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80后军嫂》80后军嫂

68、委屈！承受！

　　来到医院，焦阳终于在无休止的排队之后拿到了手术单。获知身体状良好可以马上手术时，焦阳的内心没有丝毫的喜悦。转身走向手术室，忽的又被医生叫住，原因是手术单上没有亲属的签字。焦阳的内心矛盾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钟阅军。按常理，这应该是两个人互相商量的事，但此时不比平日，钟阅军刚做完手术正在恢复，尽量不要影响他的心情。他这个人，心思特别重，一点点小事儿不如意都会成为他的心病，又不善于言辞，无从发泄，日久了没准儿又是个祸根。连大夫都说他这些肿瘤是‘心志内伤’导致的，不能再那么心重了。所以，还是不告诉他的好！

　　打定了主意，焦阳便快步向楼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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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阅军生平第一次失眠。天微微亮就到楼下的小花园里溜达。正如焦阳所料的那样，他很窝火自己这一切的不如意。尤其是昨天看到的那一幕，让他有种被嫌弃和欺骗的羞耻感。才发现自己对焦阳竟是那么的不了解。一时间，焦阳对他一切的好都显得是那么的朦胧飘渺。可以抓住吗？可以相信吗？

　　他自嘲的苦笑了下，抬脸深深的呼吸着清凉的空气。恰在此时，那个俏丽的身影——焦阳，如梦幻般的印入他的眼帘。

　　门诊楼的大厅门口，焦阳从背包里掏出五十元钱递给面前的年轻男孩儿。“诺。随便签个名字就行。成功之后我再给你五十。”

　　“还分着给啊！到时候你要是不给怎么办？”小青年没有接，而是有些流气的抖着腿一脸轻蔑的看着焦阳。

　　“不可能。”焦阳面无表情：“签个名五十，到大夫那里演的像五十。不干我可以找别人。”

　　小青年眼珠一转，“得，算我学雷锋了。走吧！”

　　焦阳转身走进门诊大楼。

　　钟阅军愣愣地看着焦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真的是懵了。怎么又蹦出来一个男的？焦阳到底在干什么？到医院来不是来看自己的......那她来做什么？

　　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凉，等他反应过来追到门诊的时候，已找不到焦阳半点影子。

　　手术室门口，焦阳在登记护士冷眼的注视下完成了一切登记手续。是啊，未婚打胎！多么丢人的事情！但是，焦阳却要求自己仰着头，像一位高贵的公主样的，稳步走入手术室......

　　这个孩子是自己和钟阅军爱情的结晶，是干干净净的小生命。即使他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也会成为天使。旁人没有任何资格看不起他，所以她作为母亲，必须替孩子掌管住生命的尊严！

　　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焦阳伸出手轻抚小腹，眼泪滑落，默念道：

　　宝贝，对不起。是妈妈的无知害你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妈妈不是不爱你，你爸爸身体不好，妈妈没有办法兼顾你们两个。所以你必须是个健康的孩子。宝贝，别恨妈妈。如果你能原谅妈妈，希望你将来还能够找到妈妈，继续做妈妈的孩子......

　　大夫没有丝毫的耐心去理会焦阳的伤心。横着脸上的肉走过来，用力打开焦阳的手，吆喝道：“给她吸笑气！赶紧让下一个进来！再等会儿我又下不了班儿了！！”

　　焦阳惊讶医生的职业素质竟如此低下。刚要开口让她轻点儿，就觉得下身一阵绞痛，紧接着就是摘心般的折磨！

　　“啊——！”从不知痛为何意的焦阳被这始料不及的刺痛笼罩得严严实实，三秒钟的笑气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麻醉作用，一声尖叫过后，焦阳便毫无悬念的晕了过去！

　　“哎呦，遭了！”大夫见势不妙，马上转身去骂小护士：“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说让你给她吸笑气你吗？”

　　小护士委屈的回应：“笑气刚给她挂上，您忘了没测试就直接手术，怎么怪我呀？”

　　大夫仿佛魂魄刚回身儿似的一拍脑门儿：“唉！今天做得太多，都晕了！没事儿，等会儿就醒了。给她吸点儿氧。”

　　几分钟后，焦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胸口一阵恶心，一个跃起吐了了满地。

　　“哎呦！”大夫和在场的护士齐声惊呼，大夫指挥者小护士：“赶紧给她拿个袋子！怎么吐着么多呀？知道要做手术还吃这么多！”

　　小护士曲着鼻子，将垃圾篓放到焦阳的脸边儿上：“吐这儿！”

　　焦阳无力的一把打开她，低声道：“滚！”

　　小护士没听清也看到口型了，一扭头走了。

　　焦阳慢慢穿好衣服，捂着小腹慢慢走下手术床，再慢慢走到为她手术的大夫面前。一切尽显得是那么的吃力！

　　大夫忙着收拾器具，没有抬眼看她，很随意的说道：“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到外屋的床上躺一会儿，再不行也可以让你的家属到急诊那儿交费输个液！”

　　“啪！”

　　一个脆响的耳光打在了大夫的脸上。

　　“啊！”

　　大夫惊叫一声倒在地上。爬起来想要回击，焦阳拿起旁边的铁盘子，指着她目露凶光！那副冷焰升腾的样子活像个冷血女鬼！吓得大夫竟不敢动了。

　　“说！手术是不是做坏了？”焦阳声音虽低，但气势压人。

　　“没，没有......”

　　“没有为什么别人没事儿我会晕？你动了我哪里？”

　　“对不起，是麻醉没到时间，你不会有事儿的，做得挺，挺好的。”

　　“我多久可以再要孩子？”

　　“啊？......半年！要是你注意的好的话，三个月以后就可以要，你放心，真的没事儿，不会影响你再要孩子的！你，你放心哈！”

　　“咣当！”焦阳把盘子扔回到桌子上。蹒跚着走向门口。

　　小青年等在手术室外面，一看焦阳出来，立即迎上前，“做完啦？”

　　焦阳没有理会他的关心。从书包里拿出五十元钱递给他，“走吧。”

　　小青年接过钱，看着步履缓慢的焦阳，眼珠乱转，两步走上前搀扶住她，笑嘻嘻的说道：“美女，你在哪儿坐tai啊？我送你回去！”

　　焦阳停住，没有抬头，轻缓的将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低斥：“滚蛋！”

　　“嘿？！”小青年没想到焦阳会骂他，高声叫道：“你都他妈的来打胎了还装什么干净啊？老子想cao你是给你面子！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啊！”

　　焦阳背影一震，停下来。低头，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剪刀，打开剪刀，捏住，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小青年。

　　小青年看到她的脸色先是吓了一跳。再看她的手上，更是慌了神，连声叫道：“你你你，你干什么？”

　　焦阳一句话不说，只是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常言道，人不与鬼争，此时的焦阳正是愤恨、恼怒和委屈的爆发时刻，比鬼的样子还恶！小青年选择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实在是没长眼睛。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马上识趣道：“得得得，我还有事儿，没空儿理你！我他妈的还怕招上病呢我！”说完撒腿溜了。焦阳的剪刀紧随其后飞了出去，虽然没有打中他，但也给他吓得够呛！

　　旁边长椅上的人窃窃私笑，对着焦阳指指点点。“长得挺漂亮，真看不出来是干‘那个’的！”

　　焦阳怒目环视四周，窃笑声戛然停止。但仍有不屑的眼神向她投来。

　　一群傻B！焦阳暗骂着。硬强挺直自己的胸膛，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这些人的视线。

　　钟阅军找了两层楼，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焦阳下楼的身影。正想追上去，但见门廊上方写着大大的“产科”二字。心里立刻罩上了一层阴云。立即走到护士站打听，在确切听到“焦阳”这个名字之后，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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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易大婚回来。

　　人形憔悴，对工作更是无心无力。

　　自打柳芝怀孕之后，他在柳家就成了“罪人”。一顿恶骂之后则是无尽的冷淡。非但没有一丁点儿的好脸色，而且连房子都不让住了。柳母逼着他在外面买房，买不起就租，反正自己的房子是没他的容身之处。女儿不争气跟了他，只能自己受罪，与她无关。

　　展易没办法，只好在离妇产医院近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居室，方便她做产检。柳芝自是要跟他大闹的。先是哭哭啼啼，然后谩骂撒泼。展易自觉理亏，顺理成章的忍受下来。为了让柳芝生活的舒心，不但耗费了多年的积蓄装修了房子、换了家具，还为她精心挑选了一个保姆。这一切终究还是阻止不住柳芝的抱怨。整日电话不断，吵声不停，搞得整个楼层都能听到指导员的求饶声。

　　而柳家私底下却是舍不得女儿受苦的，每当展易回部队后就立刻接女儿回家，保姆到时就带回家使唤，大家都使唤。等展易双修回家的时候，再让女儿回到租住处折腾展易。以达到督促他买房的目的。

　　凡是纸都是包不住火的，小保姆受不了柳家人的“摧残”。执意不干了，辞职的时候说出了实情，展易自是大为光火。为这件事情，两口子吵得不亦乐乎，由此一发不可收拾，吵出了习惯。

　　事至此时，全连都知道展家的嫂子尖酸刻薄，哪怕就一把香蕉买的不对了，也会来骂指导员一圈儿。真是哀哉悲哉！就为了一个北京户口，至于吗？这哪儿还像个爷们儿啊？

　　最郁闷的是新上任的连长顾志鹏。你说这两个人同睡一屋，同守一个连队。工作上，这位指导员不管连队工作却不放权，让他这个新上任的连长很是被动。工作上不支持大不了自己多受点儿累也能忍受，也就罢了，可这生活上您倒是给点儿照顾啊！天天打电话到深夜，弄得自己每晚做梦都是这两口子打架的情景。神经了都。烦不胜烦欲哭无泪啊！

　　这样的两个主管，怎么能不产生意见和摩擦呢。

　　这不，此刻两个人就为送那个排长去院校进修学习两个月呛起来了。展易要用人给他写稿子，跟老婆这个紧张的关口，自己定是不能静心工作的。所以得力的排长要留下来工作；顾志鹏则要培养得力的军事人才，这次培训的科目恰是连队军事技能中最弱的一环，应该派得力的干将去取经，回来后普及全连。但展易是老指导员资格比自己老，他不同意，自己也只能把事儿在这儿隔着不能强行。

　　连部里烟雾缭绕，顾志鹏和展易都是大烟筒子。互不相让的时候两人却在动作上格外地统一，一口一口地抽烟。

　　忽然，展易一拍桌子，“得了，让钟阅军去吧！这小子平时在连队里没什么作为，但学习上特别能！脑子好使，也认真。你派他去，绝对没问题！”

　　顾志鹏一挑眉毛，“行么？”

　　“行！你让他在业务上干点儿事儿能愁死他，但你要让他学习，哼，这小子就是一刻录机，教什么记什么，连个标点都不会错。”

　　顾志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应道：“好，就派他去，但他的假还没到呢！”

　　“让他提前回来！”展霸道的下完命令起身就走。

　　“哎？你干嘛去？我没他电话！”顾志鹏站起身。

　　“我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媳妇该去医院做检查了。钟阅军的电话文书哪儿有，我回头让他抄给你！”展易的声音和身形一起消失在门口。

　　“靠！真他妈行！”顾志鹏气得靠倒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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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阅军带着混乱的心情回到病房，一眼就看到脸色苍白的焦阳坐在床边。一时间，关心，焦急，气愤，疑惑一齐涌上脑门，不知道改先表达哪个好。

　　“这大半天你去哪儿了呀？”钟母焦急地走上前，“赶紧的，给你们指导员回个电话！打过来好几遍了说找你有任务。快着！”钟母把电话捅到钟阅军手里。

　　钟阅军像是被人泼了瓢凉水，瞬间清醒。焦阳啊焦阳，女孩子应该自爱！你居然会跑去打胎？！难道是那个“黑大奔”的孩子？那你跟着那样的有钱人不好么？又何苦来选择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了你我寝室难安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忘自己的身份和职责！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混乱状况！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不让我省心，我定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不管你打胎的事是因为什么，我都不能接受！

　　钟阅军看都不看焦阳一眼，冷着脸接过电话走向房门外。

　　焦阳惊诧的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钟母则是一脸称心的笑容。

　　怎么回事？自己这么痛苦的熬过来，心头窝了这么多委屈，从手术室出来一口气都没歇就来看他，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能安心，怎么突然就变了张脸呢？

　　正想着，钟阅军回来了，还是不看焦阳，但却简单的对她说了句：“我们要吃饭了，你回去吧。”

　　焦阳愣在当场。

　　钟母哈哈大笑。

　　焦阳实在不敢相信，两天没见，他对自己就如对同路人。隐忍着剧烈的腹痛，焦阳低缓地问道：“怎么了？医生不是说你的病情很稳定了吗？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谁说我心情不好？挺好的！我就是要吃饭了。你回去吧！”钟阅军拿出饭盒，扭身走出门外。

　　焦阳追出来：“阅军！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很好。”

　　“我也没吃饭呢，一起吃不好吗？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焦阳捂着肚子尽力的追赶着钟阅军的脚步，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钟阅军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在目光落下的那一霎那，他的心软了。印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如纸的小脸。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小时前她还躺在手术台上！明明是心疼她的，但却忍不住要发脾气！对着她大吼：“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吃饭？你有那么多男朋友还缺我一个吗？你回去吧！我今天就出院了。以后我不会再和你联系，你也别再来找我！我不可能跟你这样交际复杂的女孩子在一起！”

　　焦阳被他吼蒙了，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样混帐的样子！嘴巴好像有千斤重，一时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他清瘦的身影渐渐远去。

　　转过身的钟阅军，眼眶憋得红红的。她才刚刚下手术台啊，需要的是关爱和照顾，自己怎能这样对她？！可是，他不后悔这样对待她。他们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她那么活泼时尚漂亮又有魅力，对男人来说她充满了诱惑。当初就担心和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会招惹是非。今日终究还是验证了。长痛不如短痛，自己给不了她呵护，她也给不了他安心。又何必在一起呢？

　　他越来越坚定自己的决定。大踏步的远离焦阳。

　　孰不知，他身后，那个瘦弱的身影带着满腔的委屈和身体的伤痛，轰然倒地。电梯口的保安七手八脚的将她扶起，背向急救室。干硬的水泥地上，洒下了一滴滴绝望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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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橘色的夕阳映照着天边的云朵，绚烂非常。

　　恢复知觉的焦阳走出医院，在路边的超市里买了袋红糖，继而走进隔壁的小吃店。

　　“老板有热水和米粥吗？”

　　“有。”老板利索地端上来一杯热水放到焦阳的桌子上。不一会儿又盛上来一碗小米粥。

　　焦阳把红糖块放入水杯里，等糖化开后便将热气腾腾的红糖水一饮而尽，继而再要热水，再放糖，再一口喝掉......

　　一旁的老板娘看得直发愣，拿着暖瓶走过来，关切的问道：“妹子，你这是咋啦？这么喝红糖是没有用的。要不，我给你做晚鸡蛋羹吧！”

　　焦阳平时是不吃鸡蛋的。但此时，她看着老板娘的脸，目光中却流露出感激，顺从的轻轻点点头。现在太需要体力！只要是有营养的东西，就算是再难吃她都会咽下去！

　　坐上出租车，路过自己的家门口，她本可以停下来走回家，向父母倾诉自己的委屈，但她没有。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担负起相应的责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有的只有坚持下去。同样，钟阅军也有他的责任要承担。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对自己翻脸，都不能逃脱这份责任！几句话就可以将一生改变，那不是太轻巧了么？我怎么向我的父母解释？我怎么向自己解释？我怎么向我刚刚失去的孩子解释？我的爱，一生中就绽放这一次，这么神圣的奇葩，岂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如果你不懂，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相爱！焦阳啊！坚持住！从小到大，你做事情几时像现在这样用心过？既然用心经营了，就一定要等到收获的那一天来临。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了，但只要自己不愿意、不甘心去放弃，那就一定能爬起来，继续走下去！

　　她使劲儿的咬着牙，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锁上门得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内心里巨大的悲伤，一头倒在床上，咬住被子，嚎啕大哭！

　　钟阅军，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们的一切甩掉了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让你回家去做你妈妈的乖儿子吗？

　　绝不可能！！

　　钟阅军，你看着吧——

　　我会让你知道现在的你是多么的愚蠢！

　　我会让你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多么的幸运！

　　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后半生唯有我可以承载！

　　我会让你在百年之后依然对我情有独钟，相约来世！！！