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你》蒲花少年

2、晚自习

　　晚自习的时光总是最难熬的，更何况是班主任的。

　　老孙一旦坐上讲台，台下必然万物俱无声。

　　讲话的后果……你可以试一试……

　　免不了一顿批评，然后罚站，写检讨。

　　写检讨左不过就是给全班道个歉，说什么因为自己讲话打扰了大家学习之类的话。虽然大家的耳朵早已听出了老茧，但是，老孙依旧坚持让他们在周一班会课上一个个地上台大声朗读。朗读过了的，下次也不能保证自己下次不再犯。

　　对于秦露宵这一圈爱讲话的，老孙的晚自习可谓“炼狱”。

　　今天老孙照常早早地到了班，巡视两圈之后，坐在讲台上，开始备课。

　　看见满黑板的作业：语文、数学、英语、历史、物理、政治。唯独少了地理。

　　秦露宵忽然想到那个“败类”说“晚些托人带给你”，都上晚自习了，他人估计都已经走了……那今天就没有作业了吧？她这样想。

　　她随手拿了支笔，佯做写作业的样子，实则……头枕在左手胳膊上——凝神，俗称睡觉。

　　他们班一共三组，秦露宵坐在第二组最后一排，离讲台也就一个班的长度，那可是方便她在底下做小动作方便到家了。他们班大部分人都在桌上搭起了“长城”，秦露宵也不例外。所以老孙只要不下来巡查，都发现不了。更何况即使他下来了，姚嘉琪那个傻子也会提醒她，她便如此安然入梦了……

　　“咚咚咚”教室的门被敲响，秦露宵正沉入梦乡。

　　“报告！请你们班地理课代表去一下地理老师办公室！”

　　一个黝黑的男生站在门口----终于有人打破这种死寂了！！！大家都开始骚动，把刚刚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

　　老孙拍了拍讲台，示意安静“安静！地理课代表……秦露宵！”

　　安静是安静了，却半天不见地理课代表的动静……

　　姚嘉琪那个傻子，被一条三角函数折磨的生不如死，在老孙叫“秦露宵”之前，都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旁边这位已经睡死过去了，于是连忙捣她。

　　秦露宵先是以最快的速度坐端正，瞟了一眼老孙，见他没有下位，就转过头去和姚嘉琪抱怨：“捣P啊？跟疯狗刨屎一样啊？”

　　疯狗刨屎？我是疯狗，你是……？？不过幸好声音控制住了……姚嘉琪松了口气，又用眼神示意……你才是疯狗啊，老孙！！！

　　秦露宵读懂了姚嘉琪的眼神，顺着目光看去，老孙清咳了一声：“咳，秦露宵，去地理老师办公室。”

　　“哦”她应下了，然后在老孙的注视下离开了教室。

　　她没看见的是，他走之后，老孙盯着她的空位置好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声：“哎--”

　　那个男生见自己通知到位之后，便打算走进隔壁8班了。

　　忽得听见身后一声慵懒：“那个，请问下地理老师办公室在哪啊？”

　　男生蓦地回头，觉得这姑娘怕不是睡傻了……

　　其实不然，她不睡也很傻……

　　“你、你没跟老师去过吗？”

　　睡傻了的姑娘：“没啊。”

　　那男生彻底无语了，低下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认定今天是走了狗屎运才遇到这么个二愣子：“那你跟我来吧。”便引着她去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秦露宵也没忘了道谢，那男生脾气不差，也没有不耐烦，说了句“不用谢”便走了。

　　晚上，夜空是晴的，只有那么几片白云，也就只有那么几片。

　　办公室里最后一排灯亮着，安辰夜坐在第一列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台上有不少花花草草，办公桌上有挡板。当秦露宵进办公室的时候，只看见安辰夜的半张脸，带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她慢慢走过去，看见他的桌面上，很简单：桌角有一株薄荷，叶片上的小绒毛，倒给它增添了几分可爱。剩余的也只有几本教科书和一杯刚泡好的茶叶。

　　茶叶还未完全展开，仍旧是墨绿色，漂浮在水面上，由于数量不多，几小片，如在湖中飘荡的轻舟，时聚时散。

　　安辰夜抬头道：“今天也没什么作业，就是让他们自己回顾一下上课复习的内容，以后有不懂的，让她们告诉你，你最后总结一下给我就行了。”

　　秦露宵自然是知道“她们”指的是谁，也大概看出安辰夜的意思了。

　　她点了点头，但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径直走到离安辰夜三张桌子远的那张办公桌上，坐下，随手抽了一本黄色的书来看。

　　第二排的灯并没有开，秦露宵只能借着黯然的灯光，盯着书。

　　“你怎么不回去？”安辰夜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自然疑惑。

　　“晚自习太无聊了，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这么早就回去，多亏啊。

　　“那个，别误会啊，历史老师说我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看书的……”

　　“啪”灯被打开了。

　　照的秦露宵有些不适应，回避性地偏了偏头。

　　开灯的人缓缓朝她走来，温声说：“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你既然不想去上晚自习，那老师跟你谈谈，这样你回去和班主任解释的时候也更有底气，对不对？”

　　秦露宵瞟了他一眼，一脸“你看爷和班主任解释需要底气？”的表情，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安辰夜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双肘搁在桌子上，双手交叉，骨节分明，偏过头问：“你和历史老师玩的好？”

　　秦露宵刚好坐在历史老师桌上。

　　她由于受以前老师的影响，对历史有一种偏爱，再加上她本身就能和一些老师打好关系的性格，和历史老师玩的也挺近的。

　　“还行吧。”

　　“但我记着你是学物理的。”

　　“学物理和我和历史老师玩得好其实没多大关系。”

　　安辰夜倒是察觉了这姑娘并非他想的那么傲，上课的时候可能是刚好碰上她的起床气，而平时，她应该很好相处。

　　安辰夜索性把心里最疑惑的事情抛了出来：“你为什么坐在最后一排？”

　　“我转学物理，一开始换班换去1班，后来学校安排让我们回原来班级，当时班里调了位置，就先安排我们坐在最后。”秦露宵三五句话就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安辰夜。

　　安辰夜刚想应一声“哦”，就听秦露宵说：“而且，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嗯？”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好像是有点道理，我上高中也坐最后一排。”安辰夜点点头。

　　“真的？那老师你有什么事迹吗？”秦露宵把不止八卦的心，把书放下，转过头问。

　　“那可多了，等你毕业再慢慢跟你讲吧…”

　　“没劲”没听到八卦的秦露宵显得很沮丧，瞥了一眼安辰夜，重又拿起书。

　　“好了，你看一会早点回班，老师下班了。”安辰夜说着把凳子归回原位，然后去工位上收拾东西了。

　　安辰夜桌上看着东西也不多啊，秦露宵愣是在前面听了半天叮叮咚咚的声音。

　　等秦露宵反应过来，安辰夜已经收拾好从她旁边经过了。

　　她习惯性地向老师说了句再见，他习惯性地朝学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