识更多的人,看更广阔的天地。”
“我不会走,我在这等你,好不好?”
外面有人再敲门,范林筠正想去开,却被思齐拦住,她将他关在屋里,只身走到门口。她透过门缝瞧见了外面的情况,是反动军警带人找上门来了。
思齐见躲不过了,便开了门。
“别动!叫什么名字?”
范林筠闻言从屋里走了出来,思齐依旧站在门前,落落大方地瞧了他们一眼后,说:“我叫钱爱林。”
“你跟钱思齐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不认识什么钱思齐。”
军警显然不信她的话,带着一帮人闯进她的家里,搜找一番后确实未见身影,他们便又出了她的家门。有人对她感到怀疑,又转回头扫了她几眼,见她依旧带笑,波澜不惊地看向他们的队伍,便半信半疑地走了。
思齐腿有些发软,她站在原地缓了口气,回眸就对上了范林筠沉痛的眼眸。他们就这样对视了许久,思齐率先收回了视线,回到房间收拾好行李,便神色匆匆地要走。
刚走几步,她又停住,对范林筠说:“我若给你寄了信,那便是已经脱险。若你没有收到信,请不要为我难过,忘了我。”
她走了,走得决绝。
范林筠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却在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无力地滑坐在房前的空地上。他垂下脑袋,眼眶逐渐发红,继而抬起手捂住眼睛,那瞬有眼泪夺眶而出,溢出指缝,落在了青石台阶上。他再也憋不住情绪,崩溃地哭出声。
这是平凡的一天,他和他的思齐本可以如往常那般坐在院子里吹风晒太阳,惬意地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切。
但……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好像连这最小的心愿都不能再实现了。
-
思齐在密友家躲了一周,随后在她的掩护下,秘密来到临县总工会负责人的家中,共商赴沪安排。
4月21日,思齐乔装成富商夫人,在总工会数名成员的护送下,登上列车。当车抵达上海近郊龙华车站时,她遇到了遍布在车站各地的国党特务。
“站住!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来上海做什么?”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思齐神色平静,回答道:“我是从临县的一名商人。”
“叫什么名字?”
“范施琳。”
“行李拿出来。”
思齐大方地将行李交了出去,几名特务翻了许久,也没有翻出什么来,便半信半疑地放她走了。却没想她还没走出车站,便被堵在门口的人认了出来:“她是钱思齐!”
遍布在车站四面八方的特务瞬间向她靠拢,将她围在中间:“说!你到底是谁!”
“范施琳。临县来的商人。”
“她就是钱思齐,我跟她共事过半年!我见过她!”
思齐听及此,抬眸朝她扫了过去。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人身形晃了晃,片刻后又强装镇定地俯视着她。思齐看到他衣袖下的伤口,推断出他是叛变了的共///党人。
特务将她钳制住,套上了手铐。思齐被拘押在上海英租界的临时法院。隔日,她又被押往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敌人对她严刑拷打,她概不认自己就是钱思齐。
他们将她押解到监狱,那里拘留了许多她的同志,她神色淡然地进去,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他们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只瞥了她一眼,便迅速移开了。
思齐在狱中的几日,只给范林筠写了几封信,其余时间都在向他人秘密了解和关注如今上海的工人运动和妇女解放情况。
三日后,狱警又带来几名叛变的□□人,要求指认她。思齐向来低调,况且长时间在临县村部工作,很少有人知道她。这几人都是从别地抓来的,没认出她也不足为奇。
一日后,狱警又拉来一人。思齐停下手中的笔,毅然起身去面对他们。但在看清来人后,她的视线便顿住了。这便是那日护送她来沪的工会成员之一,他此刻身上伤痕累累,衣衫不整,所见之处都已被敌人折磨得皮开肉绽。
他在看见她的那瞬间,眸子里终于有了点光亮。
狱警问他:“知道她是谁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狱警在他的膝盖处踢了一脚,他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思齐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眼眶有些发热,抬腿往前挪了几步。他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视线望向别处,同狱警说:“我不认识她,你今日在这就是直接把我打死,我也不认识她!”
狱警用棍子在他的脊背上又敲了几下,他闷哼一声,吐出几口血水来,但仍未松口。见拿他没办法,狱警只能将他也一同关进牢笼里。
思齐望着他,正想出声。他冲她摇了摇头,无声地告诉她:“坚持住,别暴露自己的身份,组织已经在对你展开营救了。”
-
组织的营救还未等来,思齐就先遇到了来指认她的叛徒。她和思齐都是从省立女子师范学校毕业的学生,那时她和思齐都很积极地参加了声援北京五四运动的活动,后还一同声援了临县著名的一师风潮。
只是后来,她们因主义不合,分道扬镳了。她当了叛徒,攀上关系成了国党高官。
她见着思齐的第一眼,便准确无误地喊出来了她的名字,随后她又说出了她的籍贯,她的生日,以及她的毕业院校。狱警对着打听来的消息确认了一遍,发现确实无误后,便又将思齐拉去了受刑室。
思齐到了无法隐藏身份的地步,她冷冷一笑,不再说话了。敌人在她身上用了所有的酷刑,却未问她半句话。思齐一次次昏死过去,又一次次被冷水浇醒后,他们这才开始向她套取更多的中共情报,思齐镇定自若,一直默不作声。
她被如此传唤审讯了整整十日,都始终保持沉默,面上也保持着镇静的神色。她都从未喊过一声疼,只是用异常冷静的目光紧盯着他们。他们问起时,她最多也只说一句“中共万岁,真理绝不可被抹杀”。
5月4日深夜,遍体鳞伤的思齐被押往龙华郊外的荒野。刽子手问她还有什么要说的时候,她只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封厚重的信:“我死后,寄给我的丈夫。”
等他们接过后,她才仰头看向天空。那日圆月当头,繁星点缀,美得不像话。她轻笑了声,朝天空高呼:“革命者为革命死,死而无憾。今日我钱思齐为真理和正义而死,亦死得其所!你们都等着吧!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赤色浪潮必将汹涌澎湃,势不可挡!你们休想用谬论掩埋真理,因为真理必将战胜谬误!”
砰的一声,子弹射出,击中她的心脏。她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远处的海棠树上,落在近处的野草堆里……
身子倒下的前一刻,思齐笑着望向远方,那是她家的方向,是有父亲和母亲在的地方,也是有……范林筠在的地方……
-
范林筠在门口发现了一封信,他拿起信欣喜地回到屋里。他一直记得思齐说过的话,她说会给他写信,若有一天他收到她寄来的信,便说明她已经脱险了。
他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绢帛,里面包裹着东西,他摊开摆在桌上,却发现放在里面的竟是他婚礼那日送给她的手镯。他有些不愿相信,又去信封里翻找其他。
第二样东西,是她亲手写的离婚协议。
范林筠将这张纸丢到一边,继续在信封里翻找。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竟是……她在狱中写的一封诀别书。
他双手微颤,还未打开信纸,眼泪便落了下来。
吾夫林筠鉴览:
吾自陷囹圄,生死未卜。念及汝,情难自禁,遂修此书,以寄诀别之意。
吾与汝共度风雨已有一载。未曾想,昔日共赏春日,同登楼台,今日却相隔千里,情丝难寄。
回顾往昔,吾心中感慨万分,吾与汝携手并肩,曾也许下山盟海誓,望共度余生,共话桑麻。
今吾虽遭此厄,但心中无悔。
吾深知信仰之重要,真理之可贵。吾未负国家,未负人民,唯愧对吾夫。汝明理通达,亦可懂吾之遗憾。
然此次反/革/命政变,非我等所愿。我投身其中,实为求国家之安宁,人民之幸福。此行虽凶险,然义无反顾,愿为真理献身。
生命短暂,如白驹过隙。吾此生虽无大成,然亦有所收获。吾深信,真理必将战胜谬误,光明必将驱散黑暗。
汝勿泣,生死离别,乃人生常态。愿汝怀抱希望,追求幸福。吾虽永辞于世,然吾心永随。汝心中若有思念,可仰望星空,吾必在其中。
诀别之际,吾心犹念。愿汝安康吉祥,福寿双全。此生缘尽,来生再续。
珍重,勿念。
妻思齐于狱中写
-
信的反面,思齐在受刑后提笔写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吾夫林筠,汝不知,吾爱汝久矣。
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
这句话来自李/大/钊先生的《布尔什维克主义的胜利》
因为共//党和国党的全称很敏感哈,所以我就简写成这样了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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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临江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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