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红叶》舟见十六

9、第 9 章 他在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睡多了睡不着还是这栋楼太吵，他完全没有困意。另外......
　　肚子疼，要上厕所了。
　　接着便麻利的爬起来开始找纸。
　　翻箱倒柜的声音把祁叶吵醒了，不耐烦道：“你干什么？”
　　“我要拉屎，在找纸。”秋然一边事一边继续翻箱子，找了半天没找到一卷纸，转头问道，“你有没有？给我点。”
　　“出去上，”祁叶从枕头旁拿出一包纸，“教学楼。”
　　秋然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不经想到以前听梁开白讲过的鬼故事，打了个寒颤，“不。”
　　说完就见祁叶把纸放了回去，秋然见状肚子顿时更疼了。
　　“行行行，我去，快给我。”秋然捂着肚子投降道。
　　“怎么这么黑啊，太恐怖了。”秋然扒在转角的墙上畏畏缩缩地看着一片漆黑的走廊，好不容易来到宿舍楼下了，眼看着就要到了可眼前的黑夜再次让他被自己想到的一些脏东西吓到了。
　　没事的没事的，顺着这条道左转直走绕过半高的石围墙右转就到了，没事的啦没事的啊没事的不用怕的不用怕不用怕......
　　秋然正自我安慰着，背后的小树丛被风吹得嗖嗖响，他顿时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拔腿就跑了，“啊！？”
　　“叮——”
　　祁叶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吵醒，眼睛颤了颤，拿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挂了，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手机又响了，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拿过手机又不看就接通了，没说话等着对面开口。
　　“晚上好啊......”
　　“有屁快放。”祁叶听着对面秋然略微尴尬的声音道。
　　“啊，哈哈......能，能帮我送点纸来吗？我......我把纸弄丢了，好像......是半路掉了。浮丘釉晚上手机都静音。一楼。”秋然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那么能啊。”祁叶把手搭在眼睛上心情复杂道。
　　对面没了声音，祁叶也挂了电话。
　　秋然看着手中慢慢黑屏的手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送纸来，这么黑的地方，狗屁厕所灯还坏了。
　　“哈——”秋然伸了个懒腰，突然好困......
　　祁叶来得挺快的，挂完电话没三分钟就来了，“哪？”
　　“这。”秋然拍了拍门板道回应。
　　祁叶把纸从门板下递进来冲他晃了晃，秋然接过道了声谢。
　　祁叶正打算走却被秋然叫住了，“唉，你先别走？这儿有点黑，我......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你就站在门外等着就行。”
　　“......是吗？”祁叶调侃道。
　　“当然。”秋然坚定道。
　　“突然这么关心人还真是神奇呢。”祁叶靠在门板上道，秋然今晚是挺温顺的，白天那么拽，之前他问他在干嘛的时候他还以为秋然会说‘关你屁事’，难不成......“你是不是怕黑啊？”
　　“我？”被看穿的秋然极力挽回着面子，不屑道，“怎么可能。呵，呵呵。不可能。”
　　“快点。”祁叶皱着眉催促道。
　　“啊。”秋然应道，“知道了。”
　　祁叶又等了一会秋然还是没有出来，他踢了踢门，有些恼火地道：“好了吗？你掉下去了？”
　　随后里面传来一声挺大的闷响整个隔间也随之震了震。
　　祁叶被他弄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皱着眉道：“你搞什么？”
　　“嘶......没事。”秋然道。
　　......这家伙不会撞墙了吧。
　　“走吧。”秋然推开门走出去道。
　　“你去哪？”祁叶问看着向厕所深处的秋然问。
　　“回去睡觉。”秋然闭着眼边走边道。
　　“哎，那是......”祁叶看着眼前模糊的黑，正猜想那里是不是墙时“砰”的又是一声响，“墙。”
　　祁叶抱着他摇了摇想把他摇醒，可秋然非但没醒，还伸手抱住了他。
　　“......”祁叶推了推他，“啧，你躲厕所喝假酒了？起开。”
　　“不，我不......”秋然哼哼唧唧，“我要......睡觉......睡......”
　　秋然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啧。”祁叶烦躁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吃屎了吧......”
　　厕所里没开灯，唯一的光亮就是从上方窗户照进来的幽白月光，月光正好落在他们的身上，祁叶看了看他，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秋然拽上天的戾气还是暴露无遗，而现在的秋然没了白天的戾气，本就软白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白的发光，睫毛修长和头发一样看起来都很柔软。秋然五官精致，长得跟姑娘似的，看起来乖巧可爱，人畜无害，但其实......倒八辈子才能遇上的拽上天的刺逼大头。
　　“真是倒了......”祁叶调整了一下把这位大少爷背到了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八辈子霉了。”
　　祁叶眯着眼睛一点点往前走。真是......什么时候睡不好偏偏大晚上在外面睡着，身体不好易困就别到处乱跑了，要不是周老师缠他一天让他身为同寝室友照顾一下秋然，他才不会理这个人，就让他睡死在厕所算了，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这么沉。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秋然闷闷道，“我都要睡着了。”
　　“你他妈没睡就自己下来走。”祁叶无语道，手臂也往下放了放想把背上这个千斤顶放下来。
　　秋然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
　　祁叶被勒得有点难受，动了动脖子，“松开。”
　　“啊......”秋然被祁叶扔到床上，他翻过身抱住被子，“床......”
　　祁叶看着蜷成一团躺在床上的秋然有点恍惚，“你不说点什么？”
　　“嗯？”秋然闭着眼。
　　祁叶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懵了正想说“当我没说”时就听到秋然模模糊糊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句话，“谢谢thanks吧嗯嗯唧唧啦哼啊......”
　　秋然乱哼一阵后没了声，祁叶也是一阵无语：“不客气吧。”
　　“哇！小染好厉害，好可爱啊，我很喜欢！”九岁秋然看着手里的小熊手偶欢喜的笑道。
　　“嘻嘻，那是，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八岁秋染得意道当然，“妈妈也帮了点忙，哥哥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嗯。”秋然把手偶套到手上试着动了动后用小熊冲坐在床边的秋楚楚打了个招呼，“妈妈。”
　　秋楚楚一脸宠溺地摸了摸秋然和秋染的头。
　　早晨阳光温暖有加，在两个小家伙的头上撒下一片暖黄色，摸起来又暖又软。
　　秋楚楚灵机一动，拿出手机走到床前调出相机。兄妹俩脸肉肤白，十分可爱，尤其是眼睛，里面的星辰亮的仿佛要流出来了，一副生人勿扰的神圣温馨让人赏心悦目。秋楚楚举起手机调整好对焦，可在画面清晰的瞬间相机对着的那片地黑了下来，画面里只有秋然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上，他目光空洞无神，脸上还有明显泪痕，手里的手偶上还有鲜红的血迹，周围的光线也暗了，当秋楚楚把手机拿开再看时，秋然正抬头看着她，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秋楚楚很快发现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她身后。她转头看去。身后一片虚无漆黑，趴在血泊中的秋染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你吗？你怎么不救她啊？”秋然冷着的声音渐渐发抖
　　秋楚楚回头，之前坐在床上的小秋然变成了现在的大秋然，正站在一片漆黑中看着她，眼神里是失望，更多的是怨恨。
　　“妈妈，救我，疼。”趴在血泊中的秋染呜咽道。
　　秋楚楚猛的转回头。
　　“你为什么不救她？”
　　“妈妈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她？”
　　“救救我，好痛。”
　　“救她啊！”“好痛啊！”
　　秋然和秋染的声音交叉相见，逐渐变大变尖......
　　秋楚楚捂住耳朵慢慢蹲下不停地摇着头。
　　“啊——”
　　白楚楚猛的坐起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挂满了冷汗，睁大眼睛抓紧了被子。
　　“没事，”白楚楚摇摇头躺下了，小声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事过不去......
　　她经常会回忆从前，因为家里人不喜欢那个男的，所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正处于青春中二恋爱期的少女不顾父母阻挠和他租了一个普通居民房住下了。男人一开始对她很好，但自从有了秋然他就像是暴露了本性一样，开始赌博抽烟喝酒惹事并以待在医院治病的秋然威胁她：如果她要离婚或是不听话就会伤害秋然。后来有了秋染，那个男人的行为更加过分，已经进行到了家暴，家暴她她可以忍，但秋染不行。她把秋染送到外公外婆家，但小孩子是离不开妈妈的，所以秋染死活不同意，白楚楚心软了，所以叮嘱她一定不可以一个待在家。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秋染一个人回来了，那个狗男人打牌连输就打秋染出气，没控制好力度把秋染打死了。爱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在树荫下看着她家的窗户指指点点地叹息。
　　“哎，今天又有一家打孩子了。”
　　“是啊，听声音打的还挺狠的啊。”
　　“啧啧，听听这声，那孩子犯了什么错啊，打这么狠。”
　　......
　　那天早上早上狗男人向她要钱她没给就又被他打了一顿，现在她站在门口，当初那誓死保护孩子的绝心早已在狗男人的拳打脚踢下被磨灭了大半。她现在只觉得害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怕，怕的腿软，站着都觉得累，最后只能蹲在门口捂着耳朵发抖，连报警都忘了，还是邻居听着不对劲帮忙报了警。
　　秋染走了，秋然又在康复的关键期，就没敢第一时间告诉秋然，后来没几天她遇到了白沄，带着拥有着几乎和秋染一模一样的脸的秋芸芸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让她仿佛看到了一丝迷茫错误的希望——让秋芸芸假扮秋染。而嫁给秋沄也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达到那个愚蠢的目的。
　　如果她没有让秋芸芸假扮秋染，那她或许她就可以和秋然一起好好做母子，如果她没有躲在门口，那她就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如果她没有不顾家人反对，那她就不有为爱情卑躬屈膝的黑历史，就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是一个任性的富家千金大小姐。
　　“试图与哥哥秋然缓和关系的第985天
　　“2022.8.31 晴 有点小难过
　　“今天哥哥去学校住宿了
　　“一、因为家里的关系
　　“二、心血来潮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但他两个朋友都在，说实话，他那两个朋友挺可靠的”

　　秋芸芸把手从键盘上拿开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随后她又起身操纵鼠标点开了其他的日记。

　　“2019.6.3 小雨 有惊无险，感动开心
　　“今天是哥哥给我过的我生日，很巧我和她都是这天，所以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一直在下雨所以不能出去玩，哥哥很难过，不过是因为我生日这天天气不好。真正的秋染好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哥哥身体不好不能长期疯玩，所以哥哥和她有一个约定——等他出院，每年她生日都会带她去市里的全部游乐设施玩。于是哥哥带着我偷偷出去了，但在电机房的时候哥哥心脏病犯了，抑制的药物全湿了，还好老板即使打了112”

　　“2019.6.1 晴 比自己过生日还开心
　　“今天是给哥哥过的第一个生日，13岁的，我亲手做了蛋糕，准备的礼物是switch和整套游戏卡，差点穿帮了——秋然对游戏并不感兴趣反而对娃娃更感兴趣。天。
　　“这难道是因为......他生日是六一？
　　“其实还挺可爱的”

　　“2020.4.5 晴转雨 糟糕
　　“今天哥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跑了出去，那是在下大雨，我很担心就出去找他，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全身都湿了，心也是湿的
　　“明知道的结局却还要去走剧情，不就是因为过程的吸引和企图改变结局的奢望吗”
　　......

　　呜呜......也不知道小叶叶怎么样了，我为什么要把他往学校宿舍塞，那破学校破宿舍破床，呜呜......
　　倾哲抱着枕头在床上乱翻乱想。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小叶叶正被同寝某位快没耐心的小少爷哄着睡觉。
　　“睡吧睡吧，快点睡吧。”秋然一边轻拍着躺着的祁叶，胡乱唱道，“爸爸在，爸爸在，爸爸哄你睡......”
　　“滚。”祁叶翻身举起手要拍他。
　　“唉！”秋然见状向后躲去靠到桌腿上，“我可是帮了你的。”
　　祁叶看了他一眼仰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铺叹了口气。
　　“你刚怎么回事啊？”秋然趴在他床边轻声问，“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真的？”祁叶偏过头鼻尖正好碰上了他的，之后迅速向后退去，“你怎了凑这么近！”
　　“我还没说你呢！你没事突然偏什么头！””秋然捂着鼻子向后退，“肯定是假的啊，你是骗大的吗？说你就信。”
　　祁叶盯着他认真看了一会，其实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哦”了一声就转身要睡了。
　　“你还没说呢怎么就睡了？”秋然又凑上去摇了摇他，“说一下啊，不然我睡不着啊。”
　　之前他躺下后很快睡着了，但感觉没睡多久对面床上的祁叶突然就滚到地上了背还撞到了桌脚把上面玻璃杯碰倒了砸地上摔了个粉碎把秋然瞬间惊醒了。转头就见祁叶蜷缩在桌腿旁边大口喘气发抖也不睡了当即就爬起来走到祁叶身边安抚着就要打120却被祁叶止住了，他只好对着祁叶的背就一通顺还拿出自己心爱的手偶安慰他。
　　“焦虑症。”祁叶没动，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祁叶等着看秋然又要作什么妖，但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秋然躺在自己床上背对着他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干嘛，看了一会就见他对着手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家伙不会在百度吧，太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